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院的熄灯钟敲过第三响时,苏灵溪正对着掌心的灵枢碎片出神——藏灵玉与碎片的共鸣越来越弱,她正琢磨着该如何进一步探查,窗沿突然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灵溪,是我。”林晚秋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兴奋与紧张。
苏灵溪赶紧推开窗,月光下,林晚秋穿着一身深色劲装,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整齐的麻纸,见她探头,立刻跳了进来,反手关上窗户:“我找到机会了!外门藏书阁里有本《沧澜界灵气分布录》,我之前去了三次,都被管事以‘杂役院弟子无权查阅’拦在外面,你灵气纯,看着比我沉稳,说不定能蒙混进去。”
她把麻纸展开,竟是一张手绘的藏书阁地图,上面用炭笔标着“地理类书架”“管事休息室”“后门逃生路”,连守卫换班的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这是我偷偷画的,我表哥是外门执法弟子,我跟着他去过两次藏书阁附近,摸清楚了路线。”林晚秋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我总觉得家乡的河干、庄稼死,跟灵气有关,那本书里肯定有答案。”
苏灵溪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又摸了摸胸口的藏灵玉——白老笔记里的“灵气收集阵”还缺更多证据,《沧澜界灵气分布录》说不定能印证她的猜测。她抬头看向林晚秋,坚定点头:“走,我们一起去。”
两人借着月光,沿着杂役院的墙根往南走。林晚秋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院,指着墙根下一个半人高的狗洞:“从这儿钻出去,直通外门藏书阁的侧院,我小时候在村里常钻这种洞摸鸟蛋,你跟着我就行。”
苏灵溪忍着笑,跟着林晚秋钻过狗洞。洞外是一片竹林,夜风穿过竹叶,沙沙作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两人猫着腰穿过竹林,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藏书阁——三层高的木楼,屋檐下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线下,门口站着一个身着青灰弟子服的守卫,腰间挂着“炼气三层”的令牌,手里还握着一根长棍,正来回踱步。
“守卫每一刻钟会去侧院抽烟,还有半柱香的时间。”林晚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水桶,里面装着半桶水,“等会儿我把水桶扔到侧院,引他过去,你趁机溜进藏书阁,地理类书架在二楼东侧,找蓝色封皮的书,就是《沧澜界灵气分布录》。”
苏灵溪点点头,握紧藏灵玉,感受着体内的灵气流转——清灵丹的残留灵气还在,足够应对突发情况。
半柱香后,守卫果然打了个哈欠,转身往侧院走。林晚秋立刻拎起水桶,用力扔向侧院的石板路,“哗啦”一声,水洒了一地,木桶滚到守卫脚边。
“谁啊?哪个混小子半夜捣乱!”守卫骂骂咧咧地弯腰去捡木桶,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苏灵溪趁机快步跑到藏书阁门口,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门轴上涂了油脂,没发出一点声响。阁内弥漫着陈旧纸张与淡灰灵气混合的味道,一楼堆放着杂物,二楼传来轻微的翻书声,应该是值班的管事还没睡。
她按林晚秋的指引,蹑手蹑脚地走上二楼。二楼的书架高达屋顶,摆满了各类书籍,东侧的“地理类书架”前空无一人,她很快就找到了那本蓝色封皮的书——《沧澜界灵气分布录》,却发现书被锁在一个玻璃柜里,柜门上的铜锁闪着冷光,钥匙串正挂在不远处桌后打瞌睡的管事腰间。
怎么办?苏灵溪心里急得冒汗——守卫随时可能回来,林晚秋还在外面等着,要是拿不到书,这次冒险就白费了。她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藏灵玉,玉身突然微微发烫,似乎在回应她的焦急。
等等,灵韵体能与纯净灵气共鸣,这本书里记载的是沧澜界灵气分布,说不定也藏着纯净灵气的痕迹?苏灵溪心里一动,悄悄走到玻璃柜前,将手掌贴在柜壁上,运转体内的灵气,同时握紧藏灵玉。
奇迹发生了——藏灵玉泛起淡淡的金光,透过玻璃柜,与柜内的《沧澜界灵气分布录》产生共鸣。书页微微颤动,散发出微弱的绿色灵气,顺着玻璃柜的缝隙钻出来,缠绕在铜锁上。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铜锁的锁芯竟自动弹开了!
苏灵溪又惊又喜,赶紧打开玻璃柜,抽出那本《沧澜界灵气分布录》,揣进怀里。刚要转身,就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是守卫回来了!
“管事,刚才侧院有动静,你听到没?”守卫的声音从一楼传来。
管事被惊醒,揉着眼睛站起来:“什么动静?我没听见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往二楼走,“楼上没什么事吧?”
苏灵溪心跳加速,赶紧躲到书架后面,屏住呼吸。好在管事只是扫了一眼二楼,没发现异常,又转身下楼:“可能是野猫吧,你多留意点,我再去睡会儿。”
等脚步声远去,苏灵溪赶紧按地图标注的路线,从二楼的后门溜了出去。后门直通一片松林,林晚秋正站在松树下等她,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上去:“拿到了吗?”
“拿到了!”苏灵溪掏出书,两人相视一笑,赶紧往后山跑——那里有个林晚秋小时候发现的山洞,正好用来藏身看书。
山洞里干燥干净,林晚秋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洞里堆积的枯枝。火光摇曳,照亮了书页上的字迹。苏灵溪翻开《沧澜界灵气分布录》,扉页后的第一幅图就是“沧澜界近百年灵气浓度对比图”——红色代表十年前的灵气浓度,绿色代表现在,红色区域密密麻麻,覆盖了大半个沧澜界,而绿色区域只剩下零星几点,整体标注着“近十年纯净灵气减少30%”。
“30%……”林晚秋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图上滑动,突然停在一个标注着“清溪流域”的地方——那里正是她的家乡,如今竟只剩下一片空白,连零星的绿色都没有。她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滴在书页上,晕开了墨迹:“我爹娘说这是天罚,是凡人做错了事惹得天神发怒……可根本不是!是有人抢走了我们的灵气!”
苏灵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不好受。她从怀里掏出白老的笔记,翻到画着“灵气收集阵”的那一页,递到林晚秋面前:“你看,天衍宗用这种阵抽取沧澜界的纯净灵气,转化成灰色灵气供他们修炼。青木门广场上的聚灵柱,就是天衍宗送的,根本不是什么宗门宝物,是帮他们收集灵气的工具!”
林晚秋凑过去,看着笔记上的阵法图,又对比着书中的灵气分布图,突然恍然大悟:“难怪我们村附近的山上,这几年总有人夜里开山,原来他们是在偷偷设阵!”她抬起头,眼里的泪水已经擦干,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灵溪,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以后我帮你,我们一起查清楚天衍宗的阴谋,把灵气抢回来!”
苏灵溪看着林晚秋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自从父母去世后,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重重点头:“好,我们一起查!”
就在这时,苏灵溪胸口的藏灵玉突然发烫,一道金光射向书页。两人惊讶地看着,书页上的灵气分布图突然发生变化,浮现出几行淡金色的字迹:“玄水宗曾于沧澜界设‘护灵阵’,维系灵气平衡,后因护灵阵被毁,灵气始泄。”
“玄水宗……”苏灵溪心里一动,想起了父母临死前的叮嘱,想起了白老说的“玄水宗是灵枢守护者”,“难道玄水宗的灭门,和护灵阵有关?”
林晚秋也愣住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我家里有本家族秘录,里面好像夹着一张画着阵法的残图,说不定和这个有关!明天我把它带来,我们一起看看!”
火光映着两人的脸,空气中弥漫着坚定与希望。洞外的夜风依旧呼啸,可她们心里却像燃着一团火——那是为守护家乡、为夺回灵气而燃起的决心。
而此时,外门藏书阁的管事房里,管事正跪在地上,对着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袍的修士磕头:“李长老,属下无能,让贼人偷了《沧澜界灵气分布录》……”
李嵩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失窃记录,眉头紧锁。他翻到“地理类书籍”那一页,目光停在《沧澜界灵气分布录》上,眼神一沉:“两个丫头……一个刚进杂役院就敢动手打人,一个能画出藏书阁地图……有点意思。”他放下记录,对管事说,“别声张,派人盯着杂役院的苏灵溪和外门的林晚秋,看看她们还会做什么。”
“是,属下明白!”管事躬身退下。
李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后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查灵气的事?正好,让我看看你们到底知道多少。”
与此同时,林晚秋的住处,她从床底下的木箱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家族秘录。打开秘录,一张折叠的残图掉了出来——残图上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虽然只有一半,却能隐约看出,与白老笔记里的“灵气收集阵”纹路正好相反,反而和山洞里书页上浮现的“护灵阵”字样隐隐契合。
“原来我们家族,真的和护灵阵有关……”林晚秋握紧残图,心里更加确定,一定要和苏灵溪一起,揭开这个隐藏了多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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