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韵劫

第32章:蓝光裂隙,灭门残影

  秘境西侧的风裹着比东侧更浓的雾,每走一步,裤脚都沾着湿冷的潮气。   苏灵溪拢了拢衣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藏灵玉——玉身的温度比体温略高,像父母生前握过她的手,带着点让人安心的暖意。方才和林晚秋的争执还堵在心里,那句“你根本不懂没资源的苦”像根细刺,扎得她鼻尖发酸。可她更清楚,若顺着掠夺的路走,只会和李嵩、天衍宗变成一路人,那才是对父母最大的辜负。   “墨渊说西侧危险,可藏灵玉偏要往这边引……”她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断壁上。崖面平整得反常,雾霭在顶端缠成淡蓝的纱,和藏灵玉的金光隐隐相吸。她摸出怀中那本磨了边角的手札——这是白老临终前塞给她的,扉页写着“墨氏子弟守灵枢”,里面夹着半张玄水宗护灵阵的残图,图旁批注“先父墨承彦持补灵阵全图,殉于护灵阵前”。指尖拂过“墨承彦”三个字,藏灵玉又烫了些,像是在催她往前走。   走近断壁崖时,藏灵玉突然从衣襟滑落,悬在半空炸开金芒。   那光不是刺目的亮,而是温润的暖,像春日里的阳光穿过灵草,直直扎进断壁中央。原本光秃秃的崖壁上,淡蓝色的光纹顺着金芒蔓延,渐渐织成半人高的椭圆裂隙。裂隙里飘出的灵气裹着草木香,没有一丝浊气,却带着说不出的沉郁——苏灵溪刚吸了一口,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滚下来,像看到了父母倒在清溪村的模样。   “这是……”她伸手去碰光纹,指尖刚触到,眼前突然铺开一幅画面:   玄水宗的护灵阵前,一个身着蓝袍的修士正举着图纸嘶吼,袖口绣的墨色灵枢纹,和手札里的印章分毫不差。“快启动补灵阵!天衍宗的人要来了,灵枢树不能毁!”他的声音里满是血丝,另一只手死死护着阵眼处的幼苗,那幼苗泛着的淡绿光,和她之前在清灵溪畔滋养的灵草一模一样。   是墨承彦!是手札里写的“殉于护灵阵前”的墨氏子弟!苏灵溪捂住嘴,才没让哭声漏出来。画面里,玄水宗弟子们围着护灵阵注入灵气,有人灵气耗尽倒在地上,爬起来还要往阵里冲。可天衍宗的人太多了,为首的黑煞举着浊灵刀,刀光扫过之处,灵气都变成了灰雾。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李嵩。年轻的他穿着玄水宗外门的灰袍,躲在人群后,却悄悄摸出一把浊灵刀,塞给黑煞。黑煞接过刀,一刀劈在护灵阵最薄的地方,阵纹瞬间裂开。李嵩站在原地笑,眼神里的贪婪像淬了毒的针——苏灵溪突然想起,父母临终前说“是玄水宗的人引来了天衍宗”,原来他们说的“内鬼”,就是李嵩!   “混蛋……”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没察觉。藏灵玉的金光剧烈闪烁,像是在呼应她的愤怒,裂隙里的画面开始扭曲,墨承彦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定格在他扑向灵枢树的瞬间。   一只手突然捂住她的嘴,带着点微凉的触感。苏灵溪惊得要挣扎,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出声,会被裂隙吸走灵气。”   是墨渊。他的鬓角沾着雾水,脸色比上次见时更白,指尖泛着淡蓝的寒气,却还是把她往断壁后拉得更紧些。“这是钧天境裂隙,里面的记忆投影会耗损灵力,再看下去你会撑不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带着点灵草的清苦,“天衍宗的人在找裂隙,被他们撞见,你我都走不了。”   苏灵溪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刚才满脑子的愤怒和悲伤,此刻被墨渊的话拉回现实。她刚想开口问“那是你父亲吗”,裂隙突然发出“嗡”的一声,淡蓝光纹开始往中间缩,像是要被雾霭吞掉。   “快走!”墨渊拉着她的手腕就跑,他的掌心比指尖暖些,却还是带着点凉意。跑过断壁时,他回头挥了挥手,淡蓝的灵气落在崖面上,瞬间织成透明的网——那网一罩上,裂隙的光就全隐了,断壁又变回之前的模样,连一丝灵气都不漏。   苏灵溪被他拉着跑,风刮得脸颊生疼,心里却奇异地静下来。她想起刚才墨承彦护着灵枢树的模样,想起父母护着她逃出清溪村的场景,突然明白“守护”从来都不是轻松的事,是要拿命去拼的。可她现在连保护林晚秋都做不到,连揭穿李嵩都要偷偷摸摸,这样的自己,真的能扛起护灵的担子吗?   “墨渊……”她改口时顿了顿,之前叫“前辈”总觉得隔着层什么,此刻看着他护着自己的背影,忽然想叫得亲近些。“刚才投影里的人,是不是你父亲?”   墨渊的脚步慢了些,却没回头,只低声说:“别问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哑,像是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苏灵溪没再追问——她能感觉到他的躲闪,或许墨氏的过往里,藏着比玄水宗灭门更重的痛。   跑到清灵溪畔时,两人都喘着气。墨渊靠在柳树上,指尖的寒气渐渐散了,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颗白色的丹药吞下去,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苏灵溪看在眼里,没问是什么药,只从布囊里摸出块纯净灵石递过去:“刚才跑那么急,你灵气肯定耗多了,这个你拿着补补。”   她递灵石时手有点抖——之前给林晚秋灵石时被拒绝,现在怕墨渊也不肯收。可墨渊只是看了她一眼,伸手接了过去,指尖碰到她的指腹,又很快缩回去。“谢谢。”他的声音比刚才软了点,“你尽快找林晚秋汇合,西侧别再回来了。天衍宗的人对灵枢气很敏感,说不定已经在附近了。”   苏灵溪点头,看着他把灵石放进怀里。她想起自己还有事没说,赶紧补充:“裂隙里的投影,我看到李嵩给黑煞递刀了!他早就背叛玄水宗了!”   墨渊的眼神沉了沉,却没太意外:“我知道。”他顿了顿,又说,“你别自己去找他麻烦,李嵩的修为比你高,还有浊灵术傍身,你斗不过他。”   “可我不能看着他继续害人……”苏灵溪的声音低了些,她知道墨渊说的是实话,可心里的不甘压不住。   “等你有能力保护自己,再谈报仇。”墨渊说完,转身往雾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藏灵玉别离身,它能预警。”   苏灵溪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雾里,才摸出藏灵玉。玉身的温度又变回了熟悉的暖,像是在回应墨渊的话。她握紧玉,又摸了摸怀里的手札——里面的残图还在,补灵阵的线索还在,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苏灵溪心里一紧,是天衍宗的人来了。她赶紧往东侧走,走几步就摸一下发髻上的灵木簪——这是林晚秋送她的,摸着它,就像能感觉到朋友还在身边。她得尽快找到林晚秋,跟她道歉,跟她解释灵韵体不是灾星,她们还要一起查浊灵阵的线索,一起离开秘境。   雾霭越来越浓,清灵溪的水流声渐渐远了。苏灵溪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她知道前路难走,可只要藏灵玉还在,只要手札里的线索还在,她就不能停下。哪怕现在弱,哪怕会害怕,她也要一点点变强,像墨承彦那样,像父母那样,守住该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