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道途 · 第二十章院长亲临致歉深

　　夜风带着未散的焦糊味与一丝清凉的余韵，卷过一片狼藉的广场。霍雨浩拄着那柄缠着布条的木剑“不争”，勉强站稳身形，左臂传来的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体内灵力近乎枯竭，胸口因强行催动未稳的天梦冰蝶而隐隐作痛，喉咙里还残留着血腥气。王冬站在他身侧稍前一点，虽然也因高温炙烤和魂力震荡而面色发白，衣衫有些焦痕，但伤势明显轻得多，此刻正警惕地望着四周，粉蓝色的眼眸中惊悸未消，更深处是对霍雨浩复杂难言的审视。　　几乎在邪火被那神秘淡青色剑影化解、马小桃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下一刻，数道强横的气息便如同陨星般自学院深处划破夜空，瞬息而至。　　来者共有五人，皆身着代表内院教师身份的深紫色服饰，气息沉凝如山岳，目光如电，瞬间便掌控了全场。为首一人是位相貌儒雅温和、但此刻眉头紧锁的中年人，正是史莱克学院武魂系院长，言少哲，九十八级超级斗罗，也是马小桃的老师。他身后四人，有两位是治疗系的魂斗罗，一位是负责学院内部纪律与防卫的强者，还有一位气质略显阴柔、目光却异常锐利的老者。　　“小桃！”言少哲一眼便看到了倒在焦黑地面上、周身仍有暗红火焰微弱缭绕、昏迷不醒的马小桃，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与沉重。但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迅速扫视全场，目光在那几个身上带伤、惊魂未定的新生身上掠过，最后定格在勉强站立、伤势不轻的霍雨浩身上，以及他身旁的王冬，还有地上那些迅速熄灭、但痕迹犹存的诡异焦痕。　　“李老师，张老师，立刻为受伤学生治疗，稳定伤势，清除火毒。”言少哲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位治疗系魂斗罗应声而动，柔和的生命能量迅速笼罩了那几名受伤新生，也分出一缕飘向霍雨浩和王冬。　　“刘主任，立刻封锁这片区域，彻查邪火爆发原因与扩散范围，评估损失，安抚附近学员。”那位负责纪律防卫的教师领命，迅速展开行动。　　“玄老，”言少哲看向那位气质阴柔的老者，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与恳切，“烦请您查看一下小桃的情况，务必先稳住她的武魂反噬，防止二次爆发。” 　　被称作“玄老”的老者微微颔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马小桃身边，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一股奇异而晦涩的魂力波动弥漫开来，马小桃体表残存的暗红火焰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内敛，她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但依旧昏迷不醒。　　安排好一切，言少哲这才将目光重新完全投向霍雨浩和王冬，尤其是霍雨浩。他迈步走来，步伐沉稳，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王冬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但霍雨浩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拄着木剑，努力挺直脊梁，目光平静地迎向这位学院巨头。　　“你们是新生？”言少哲开口，声音温和，但久居上位的威严自然流露。他的目光在霍雨浩焦黑的左臂衣袖、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柄看似普通的木剑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霍雨浩那双依旧清澈平静的眼眸上，心中微微一动。这孩子的眼神……在这种情境下，未免太镇定了些。　　“新生一班，霍雨浩（王冬）。”两人报上姓名。　　“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详细说，不要遗漏任何细节。”言少哲语气严肃，但并无逼迫之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必须履行的程序。　　霍雨浩看了一眼正在接受治疗、依旧昏迷的马小桃，又看了看言少哲，开始用尽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叙述：“我们刚返回学院，途经此处。那位学姐（他示意马小桃）突然从那边树林冲出，武魂失控，邪火爆发，无差别攻击。有几位同学被火浪波及受伤。我试图阻止，但实力不济，被震退。后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后来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出现，化解了邪火，那位学姐似乎也因此暂时平静下来，接着老师们就来了。” 　　他没有提天梦冰蝶，没有提残梦古剑的异动，将那股化解力量归为“一股特殊的力量”，模糊处理。这是最稳妥的说法。　　“你试图阻止？”言少哲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霍雨浩身上，尤其是他焦黑的左臂和嘴角未擦净的血迹，“以你的魂力等级……你用的是何种方法？可曾受伤？” 　　霍雨浩坦然道：“学生侥幸拥有冰属性武魂，情急之下全力催动，想以寒冰之力稍阻火势，为同学争取时间。但学姐的火焰威力太强，反噬之下受了些内伤，左臂也被灼伤。并无大碍。”他刻意忽略了第二武魂和“凝冰”魂技的具体情况，只说“冰属性武魂”。　　“冰属性武魂？”言少哲眼中精光一闪。能稍稍阻挡马小桃失控状态下的邪火，哪怕只是一瞬，这冰属性恐怕也非同一般，而且这孩子的应对和心性……他深深看了霍雨浩一眼，没有继续追问武魂细节，转而看向王冬：“这位同学，你呢？可曾受伤？看到了什么？” 　　王冬压下心中对霍雨浩那番说辞的疑虑（他明明看到了一只冰蝶虚影和那道神奇的淡青色剑影），按照霍雨浩的说法补充道：“我离得稍远，也被热浪冲击，有些气血翻腾，但无大碍。事情经过大致如霍雨浩所说。那股突然出现化解邪火的力量……很奇特，感觉……很柔和，很清凉，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快，看不出源头。”他如实描述了感受，但同样隐瞒了剑影是从霍雨浩身前出现的细节，这或许是出于一种下意识的维护，或许是不想节外生枝。　　这时，那位“玄老”已经初步处理完马小桃的情况，走了过来，对言少哲微微摇头，传音说了几句。言少哲脸色更加凝重，看向霍雨浩的目光中，除了审视，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探究，更有一种隐晦的震动。　　“李老师，”言少哲转向正在为霍雨浩处理左臂灼伤的治疗系老师，“这位霍雨浩同学的伤势如何？” 　　“回院长，”李老师手中散发着柔和的绿光，正在小心地剥离霍雨浩左臂焦枯的衣物碎片，处理下面的烧伤，“左臂二度灼伤，部分皮肤损毁，有轻微火毒侵入，但已被一股极其精纯平和的异种能量化解大半，未伤及根本经络骨骼。内腑有些震荡，气血虚浮，魂力（灵力）消耗殆尽，需要静养恢复。总体来说，伤势不轻，但未损根基，恢复得当，不会留下后遗症。”他特别提到了“被异种能量化解大半火毒”，这显然是指残梦古剑力量残留的净化效果。　　言少哲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广场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吹拂焦土的声音，和治疗魂技散发的微弱光芒。几位受伤较轻的新生已被初步处理好伤势，带着后怕和好奇，在刘主任的安排下陆续离开。玄老和其他两位老师也将初步稳定下来的马小桃小心移上一副担架模样的魂导器，准备带回内院进一步救治。　　最终，言少哲挥了挥手，示意其他老师先行带着马小桃和完成初步治疗的学生离开。现场，只剩下他、霍雨浩、王冬，以及那位气质阴柔的玄老。　　“王冬同学，”言少哲看向王冬，语气缓和，“你也受了些惊吓，先回宿舍休息吧。明日若觉不适，可去医务室复查。今夜之事，学院会给你一个交代。” 　　王冬看了一眼霍雨浩，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便也不再坚持，对言少哲和玄老行了一礼：“是，院长，玄老。”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霍雨浩的背影，这才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现在，只剩下言少哲、玄老和霍雨浩三人。　　言少哲走到霍雨浩面前，距离更近了些。霍雨浩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但他心境依旧平稳，只是静静等待。　　“霍雨浩同学，”言少哲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温和，也多了几分郑重，“首先，我以史莱克学院武魂系院长，以及马小桃老师的身份，向你，也向其他受伤的同学，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微微躬身，态度诚恳，毫无作伪。“小桃身负邪火凤凰武魂，此武魂威力巨大，但亦有难以控制的反噬风险，多年来，学院与我倾尽心力，寻访各种方法试图解决，却始终未能根治。今夜她武魂突然失控，险些酿成大祸，伤及无辜，尤其是你，为保护同学挺身而出，身受创伤。此乃我院管教不力，也是我作为师长失职。让你受此无妄之灾，我心中甚愧。” 　　霍雨浩没想到这位院长会如此郑重地道歉，连忙侧身避让，想要行礼却被言少哲抬手虚扶住。　　“院长言重了。武魂反噬，非人所愿。学生只是做了该做之事。”霍雨浩平静回应。他这话出自真心，在帝下学宫，守望相助是基本理念，何况见死不救，有违他本心。　　“该做之事，也需有能做之胆魄与能力。”言少哲看着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你能在危急关头不顾自身安危，以弱抗强，这份心性与担当，殊为难得。更难得的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那股化解了小桃邪火的力量，虽不知其具体来源，但其精纯、中正、平和，直指邪火暴戾之本源，竟能将其抚平疏导，实乃我生平仅见。若非此力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你可知，此力从何而来？” 　　终于问到核心了。霍雨浩心念电转，知道完全隐瞒不现实，对方是98级超级斗罗，眼力非凡，恐怕早已看出端倪。他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但保留关键。　　“不敢隐瞒院长，”霍雨浩微微低头，语气诚恳，“此力……乃是家师赐予弟子的一缕护身剑意，封印于弟子随身信物之中。只有在弟子遭遇生死危机时，方会自行激发护主。具体玄奥，弟子修为浅薄，亦不甚明了。只知师尊曾言，此剑意重‘化解’、‘疏导’，而非‘杀伐’。” 　　“护身剑意？自行激发？”言少哲与旁边的玄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能将一缕剑意封入信物，在弟子遇险时自动激发，并拥有如此神妙的化解之力，这需要对力量、灵魂、乃至法则掌控到何等精微玄奥的境界？这位“家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联想到近日大陆隐约流传的、关于星斗大森林那场半神之战的零星消息，以及“龙鼎斗罗”梦无忧之名，言少哲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眼前这孩子，莫非就是那位神秘强者的弟子？　　他没有点破，只是深深看了霍雨浩一眼，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尊师学究天人，令人敬佩。此次多亏尊师所赐护身之物，才避免了一场大祸。此情，史莱克学院铭记于心。” 　　他话锋一转：“霍雨浩，你为救同学而伤，此乃义举。学院绝不会让义士寒心。除了应有的治疗与恢复资源之外，我以个人名义，也代表学院，给予你如下补偿，你看如何？” 　　霍雨浩静静听着。　　“第一，你此次所有治疗费用，由学院承担。我会请最好的治疗系老师为你调理，确保不留任何暗伤，并会提供一些固本培元、滋养经脉的珍稀药物，助你尽快恢复，甚至更上层楼。” 　　“第二，鉴于你在此事中的表现与潜力，我可特许你，在伤愈之后，随时前往内院藏书楼第一层阅览典籍，不限时间。内院藏书，非外院可比，或许对你的修炼有所裨益。”这是一个极大的优待，内院藏书楼收藏着史莱克万年积累的精华，许多隐秘知识对外院弟子是绝密。　　“第三，”言少哲沉吟了一下，“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在我能力范围内、不违背学院规定与道义的条件。无论是修炼上的疑难，还是需要某种特定的资源或机会，只要合理，我都可以尽力为你争取。此承诺，长期有效。” 　　三项补偿，诚意十足，分量极重。尤其是第二条和第三条，几乎是对核心弟子或立下大功者的奖励标准了。　　霍雨浩心中明镜一般。这既是补偿，也是示好，或许还夹杂着对那位神秘“师尊”的探究之意。他略一思忖，并未推辞。师尊说过，入世修行，不避因果，不拒善缘。坦然受之，亦是气度。　　“学生谢过院长。”霍雨浩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院长厚爱，学生愧领。必当用心养伤，勤勉修炼，不负学院与院长期许。” 　　“好。”言少哲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拍了拍霍雨浩未受伤的右肩（动作很轻），“你先随李老师去好好疗伤休息。具体事宜，稍后会有人与你对接。今夜受惊了，好好休养。”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玄老，玄老微微颔首，似乎对霍雨浩的应对也颇为认可。　　“玄老，我们走吧，小桃那边还需要继续处理。”言少哲对玄老说道，又对霍雨浩点点头，这才与玄老一同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内院方向而去。　　那位治疗系的李老师走了过来，温和地道：“霍雨浩同学，我带你回内院医疗室，那里条件更好，也有助于你恢复。” 　　霍雨浩没有拒绝，再次道谢，在李老师的魂力扶持下，缓缓离开了这片依旧残留着焦痕与清凉余韵的广场。　　夜风拂过，卷动焦土。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一次震撼的化解，一场与学院巨头的正式对话，几项沉重的补偿承诺……霍雨浩的史莱克生涯，在开学第一天的夜晚，便以这样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掀开了更加波澜壮阔的一页。　　而他的名字，连同今夜之事，恐怕很快就会以另一种形式，在史莱克学院的高层中，悄然流传开来。　　邪凰甫定高层临，问询抚慰意沉吟。　　坦言剑意师尊赐，慨赠书阁一诺金。　　疗伤培元情谊厚，解惑释疑探究心。　　夜幕星沉波澜定，雏凤声名已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