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冰棱在浊雾中炸开的瞬间,墨渊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进敌阵。水纹剑在他手中挽出半轮弧光,剑身上的玄水灵枢纹泛着冷冽蓝光,刚触到天衍宗弟子的浊灵气,就听得“滋滋”声响——那些灰黑色的浊气瞬间被冻成冰晶,碎在风里。
“拦住他!别让他护着苏灵溪!”血影老怪嘶吼着,指尖凝出暗红的血魂爪,五道血痕直抓墨渊心口。他身后的十名天衍宗弟子也同时出手,浊灵气在掌心凝成短刃,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将墨渊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墨渊脚步未停,手腕翻转间,水纹剑在身前划出三道冰线:“玄水秘术·冰缚阵!”地面瞬间涌出淡蓝寒气,凝成三道光柱,将三名冲得最前的弟子冻在原地——冰柱上的灵枢纹缓缓流转,连他们体内的浊灵气都被冻住,只能徒劳地挣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可这一击也耗尽了他大半力气。寒髓咒因高强度催动秘术,突然在经脉里翻涌起来,像有无数冰针在扎他的心口。墨渊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肩颈处顿时露出破绽——血影老怪的血魂爪趁机袭来,五道血痕深深抓进他的皮肉里,淡蓝色的血珠顺着伤口渗出,滴落在脚下的灵草上,竟瞬间冻成了细小的冰晶,连草叶都跟着裹上了一层薄霜。
“哈哈哈!玄水宗的小崽子,这下知道疼了吧?”血影老怪狞笑着,又要挥爪,目光却瞥见墨渊腰间的水纹剑,“你爹墨承彦当年就是被我这血魂爪撕了护灵阵,今天我就让你陪他一起死!”
“想动灵溪,先踏过我的尸体!”墨渊眼神骤然变厉,不顾肩颈的剧痛,握紧水纹剑再次冲上去。剑身上的蓝光比之前更盛,连周围的浊雾都被冻得往后退——他知道,苏灵溪还在往玄水祭坛跑,他必须多撑一会儿,哪怕是以寒髓咒彻底爆发为代价。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血影老怪的腰间——那里挂着一张暗红色的符咒,符咒上画着扭曲的浊灵纹,正是“浊灵母株催生符”!墨渊的心猛地一沉:天衍宗不仅要抓苏灵溪,还要借灵枢矿脉爆炸的冲击力,催熟浊灵母株!一旦母株成熟,整个沧澜界的浊气都会疯长,林家村、清溪村,所有凡人聚居的地方,都会变成浊灵的温床。
“你们好狠的心!”墨渊咬着牙,水纹剑的蓝光又亮了几分,“玄水宗当年没灭了你们,今天我来补这个错!”
与此同时,苏灵溪正拉着林晚秋在灵枢石铺就的小径上狂奔。沿途的灵枢石泛着淡淡的蓝光,光线顺着石缝蜿蜒,像一条指引方向的蓝丝带。林晚秋跑得气喘吁吁,袖中的护灵簪(正品)却突然发烫,烫得她指尖发麻,连攥着符咒的手都松了几分。
“灵溪……等等……我有点跑不动了……”林晚秋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枯树喘气,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苏灵溪的发髻——那支吸灵簪还在,灰光比之前淡了些,却仍在缓慢泄露灵韵气,只是苏灵溪因专注赶路,完全没察觉。
苏灵溪也停下,回头想拉她,指尖的灵韵气刚触到林晚秋的手腕,周围的灵枢石突然同时爆发出强光!淡蓝色的光线在空中交织,渐渐凝成半透明的虚影——是玄水宗弟子的残影!
残影们有的蹲在灵枢石旁,手里拿着刻刀,正在石面上刻画补灵阵的纹路,刻痕里泛着与祭坛相似的蓝光;有的则捧着竹简,低声念着:“灵枢矿心需灵韵气引动,非灵韵体不可启……”还有一个残影站在高处,手里举着三枚灵枢碎片,对着下方喊道:“祭坛中央,三碎聚气!补灵阵的关键,全在这三枚碎片上!”
“这是……玄水宗的残影?”苏灵溪看得入神,指尖的灵韵气不自觉地溢出,与残影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奇迹就在这时发生——那个举着碎片的残影突然转向她,声音清晰了几分:“第三枚碎片……在灵枢谷……找到它,才能凑齐三碎……”
话音未落,残影便如雾气般消散,只留下空中淡淡的蓝光,渐渐融入灵枢石中。苏灵溪激动地攥紧拳头:“灵枢谷!我们只要找到第三枚碎片,就能启动补灵阵了!”
林晚秋却被刚才的幻境惊得踉跄了一下,袖中的护灵簪(正品)烫得更厉害,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她恍惚间想起,苏灵溪在林家村时,就是用这样的灵韵气,帮林伯揉开被浊灵阻塞的经脉——当时林伯咳得快喘不过气,苏灵溪的手都被浊气熏得发红,却还是坚持到最后,直到林伯能正常呼吸才停手。
“灵溪……”林晚秋下意识地松开了攥着符咒的手,指尖的冷汗沾湿了符咒边缘,她赶紧又攥紧,藏进袖中——不行,不能信!奸细说的血祭图、井水浊化的数据,都在提醒她,苏灵溪的灵韵体是灾星。可刚才的残影,还有苏灵溪救林伯的画面,又在她心里打转,让她怎么也没法坚定下来。
“晚秋,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苏灵溪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没、没有!”林晚秋赶紧摇头,避开她的目光,“我们快走吧,墨渊还在后面断后,别让他等太久。”她说着,率先往前跑,像是在逃避苏灵溪的目光,又像是在逃避自己心里的矛盾。
苏灵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她知道晚秋还在为之前的事愧疚,或许需要更多时间才能解开心里的结。她深吸一口气,跟上林晚秋的脚步,指尖的灵韵气轻轻拂过沿途的灵枢石,石面的蓝光又亮了些,像是在为她们指引方向。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座黑色的石质祭坛——正是玄水祭坛!祭坛高约三丈,由整块灵枢黑石筑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灵枢纹,纹路间泛着淡蓝微光,像将夜空中的星河刻在了石面上。祭坛顶部的中央,刻着一个巨大的“灵枢补灵阵”图案,图案的三个角上,各留着一个拳头大的凹槽,显然是用来放置灵枢碎片的。
“终于到了!”苏灵溪快步走上祭坛,摸出怀里的两枚灵枢碎片——一枚是父母留下的,一枚是在秘境中找到的。碎片刚靠近凹槽,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住,缓缓嵌入凹槽中。淡蓝色的光线从碎片中溢出,顺着祭坛的灵枢纹流淌,将整个补灵阵图案点亮,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纯净起来。
林晚秋跟在后面,站在祭坛边缘,不敢靠近。她的目光落在祭坛侧面的刻痕上——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字迹虽有些模糊,却能清晰辨认:“补灵阵启,需钧天境核心、三灵枢碎片、灵韵体精血,缺一不可。”
“灵韵体精血……”苏灵溪喃喃自语,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亮着的补灵阵,心里满是疑惑和震惊:难道启动补灵阵,需要她的精血?可精血对修士来说至关重要,若是损耗过多,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根本……
林晚秋听到“灵韵体精血”几个字,心脏猛地一缩。奸细说的“血祭”,难道是真的?苏灵溪真的需要用别人的血,或者自己的血,才能启动补灵阵?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苏灵溪的发髻,吸灵簪的灰光还在,灵韵气仍在缓慢泄露——要是苏灵溪真的用了精血,会不会因为灵气不足,反而加速吸走周围的灵气?林家村的井水,会不会变得更浊?
愧疚和恐惧像两只手,紧紧攥住了林晚秋的心脏。她看着苏灵溪站在祭坛中央,背影单薄却坚定,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要是苏灵溪真的要献祭精血,她该怎么办?是阻止她,还是相信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墨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疼痛:“灵溪!快!血影老怪要炸灵枢矿脉,秘境要塌了!”
苏灵溪和林晚秋同时回头,只见墨渊提着水纹剑,踉跄地跑向祭坛。他的肩颈伤口还在渗着蓝血,脸色苍白得像纸,连走一步都要扶着旁边的灵枢石,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墨渊!你怎么样?”苏灵溪赶紧跑过去扶他,指尖的灵韵气下意识地渡过去,帮他缓解寒髓咒的痛苦。
墨渊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祭坛上的灵枢碎片上,又看向苏灵溪:“矿脉一炸,秘境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尽快找到灵枢矿心,再撤离!矿心在祭坛中央的石匣里,只有你的灵韵气能打开!”
苏灵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补灵阵图案的中央,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石匣,石匣表面刻着与藏灵玉相似的纹路——显然,这就是存放灵枢矿心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好!我现在就打开石匣!晚秋,你帮我们看着周围,要是有天衍宗的人过来,就用灵草哨通知我们!”
林晚秋点了点头,却没动——她的手还在袖中攥着那枚符咒,心里的矛盾越来越激烈。看着苏灵溪走向石匣的背影,看着墨渊靠在灵枢石上喘息的模样,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相信谁,该站在哪一边。
祭坛周围的灵枢石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地面也开始轻微震颤——灵枢矿脉,恐怕已经开始爆炸了。秘境的危机,正在一步步逼近,而玄水祭坛上的三人,却各自怀着心事,站在这场危机的中心,即将面临更艰难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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