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秘密 · 第6章

许砳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止不住皱眉。 “许砳。”棋社社长张本陆正巧经过：“是要去棋社吗？” “嗯。” “唉对了，我早上刷论坛看到你送凌霜思来学校？”张本陆八卦了一嘴，“还被粉丝转到网上去了，两个小时六七万点赞，不愧是影帝和大导演的亲生女儿，凌霜思还是有点火啊。” 许砳冷声：“没送。她也不是裴导的女儿。” “大家不都说她是裴导亲女儿吗？裴导近期筹备那部电影准备力捧她来着。我还以为是亲生的……” * 池乐今天心情坏透了，下棋的时候频频走神，连输三局。和她对弈的是刚来的男生，水平都差不多，见她不停输，男生提议：“不然休息会儿吧？” 池乐放下棋子：“对不起啊，我状态不太好。” 周东睿负责带池乐，见她心不在焉，走过来：“学妹，你这样一直分心，恐怕没办法参加下个月的比赛啊。” 不参加比赛就加不了学分，不就白来了吗？池乐一下子清醒了：“学长我错了，我一定好好下。从这盘开始，我集中精力，认真谋划！” 她眼神明亮，奶白的皮肤细嫩无瑕，仰脸保证的样子认真又乖巧，天生的软嗓，无论说什么话都像是在撒娇。周东睿脸一红：“没、没关系，我留下来陪你练。” 门口光影一暗，有人喊：“砳神来了！” 许砳走进棋室，看了池乐一眼。他脸色冷冰冰的，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说她笨可以，说她坏，绝对不行！池乐还在气头上，没理他，将目光放到棋盘上。 “许砳你来的正好，咱两下一盘。” 虽然都是业余选手，但棋社还是有两三个高手，平时战无不胜觉得无趣，到处找人下棋，一见到许砳就止不住兴奋。许砳应下，走到池乐旁边那张空桌坐下。相邻两张棋桌摆得很近，他的脚尖碰到了她，池乐往旁边挪了挪脚。但身边人的气场太冷，存在感太强，哪怕她刻意不去看他也会分心。 “学妹，你犯规了。”周东睿指着地盘：“这里已经被我围空了。” “啊？”池乐把吃掉的白子还回去：“重来。” 边上邻桌的人淡淡道：“举棋不悔大丈夫。” “我又不是大丈夫！”池乐怼回去：“观棋不语真君子。” “我也不是君子。”许砳看着棋盘：“术语学的不错。” 池乐也没往他那边看：“周学长教得好呀。” 许砳绷着脸不说话了。周东睿突然有点发怵：“不敢当，不敢当。” 这两人怎么那么像情侣吵架？棋室重新安静下来。练完几局，张本陆想出去抽根烟提提神，拍了拍裤兜：“许砳，打火机借我用用，忘带了。” 许砳起身，跟他一块出去了。两人走到没人的大树下，张本陆把烟盒递过去：“来一根儿？” 许砳拒绝了。烟要搭配那张脸才有味道，少了她，香烟没了滋味。张本陆嘿嘿笑：“我还以为你也来抽烟呢。” 许砳把玩着打火机，语气没什么温度：“出来透透气。” 他这只打火机声音异常清脆，紫色火焰也美，机体光泽特别漂亮。张本陆问：“你这打火机在哪买的？我怎么没见过这样的。” “别人送的。” 出来上厕所路过的池乐正好听见。别人？她没有名字吗！不过也可以理解，谁会把吃软饭的事到处宣扬，特别还是曾经被捧得高高的天之骄子。池乐看着许砳手里的打火机出神。高三那年，许砳生日前一晚，池乐爬墙潜进男生宿舍，在墙头蹲了半个晚上，就为送他这只打火机。可惜对方并不领情，站在围墙下冷眼旁观：“我不抽烟。” 池乐脚一滑，打火机从裤兜掉进了草丛。她正想跳下去捡，身后突然亮起保安的手电强光，吓得她赶紧逃。网上都说送男朋友钱包，打火机这类贴身用品最佳，池乐寻思打火机好，能镶金，刻字，体现出贵重和情意。于是找师傅花了半个月时间，为许砳打造了一枚纯金镀银，并刻有她和他名字首个拼音字母的打火机。眼睁睁看着那坨金子掉进草丛，池乐痛心疾首，翻进去找了好几回。没想到被许砳捡了回去。池乐还不至于自恋许砳用她送的打火机就是对她有意思。正常人谁会在金子外面镀层银啊，看着也就是个百来块的普通玩意儿，他留着，明显只是因为好看实用，扔了可惜。毕竟他现在缺钱。 “呵！” 可能是她冷笑的声音太大，引来了树下两个男生的目光。张本陆和许砳同时朝她看过来。 “学妹，你也出来上厕所啊？”张本陆热情打招呼。棋社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池乐是他们社的稀有小熊猫，有她在根本不愁没人加社团，冷门项目短短几天就加满了。当然，另有一半是慕许砳的名而来。有这两人在，他今年评奖评优稳了。但看得出，这俩有点不对付，一见面就吵架。张本陆决定，接下来就以调解这两人的关系为己任，势必要让他们成为好朋友！池乐冷着脸：“不上，我回宿舍。” “没事没事，下次一块儿。” “……” 围棋社的男生大多内向沉稳，张本陆是池乐见过最逗逼的一个，不过太冷淡的人也不适合当社长，比如许砳，他要是社长，恐怕没人敢来报名，一个眼神看过来，冻都先被他冻死了。回到宿舍，池乐下载了周东睿推荐的围棋小程序。这家对弈平台在圈子里非常热，有金币奖励，有线上排名，吸引了不少顶尖高手。池乐注册好名字，配对了几局，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最后一局，池乐配对到一个叫“象声词”的人。这ID乍一看有点像象棋玩家。还是个多才多艺的，池乐决定好好下一盘。结果发现对方技术很一般，被她连吃三子，还在往她的地盘送。就在池乐觉得这局稳赢的时候，白子突然侵占了她的地盘，一连围堵两个方向，没一会儿她就被死死围住了。池乐震惊地在聊天框打字：代练？象声词：？池乐：你这技术不可能是0段，想冲战绩？象声词：…… 池乐：“……”网络装逼犯她见多了，没见过这么能装的！她在聊天框打字：再开一局。象声词：开。作者有话说：池小富婆：刮开表面那层银皮皮，你将得到一坨999纯黄金打火机！第8章一个秘密不知道是不是怕被举报，后面这局“象声词”手法很保守，没再用第一局那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方式，采用了以守为攻的被动战术。接下来的一步棋是关键，“象声词”这次的路数太刻意也太明显，池乐提前阻断了对方想走那条路。几秒后，系统弹出胜利界面。池乐兴奋到差点喊出来。这人跟她素不相识，肯定不会故意让她。要赢她很容易，但想输得毫无破绽，顶尖高手也未必能做到。除非从第一颗子落下就步步为营，预判她所有的预判，否则绝无可能。所以她这是凭实力战胜对手！赢了“代练”高手，池乐很高兴，白天的不良情绪一扫而空。给手机充上电，开开心心睡了。另一边，13栋508男寝。林平钧靠在许砳床边：“姓郭的想跟我爸合作度假庄，昨天来我家了。我爸那人你也知道，老奸巨猾，只认利益，生意上的事我不好插话。”他颇有点大义灭亲那意思：“你小心点，我爸靠不住。” 林父是君景华庭的董事之一，也是前董事长许昶迟生前要好的朋友。君景华庭目前本就人心松散，如果股东接连出走，会引起业界无端猜疑，破坏口碑。许砳盯着手机屏幕，安静听着。以为他不高兴了，林平钧安慰道：“别担心，等我当上世界冠军我就为君景华庭代言，看谁敢不给面子！” 睡上铺的江子砚忍不住提醒他：“君景华庭的代言人是凌胥杰。” 三金影帝，口碑无敌。林平钧也承认：“凌胥杰确实厉害，但他现在也开始有污点了，还是比不上我。” 许砳把手机倒扣在旁边：“确实。” 凌胥杰有一个爱出风头的女儿。虽然是许昶迟认可的人，也跟许氏合作了很多年，但许砳接管集团后第一件事就是换掉品牌形象大使。作为同行，江子砚很有发言权：“其实我还挺喜欢凌胥杰，演技是真好，又敬业。就是吧，光顾着工作了，没把女儿教好。不是我说，凌霜思继续这么三天两头买热搜，迟早要出事。” 林平钧很好奇：“上热搜能出什么事？” “树大招风，特别还是颗歪脖树。”江子砚不满道：“我最近跟她合作裴导的电影，这人有事没事老往我身边凑，我特么躲到脚软。” 林平钧：“为啥？她不是喜欢许砳吗？” “想跟我炒CP。”江子砚正当红，而且出演的是男一号，能跟他搭戏，戏份不轻。裴希：“制片人亲自选的她？” “不是，选角团队决定的。不过你觉得公平吗？她爸是主演，继母又是导演，选角团队都是打工的，她来面试这个角色难不成还敢选别人？” 裴希皱眉，这显然是得到了姑姑的默许。 “这女的有毒吧？”林平钧骂道：“网友嘲讽她走后门就算了，她自己还去买通稿说是裴导的亲女儿，我要是裴导的女儿我得膈应死！裴爷，你表妹脾气真好。” “算不上好，你上次见过。” “谁啊，那个腰细腿长的漂亮小姐姐？说她没男朋友那个？” 裴希瞥了眼许砳，挑眉：“是啊。” “我艹，我还以为是你在外边认的干妹妹，还真是你妹啊。那可是裴导，连我八十岁爷爷都爱看她的电影，学校居然没人知道，咱表妹也太低调了吧。”林平钧直接叫上“表妹”了。裴希看向旁边的人：“你换掉凌胥杰，是因为池乐？” 许砳：“为我自己。”跟凌胥杰合作，就无可避免会碰到他女儿凌霜思，他不想惹麻烦。池乐平时大大咧咧，一旦发起脾气，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 这几天池乐都没去棋社，一下课就在寝室练习。“象声词”每天都在，有时他在跟别人玩，池乐就去观赛，等他结束再开两局。之所以称呼“他”，是因为这人给她的感觉很阴郁沉闷，打字聊天的语气也不像女生。 “象声词”的手法很统一，对弈过程中池乐渐渐发现了自己的问题。该领悟的她都悟到了，现在光靠在网上跟人对弈还不够，需要去棋社找人实践。隔天下午，池乐去了棋社。见到她，周东睿眼睛亮了亮：“学妹，你来啦？” 池乐几天没来，大家都猜她是不是准备放弃，没想到人不仅来了，技术还大有长进。周东睿一开始还打算让她，下都后面，居然连输三局。 “学妹，你这水平也提升的太快了吧？是不是偷偷拜师了！” “没有，我每天在网上跟人下，那个人比你狡猾多了，但是……”说到这里，池乐也有点纳闷：“他的手法跟你一模一样。”所以周东睿每走一步，池乐就下意识提前围剿。 “我去？这么了解我的手法，肯定看过我下棋！”周东睿站起来，愤愤道：“谁！你们谁在偷偷在线带妹！” 张本陆：“三局三输，只能说明你招数太少，套路都被人吃透了，平时还是得变点花样。”他放下一瓶酸奶：“带学妹的事你卸任了，喝完这杯奶就告老还乡吧。” 周东睿：“……”虽然不舍，但他的水平确实只够教教入门，短短几天就被池乐给超了，哪还好意思继续带人家。但是这人研究战术专门克他！多大仇啊这是！周东睿收下酸奶：“行吧，学妹这天赋，我服，卸任就卸任。” 池乐有点儿茫然：“那以后谁带我呀？” 张本陆一手夹起黑子，另一只手捋了捋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卖起关子：“高手。” 这群业余选手当中能被称为高手的，这会儿全都到齐了，张本陆搞得神神秘秘，说明她未来师父不在这群人当中。不是他们，那是…… “许砳？” “不错。”张本陆暗笑一声。朝夕相对，“师徒情深”，就不信这两人不能成为好朋友！ “我去，许砳可是围棋锦标赛两连冠，学妹跟了他，想赢比赛还不是妥妥的。” “这是两连冠的事儿吗？咱国内围棋九段的不过百人，至于摘得“天元”头衔的就更少了，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许砳就是其中一个。跟着他学，就算是头猪都能赢！” 池乐：“？” 周东睿：“话不能这么说。这又不是孙悟空拜师，跟着就能学会翻跟斗，这可是围棋，考验智商和技术的东西，你们把话说这么满，学妹压力得多大。” 池乐赞同地点点头：“还是学长对我好，你们这群许砳的迷弟就知道无脑夸他！” “嘿嘿，口误，口误，学妹别生气。” “哼。” 张本陆：“怎么样学妹，你愿意跟许砳学不？” “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吧。”池乐撇撇嘴：“他是不可能教我的。”除了在床上，其他时候许砳对她永远板个脸，跟被强迫的“良家妇男”似的，他肯定会拒绝。 “等他过来我去说说，万一呢。” 池乐无所谓地耸耸肩。没有万一。然而今天许砳没来。他如果要比赛会有集训，平时过来本就只是随便玩玩，不来也正常。可能是无敌太寂寞，接连一个星期池乐都没见到许砳。这周要考试，池乐没怎么上小程序，有时早上登陆上去也没见到“象声词”。周东睿比池乐更好奇这个人，每天都要问三遍：“那家伙在不在线？” 等了几天都没等到对方上线，周东睿心想，或许破他的招只是巧合，再加上池乐的“新手运气”，恰好赢了他三局。如果再下一局，他肯定就不会输了。再说了，哪有人看一眼就知道怎么破招？要真那么能耐早上围棋九段了，还泡在网上撩什么妹子。于是好奇心也慢慢降了下去。周东睿不问，池乐也渐渐把这人抛之脑后。考完英语，池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准备去游泳健个身。向奈叶看着满床的比基尼眼前一亮，随后又怔了下：“乐，你这几天不是该来大姨妈吗，还敢下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