友谊往事：我与朋友的那些事 · 第九章回信

又是一年秋，归期无定的游子在家人的思念中越走越远，落叶归了根。贺府的下人来了一群新的，也走了一些旧人，她们因为各种原因来到这里，也因为各种原因离开。这次教导她们的事情落在了我的身上，这些年在贺府，规矩我说知道的一清二楚。我想写封信给南溟，可我不知道要寄到哪里去，都说鸿雁会传书，看到它我总是想能不能将我的思念送到南溟身边。我想南溟在外这么多天了，应该也会想我的吧，也许她看到了鸿雁也与我有着相同的想法吧。我以南溟打仗忙，作为她不会给我寄信的理由，当然也许真的是因为战事吃紧，没有得空来写。我不愿意去想另外一个结果，也不希望有一天收到的是南溟战死沙场的消息。贺昌常安慰我道：“城外战事吃紧，并且已经有过胜利的时候，相信不久，这场战事就会结束，既然贺府没有收到任何有关战外寄来的信或带来的消息，就说明南溟还在。小双儿，你不用太过担心。” 我点点头，说道：“贺昌，如果有什么关于南溟的消息，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能对我隐瞒。” 贺昌说道：“这肯定的，小双儿，我不会隐瞒你，我也不会骗你的。” 我相信贺昌，相处这些年，贺昌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他知道南溟在我心中有着很重要的地位，如果对我隐瞒，纸包不住火，在我知道的那一刻，一定会陷入极度伤心之中。我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兄弟姐妹，最好的朋友在沙场，南溟是我精神的寄托，可以说，南溟就是我的家人，南溟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院中新来的下人，适应的很快，比我当时机灵的多，也没有什么欺负人的事件发生。其中也有几人为好友，常常结伴做事，在她们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我与南溟的身影。外出采购时，我认识了一老奶奶，老奶奶的孙子也在战场，她每天都非常担心，挂念。出来卖菜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虽然孙子有时会托人送一些钱过来，但是她都留着呢，留着孙子娶妻时用。她的脸上充满着笑容，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她讲起她孙子的事情，总是会抬起头，说他是她的骄傲。我们越来越熟，他会和我讲他孙子小时候的故事，讲他小时候上树摘风筝然后摔下来，她们担心会摔坏身体，反而他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继续玩。从老奶奶的口中，我了解到这是一个父母双亡，由奶奶养大的孩子，今年的年龄大致与我差不多。老奶奶还经常说等战事胜利，孙子回了家，就将孙子介绍给我认识。她说她很喜欢我，她的孙子也一定会喜欢。我笑笑说可以啊。也许战事胜利后，南溟还能看到我成亲呢。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我等来了南溟托人带回的信件，信件内容问候了贺老爷和贺夫人的身体状况，也问候了贺昌在官场上面的现状，当然也问候了我。信件内容：贺老爷、贺夫人以及贺府的大家：展信佳，时间流逝，南溟已外出征战多日，前因战事吃紧，无空写信问候各位。今日得闲，便写下这封信来问候各位。贺老爷、贺夫人身体可还好，天气转凉，请勿贪凉生病。贺昌近来在官场是否万事顺遂，凡事皆有其要走向的结果，请保持认真负责的同时也请保护好自己。小双儿，近来可安好？不知你出府了没，如出府，请贺府的大家替我为小双儿问好。如未出府，小双儿我相信你会看到的。我近来都很好，战事也在慢慢地走向结束，恒国也走向胜利的结果。我相信不久后，我们就会见面。最后，祝大家万事顺遂，身体健康。郗南溟看到信件的我十分激动，我兴奋地见到一个人就会说南溟给我来信。信我是从贺昌手中得到的，那天贺昌神神秘秘地说是要给我个好东西，让我闭上眼睛。我说：“贺昌，你这么神秘干嘛？” 贺昌说道：“这是好东西，神秘的好东西。小双儿你可不要睁眼，偷偷睁开眼睛我就不给你了。” 我敷衍地答道：“好好好。” 然后贺昌将一个纸放在我的手中，让我睁开眼睛。我问：“贺昌，这是什么？” 贺昌让我打开看看。我从上看到下，看到南溟的署名。这是南溟来的信。南溟，这么多天，你终于来信了！我十分激动，赶快找了个坐的地方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贺昌说他已经替南溟向贺老爷和贺夫人问候了，我可以将这封信好好的收起来。看一遍，读一遍，看十遍，读十遍。我几乎可以把这封信背下来了，而且还十分顺的背下来。再次外出采买时，我又遇到了那老奶奶，老奶奶看我十分开心呢，猜测我那好挚友给我送消息来了。我说您猜的真对。老奶奶笑笑说，你的信等来了，我的孙子怎么最近不来点消息了呢。我说好事多磨，您的孙子也许不久之后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一定要介绍给我，我还等着做您孙媳妇呢。我笑笑，老奶奶也笑笑，连连说好。多日，我再来这里，未见到老奶奶的身影。我问旁边卖菜的人：“您知道这卖菜的老奶奶什么时候来吗？” 那人回我：“不知道，我有几天没见过她了。你找她有事吗？” 我答：“有的。” “你不妨去她家看看，她住在长街旁边的小巷里面。”那人回我道。 “行。” 我在那人的摊上买了一些菜，顺着小摊和老奶奶曾经告诉我的地址找了过去。当我到那里的一刻，白色，好多白色。这是谁去世了吗？我脑子中只有一个答案——老奶奶。门微敞，我赶忙进院子里面，成熟的菜还未拔出。我继续向前走去，看到老奶奶在屋里靠着门喃喃自语。她听到了声音，赚头看向我，泪水划过沟壑，老年人在此悲伤哭泣。 “你来了。很抱歉啊，不能介绍你和我孙子认识了。” 我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能猜个大概。 “老奶奶。”我扶她起来，扶她到床上坐着。她抚摸着我的手，常年干活的手啊，再加上岁月的痕迹，会扎，但是又是那么的温暖。 “你真是个好孩子。好孩子，以后我不去卖菜了，你去院子里面拿些菜快走吧。”这是她对我说的。 “您……” 我不知道此时我要说什么话。 “您吃饭了吗？” 她对我说出这句话，感到惊讶。缓缓说：“没呢。” 我把我刚才买到的菜做成一顿饭，让老奶奶吃点饭。她说她吃不下，吃到嘴里，咽不下去，吐出来又觉得可惜。好像沉默持续了很久，见我未走，她对我说起一些事，讲起他的孙子。老奶奶的孙子战死沙场，不是今日，是之前。只是老奶奶今日从送银子的人们口中偶然听到的，她对那些人说把真相告诉她，她能受住。他们后悔为什么要说这些，但是眼见瞒不住了，只能一五一十全部告知。送银子的是她的孙子之前的好友，在他走之前，让好友借着他的口为自己的奶奶送一些银子，以维持家用，改善生活。而这笔钱他也会从战场上找人送到好友手上。当好友知道他去世后，没有中断诺言，而是继续为老奶奶送银子。老奶奶知道后孙子去世后，去布店买了白布，好友帮着老奶奶一起将白布高高挂起，立了衣冠墓。好友走后，老奶奶的泪水才流下，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养大的孙子就这样离开了自己。想到之前孙子对自己说等他长大后要给奶奶买好吃的，买好布料做衣服，让奶奶享清福。她的口中皆是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平安喜乐，所以给他取名叫做刘平安。孙子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只有幼时的几件衣服。老奶奶抱着衣服，思念着她的孙子。平安，平安，已留在这里了吗？天色愈晚，我见她心情平复些便告别了。我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走后的第八天，我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老奶奶去世的消息。他们说她出了城门，去了战场，遇到人就问有没有见过她的孙子，敌人以为是我国派来刺探军情的，便将她杀掉了。怎么会是陷阱呢，这是一位祖母对孙子的思念啊！也许老奶奶已经见到她的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