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声哗哗。 明潭皱了皱眉,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里好像是一个洞穴,而那水声就是地下的暗流。 他还依稀记得,当时他和血凤凰双双落入了万丈深渊,一起坠入深渊下那波涛汹涌的大河,然后就再无印象了。 瑾儿正背对着他,在河里清洗着什么。 明潭张了张嘴,可他却虚弱得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 绷带是淡淡的青色,是瑾儿撕破自己的衣服制成的。可因为明潭的伤口血流如注,那些青色的绷带早已变成了血红色。 瑾儿大力揉搓着,绷带上的血红慢慢退却,池里的水却在变红。她凝视着池里的水,又忍不住泪光潋滟:“坏家伙。笨蛋。傻瓜。” 她慢慢地回过头去看。 明潭也正在看着她。 “你……你醒了!” 瑾儿那双含泪的眸子在放光,情绪更是控制不住地激动。 她丢下手中的绷带,跑了过去,含泪凝睇着他的脸庞。 明潭费力举起手来温柔触摸她的脸,虚弱道:“别哭。” 一听到他虚弱的声音,瑾儿的泪便已止不住地淌满了脸颊。 “别……别哭……”明潭显然有些慌了。 瑾儿的泪越流越凶,嘶声道:“你这混蛋为什么不让我死?!” 明潭凝睇着她,不禁也红了眼眶:“那是因为……因为……” 瑾儿抽噎着道:“因为我留着还有用。” 明潭不停摇头。 “你们两兄弟都是一样的可恶!”瑾儿恨恨地瞪着他。 明潭剑眉紧蹙,一脸的惑然:“我们两兄弟……” 瑾儿还是瞪着他,嘶声道:“你那弟弟害苦了我师妹,你又来害我!” 明潭更加的惑然。 瑾儿撇着嘴,眼泪汪汪地瞪着他,那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 “瑾儿。我……是我错了。”明潭慌得不知所措。 瑾儿把下唇咬得发白:“你就是个大坏蛋!” 话音未落,她突然抱住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明潭含情凝睇着她,轻轻伸手抱住了她。 苏幕斜倚靠在靠枕上,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那左右摇曳地萤黄色的烛火。 锦绣眼眶通红,正在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殿下您就跟帝后娘娘服个软吧。”锦绣心疼地看着他,哽声恳求道。 苏幕面无表情,只是凝视着那烛火出神。 锦绣低垂下眼眸,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这时,石室门忽然缓缓打开了,还君慢慢走了进来。 锦绣立马起身行礼,道:“帝后。” 还君直盯着苏幕,道:“你先出去吧。” 锦绣担忧地看一眼苏幕,然后便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还君走过来,坐在苏幕身边,眼含热泪,伸出手触摸着他脸上的伤痕。 苏幕目光依然停留在烛火上。 “疼吗?”还君柔声问道。她的声音从未如此温柔过。 苏幕的睫毛不禁微微颤抖。 “你知道吗?每次打了你之后,母上的心脏都会疼得喘不过来气来。”还君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母上是怕啊!”还君捶胸顿足,“怕你被奸人所害,以至于像你父皇一样万劫不复!” 她泪流满面,垂着头,痛哭失声。 苏幕忍不住看向她。 还君流泪凝注着他,哽声道:“我已经失去了你父皇,不能再失去你了!” 苏幕同样凝注着她,流下泪来:“母上。” 还君大哭着紧紧抱住了他:“苏幕,我的儿。我的儿啊!” “母上。”苏幕像个孩子一样偎依在她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大帐里。 一张大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草药。 子彦正在一样样仔仔细细审视着。 “彦哥哥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蝶影忽然扑到他身上,嘟嘴眼巴巴地望着他,“蝶影是绝对不会下毒的。” 子彦剑眉紧蹙看着她。 蝶影眯起眼睛,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柔声道:“醉儿姑娘若死了,我们还怎么炼黄龙金丹啊!彦哥哥你说是不是啊?” 子彦道:“我没有怀疑你下毒的意思。” 蝶影那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轻轻搂住了他脖颈,眨巴眨巴眼睛,道:“那彦哥哥是什么意思啊?” 子彦看着那各色的草药,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少找了一味药。” 蝶影贴着他的耳根,柔笑道:“我们少找了什么药?” 子彦转头看着她,神情严峻地一字字道:“愈心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