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九月十二日。
清晨五点半起床，文博路毗邻河流，空气潮湿，晨雾还没完全消散。
林然拎着早餐，赶到了江宁大学的操场，三个穿着短裤和背心的男生气喘吁吁的长跑晨练，看起来像是体育生。
“林然林然，这里，喂——！”
“早就看到你了，不用那么大声。”
林然在网上看过这样一种说法，与喜欢的人见面前，可能有许多话要讲，甚至会为了一次见面而踌躇许久，但是见到喜欢的那个人之后，之前的踌躇便全都消失不见了，此刻的喜悦占据全部心房，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林然是一只老鸟，不至于跟从小到大没跟女生牵过手的小雏男一样反应夸张，但是看到陶知瑶的那一刻，仍然像沁凉的晨风好似穿过胸膛，充满了快意。
陶知瑶散开的头发绑了一个小揪揪，穿着淡蓝色的运动短衫和配套的短裤，两条腿在宽大的裤腿中晃荡，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跑过来，冲林然招手。
她跑到林然面前，额头已经出了薄汗，黑色发卡没压住的发丝黏在鬓角一侧，肉嘟嘟的脸蛋微红，可爱极了。
“林然好准时啊，我提前十分钟来了，没想到你比我来的还早。”陶知瑶张开湿润的嘴唇，微微喘息。
“习惯了，我妈从小教育我，和别人约定时间，一定要提前到，这是礼貌。”林然从她的双唇上离开，盯着那双纯洁的眼眸，心底的一切邪念好像都被净化了。
“阿姨说的有道理，我学到了！嘻！”陶知瑶仰起头，两个小酒窝微微凹陷，露出笑容。
林然揉了揉她的头，看向操场：
“跑几圈？”
“十圈，四公里。”
“噗……咳咳。”
林然一时间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暑假自己晨练，每天也就跑两公里，坚持了两个月。
陶知瑶犹豫道：“我一般早晨跑六公里的，对你来说，是不是强度太……”
林然重重地拍在她肩膀上：“包没问题的，志在必得！”
一来，男人不能说不行；
二来，有连续两个月每天两公里的底子，四公里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跑吧！”
陶知瑶平时柔柔弱弱的，但是对锻炼身体这件事很上心，已经迫不及待了。
“等等。”
林然拦住她，在她面前伸出拳头。
陶知瑶迷茫了一两秒，随后明白了什么意思，攥紧小拳头，与他的拳头碰在一起。
“加油。”林然说。
“嗯，加油！”陶知瑶点点头。
众所周知，长跑一开始不能豁出全力，但是这群人咋跑得这么快。
林然在跑道上微微侧头，三个体育生板着脸，挨个跑到他的前面，而且越来越快，大有套圈的架势。
不出意外，在第三圈的时候，三个体育生真的套圈了。
“哼！”
“哼！”
“哼！”
“？？？”林然满头问号，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在第六圈再次套圈的时候说：
“哥几个，嗓子里卡痰不用憋着，操场外面有垃圾桶。”
下一秒，惊呆林然的事情发生了。
跑在最前面的体育生，扭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左脚绊右脚倒在地上，紧跟在后面的两个体育生没反应过来，三个人玩起了叠罗汉。
应该……不是我的错吧？
林然有些心虚，加快脚步，跟上跑在前面，替他挡风的陶知瑶——虽然因为身高，也没挡多少风就是了。
跑完十圈。
林然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呼吸，喉咙和肺部仿佛塞了爆炸的火药，火辣辣的疼。
“林然，快喝水，小口喝，这是温的，放心。”
陶知瑶眼里写满了关心，小手轻拍林然的后背，递给他一瓶电解质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第一次跑这么远，我应该把目标定的小一些的。”她的语气很愧疚。
“木的事。”林然对她竖起大拇指，强撑笑容说，“我，抗造，你狠狠的凿。”
“别逞强啊！”
“真没事，你看我现在都不喘了。”
林然直起腰，反复说了好几遍自己没事。
“可是你……”
“行了，别说了，你现在问题是去洗个澡，一身汗，都快成小泥妞了。”
“呀！我身上是不是汗臭味？”
陶知瑶羞红了脸，跳到另一边，远离林然，害怕被他闻出味道而讨厌。
林然凑过去，迅速低头闻了闻，没有汗臭味，而是一股股浓郁的奶香。
“不臭，好闻。”
“骗人，哪有人出汗不臭啊，林然你不要安慰我了。”
“真的，没骗你。”
林然和陶知瑶结伴走向女生宿舍楼。
他没有水卡，所以要借陶知瑶的用，等她洗完澡，然后自己再去洗。
操场上，三个体育生眺望着两人的背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中间的体育生说：
“兄弟们，恋爱都是狗屁，只有体育和锻炼身体的结果不会背叛我们，继续加练两公里！”
“是！老大！”
“是！老大！”
嘴上这么说，三人的表情却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们对可爱学妹一见钟情，可是都不敢去搭一句话，此刻看到学妹跟一个男生走了，心好像碎裂成了一块一块，满心凄凉。
气温逐渐燥热，他们跑着跑着，早已分不清脸上流下的是汗还是泪。
…………
“运动完洗澡，简直是人生一大享受，哈！”
林然换上了背包里带来的换洗衣服，正准备把脏掉的衣服塞进去。
“林然，你这样放衣服，会捂臭的。”头发裹着毛巾，同样也是刚洗完澡的陶知瑶，蹲在他身边说道。
“有塑料袋。”
“不行不行，多脏啊。”陶知瑶双手交叉，在胸前画了一个大大的“×”。
“那咋整，我现在丢进男生宿舍洗衣机里？”林然挠挠头，身为一个老粗男人，倒是不在意这点细枝末节。
反正都塞到塑料袋里了，洗完后照样一点味道都没有，但是陶知瑶好像不同意。
“也不太好，只有这几件衣服，丢洗衣机太浪费钱了，该怎么办呢……”
陶知瑶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瓜想办法，突然那灵光乍现，说道：
“我们两个的衣服一起洗吧！女生宿舍的洗衣机有优惠，这样既省钱了，也没造成浪费！”
“你舍友没意见？”
“只要我放下身段，让她们揉我的脸蛋，她们就会成为我忠诚的肉NL(奴隶)！”陶知瑶唬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从哪学的肉……这个词？”
“我舍友带我看了一个网剧，上面就是这么演的。”
“……”
林然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行，继续往书包里面的塑料袋塞衣服。
下一秒，衣服不翼而飞。
原来是落到了陶知瑶手里：“我们要节约资源，不然地球妈妈会哭的。”
“……”林然微笑，揉揉她的头，“你开心就好。”
就这样，林然脱下来的衣服自愿（被强迫）交给了陶知瑶清洗。
因为陶知瑶需要回女生宿舍一趟，林然就在女生宿舍下面等候，这边能看到操场，三个体育生顶着越来越大的太阳，在操场上跑步，挥汗如雨。
林然用眼神致以最高的敬意。
他向来很尊敬努力的人。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林然坐在围着操场的观众席，都吃上早饭了，也没见到陶知瑶下来。
他正准备发消息询问，就在这时，女生宿舍门口走出来四个人，而被围在最中间那个俨然是陶知瑶。
看她摆手慌张的样子，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
林然提着一杯豆浆，嘴里还叼着一个肉包，慢悠悠走过去。
三个女生好像看到了稀奇生物，马上围了过来，叽叽喳喳说：
“哎呦呦~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临床系的林然嘛，竟然让我们的小系花帮你洗衣服，好大的能耐呀~”
“是啊是啊，要不是我们今天破例起得早，还发现不了瑶瑶做贼似的偷偷跑去用洗衣机洗男生衣服呢。”
“不止不止，林然的小裤裤还跟瑶瑶的小裤裤小文胸在一个盆里面跑着，都把我看呆了耶！”
“不，不是啦，你们都误会啦。”陶知瑶冲进来解释，“是我让林然陪我一起跑步的，我帮他洗衣服也是理所当然啊！对不对？”
“你说对就对喽~”三个女生齐声说。
林然则是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陶知瑶抢走自己的衣服抱回宿舍洗，自己忘记了内裤也在里面。
这下麻烦了。
林然不介意自己的内衣被一群女生盯着研究，但是他挺在意陶知瑶的想法，可现在显然不是询问的时候，陶知瑶快羞得原地蒸发成水蒸气了。
女生宿舍，真可怕！
“你们早饭吃了吗？”林然问。
“没吃，你请吗？“其中一个女生问。
林然笑道：“对，我请你们，别为难陶知瑶了。”
“哎呦呦~~~”女生们又是一阵起哄。
不过好在她们也知道不能过度，一个人捏了捏陶知瑶肉嘟嘟的脸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向着食堂进发。
林然稍微慢几步落后四个女生，掏出手机，点开小猫端坐的头像，发送了一条微信：
「我昨晚发现记忆力提升了，姜巧巧，今天早上你没钻进我的身体，你那边有没有异常？」
做戏要做全套，不能露出破绽，适时展露迷茫和慌张，掩饰背后的谎言。
发完消息，林然快走几步，挤进香水味浓郁的女生团体中间，挨着陶知瑶，一起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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