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道途 · 第十三章星斗龙吟见上善

　　几乎在梦无忧现身、拂袖、传音的同一刹那—— 　　“轰——！” 　　森林的最深处，一股令万物臣服、让灵魂本能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彻底苏醒，冲天而起！纯粹、深邃、霸道到极致的黑暗气息，如同粘稠的墨汁，又似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以无法形容的速度蔓延开来。黑暗所过之处，参天古木瞬间凋零枯萎，化为飞灰，光线被彻底吞噬，温度骤降，一片绝对的死寂与幽暗降临。　　一道高大的身影，自那无边的黑暗中心，缓缓踱出。他身着简约的黑袍，面容古朴，看不出具体年纪，唯有一双眸子，是纯粹而威严的金色，竖立的龙瞳之中，仿佛倒映着星河的诞生与寂灭，蕴含着亿万年的沧桑与无上的权威。　　来者正是金眼黑龙王帝天，星斗大森林真正的统治者，当世魂兽共主，半神之躯的至强者。　　他先是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梦无忧左手腕上那串微微发光的九彩石子手链，方才那令他血脉悸动的熟悉而悲伤的宁静气息，正是源自于此。随即，他冰冷的金色龙瞳，落在了梦无忧身上。　　“人类，你越界了。”帝天的声音不高，却低沉得如同大地深处的闷雷，每一个音节都仿佛与这片森林的法则共鸣，让整片空间都在微微颤抖。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梦无忧那平静的表象，直视其灵魂本源。“此乃魂兽疆域，人类踏足，生死各安天命。你既敢现身插手，便让本王掂量掂量，你究竟有何倚仗，在此大放厥词！” 　　话音未落，帝天甚至未曾抬手，只是心念微动。一只完全由最精纯黑暗法则凝聚、覆盖着狰狞漆黑龙鳞的遮天龙爪，便凭空出现在梦无忧头顶上方，五指箕张，轰然抓下！龙爪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黑暗与毁灭意蕴，已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道道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仿佛要将梦无忧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彻底从这世间“抹去”。　　面对这足以让九十五级以下封号斗罗瞬间形神俱灭的恐怖一击，梦无忧的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波动。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避开这锁定空间的绝杀，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头顶虚空，那缓缓抓落的黑暗龙爪，轻轻一划。　　同时，一声清越平和的吟诵，响彻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天地：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刹那间，星斗大森林中无处不在的浓郁水汽——湖泊、溪流、树叶表面的晨露、空气中湿润的雾气——仿佛听到了至高无上的道之号令，从四面八方、从一切蕴含水分的存在中疯狂奔涌汇聚而来！然而，汇聚而来的水汽并未化作坚不可摧的冰盾，也未凝成锋锐无匹的水剑，而是化作了一片浩瀚无尽、缓缓流转、蕴含至柔至善之意的剑气长河。　　这剑气长河不见半分杀伐戾气，唯有包容、化解、滋润、生生不息的意境。那足以抓裂空间的漆黑龙爪，悍然撞入这片看似柔弱的剑气长河之中，却如同狂暴的巨人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泥沼深渊。毁灭性的黑暗力量被长河中无数道柔韧流转的剑气丝丝缕缕地引导、分化、消融，任其如何挣扎爆发，竟都无法触及长河核心那青衫身影分毫，最终力量耗尽，如同被水流抚平的沙雕，悄无声息地消散瓦解。　　溃散的黑暗能量与柔和剑气碰撞，化作漫天晶莹的水滴，淅淅沥沥地洒落，非但无害，反而滋润了下方面临枯萎的大地，几株被先前龙威摧残的小草，竟颤巍巍地重新挺立，焕发出更鲜嫩的绿意。　　帝天那双纯粹的金色龙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收缩，竖瞳中闪过震惊与凝重：“法则之力？并非简单的元素操控…而是，本源！你……究竟是谁？” 　　“帝下学宫，梦无忧。”梦无忧首次在帝天面前正式报出名号，同时向前踏出一步。脚步落下，看似轻缓，脚下却有九尊若隐若现、铭刻着日月山川、先民祭祀的古朴巨鼎虚影一闪而逝，一股镇压八荒、定鼎乾坤的浑厚道韵弥漫开来，将周遭因战斗而动荡扭曲的空间法则强行抚平、稳固。“此式，名‘上善若水’。” 　　“巧言令色！犯我星斗，伤我瑞兽，便要付出代价！”帝天被梦无忧那深不可测、以柔克刚的手段激起了更炽烈的战意，他隐居于星斗核心无数年，修为已达半神瓶颈，太久未曾遇到能让他认真起来、甚至感到威胁的对手了。　　他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已从原地消失，下一刻，赫然出现在高空之上，黑袍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一颗深邃黑暗、吞噬一切光线的能量球急速成型，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　　“龙王灭神哮！” 　　那颗深邃的黑暗能量球并未射出，而是骤然膨胀、坍缩，最终化作一道无声无息、却湮灭一切的纯黑光束，朝着下方的梦无忧暴射而去！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层层破碎、湮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恐怖黑色轨迹。　　面对足以重创甚至灭杀任何封号斗罗的一击，梦无忧终于动了。他神色依旧平静，但眼中已多了几分郑重。宽大的青色袖袍倏然展开，如大鹏展翅，九道颜色各异、流光溢彩的光芒自他袖中激射而出，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为九尊凝若实质、大如山岳的青铜巨鼎！　　九鼎形态古朴，分呈玄黑、赤红、鎏金、靛青、明黄、素白、幽蓝、苍绿、赭褐九色，暗合天地至理。鼎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地理、花鸟虫鱼、先民祭祀、渔猎耕战等宏大图案清晰可见，此刻仿佛被唤醒，同时绽放出无量光华！九鼎并非杂乱排列，而是以玄奥轨迹分镇九方，暗合九宫八卦之位，彼此间有无形道韵勾连，瞬间构成一座笼罩天地、隔绝内外的恢弘结界——九鼎镇乾坤大阵！　　“咚——！” 　　无声的毁灭黑光，狠狠撞击在九鼎结界的光壁之上。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巨响。结界光壁剧烈震荡，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将黑光中蕴含的恐怖湮灭之力层层削弱、分散、引导向结界九方，由九尊大鼎共同承受、化解。结界光华明灭不定，却始终未曾破裂，稳固如山！　　与此同时，承受了恐怖冲击的九尊大鼎齐齐发出洪钟大吕般的轰鸣！鼎口处，各自冲出一道颜色各异、却皆散发着纯正真龙意境的磅礴龙形气流！　　赤红如炎龙，携焚天煮海之威；玄黑如冥龙，具吞噬万物之能；鎏金如锐金龙，锋锐无匹；靛青如苍木龙，生机浩瀚；明黄如厚土龙，沉稳如山；素白如锐金龙，迅疾如电；幽蓝如寒冰龙，冻结时空；苍绿如乙木龙，滋养万物；赭褐如山岳龙，力撼天地！　　这九道龙气，并非魂力模拟的虚影，也非血脉衍化的神通，而是梦无忧于龙谷百年，观万龙生死，体悟其精神意志，将自身对“龙”之概念的领悟，结合道家“万物有灵”思想，以自身意境显化而出的道韵之龙！每一道，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天地法则意境，咆哮着、嘶吼着，自九鼎之中冲出，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扑向高空中的帝天！　　“龙力？！并非血脉之力，竟是……意境显化？！以人道意境，衍化天龙威仪？！”帝天终于彻底色变，心中震惊无以复加。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力量体系的认知！眼前之人，竟能将虚无缥缈的“意境”修炼到如此实质化、且蕴含多种法则的地步，其境界之深，简直匪夷所思！　　震惊归震惊，帝天作为当世兽神，战斗本能何其强悍。他狂吼一声，不再保持人形，身体骤然膨胀，无边的黑暗气息涌动，现出了部分本体——一条横亘小半片天空、鳞甲狰狞、头角峥嵘的漆黑巨龙虚影！虽非完全体，但那纯粹的金色龙瞳如日月悬空，散发出的龙威如狱如海，瞬间将下方百里森林的魂兽压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黑龙虚影探出巨爪，或拍、或抓、或扫，与那九道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道韵龙气在空中展开了激烈无比的碰撞、撕咬、搏杀！法则与意境的交锋，爆发出璀璨而混乱的能量风暴，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与低沉的龙吟嘶吼不绝于耳。天空被撕裂出无数道细微的空间裂缝，疯狂吞噬着逸散的能量，景象如同末日降临。　　“痛快！哈哈哈哈！梦无忧，你值得本王全力一战！”黑龙虚影口中发出帝天畅快淋漓的长啸，他已经太久没有经历过如此势均力敌、让他必须全力以赴的战斗了。黑龙虚影猛地收缩，重新化为人形帝天。他伸手一抓，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黑龙剑。　　梦无忧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帝天的强大远超寻常半神，尤其是那源自龙神的血脉与战斗天赋，堪称此界巅峰。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抹见猎心喜的锐芒，以及更深处的、某种印证自身之道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一直刻意收敛、与天地相合的平和气息，骤然一变，彻底放开！　　并非魂力暴涨的威压，而是一种苍茫、古老、厚重、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存在，与岁月同朽，与山河共呼吸的磅礴意境，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这股意境并非霸道，却浩瀚无垠，带着历史的沉淀与天地的韵律。　　在他身后，那九鼎环绕的虚空之中，一片朦胧而巨大的虚幻景象缓缓浮现、凝聚：那是一片悲壮而寂静的山谷，无数庞大如山岳的龙族骸骨堆积成山，蔓延无际，大部分骸骨都已化石，散发着亘古的悲凉。而在这些龙骨之间，一座座或高或低、以奇异石材或龙骨本身雕琢而成的墓碑静静矗立，墓碑之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生平的玄奥图像，有巨龙翱翔九天、有神龙行云布雨、有战龙血战苍穹、亦有老龙静卧山林……图像旁，有时还伴有寥寥数语，字迹古朴，道韵天成，观之令人心神摇曳，似有所悟。　　“百年龙谷葬龙骨，今朝方知我是我。”梦无忧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追忆，轻轻响起，却清晰地压过了天地间的能量轰鸣。他手中依旧无剑，但整个人仿佛已与这片天地，与那浮现的龙谷虚影融为一体。星斗森林中的水汽、木灵、土元、乃至光与影，都随着他意念的牵引而微微波动，化作了无形的、无所不在的“剑意”。　　“此乃我于龙谷百年，观万龙生死轮回，感其战天斗地之精神，哀其辉煌落幕之寂寥，融汇故土先贤智慧，所悟之道——万物有灵，众生平等，生死轮转，道法自然！” 　　话音落下，他再次并指，遥遥点向持剑而立的帝天。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具体的水汽汇聚，也无剑气长河显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点”。　　然而，就在他指尖点出的刹那，帝天周围，整片天地都仿佛“活”了过来，成为了梦无忧的“剑”。风不再流动，化为凝固的剑意；云不再舒卷，化作沉凝的剑势；光与影交错，编织成无形的剑网；甚至帝天自身散发的黑暗龙威、毁灭雷霆，都隐隐有被这无处不在、包容一切的“自然剑意”所同化、引导的迹象！　　帝天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浑身龙鳞（虚影）都本能地炸起！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直抵灵魂的威胁！这一指，无关力量强弱，无关招式精妙，而是触及了世界运行的根本法则，是“道”的显化，是“自然”的倾轧！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要将他重新化为这自然循环的一部分。　　生死危机面前，帝天再无保留，狂吼一声，体内源自龙神的血脉彻底沸腾、燃烧！他手中的黑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漆黑光芒，剑身上的暗红雷光化作一条条咆哮的雷龙。在他身后，一尊比之前黑龙虚影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神圣的七色龙神虚影，缓缓凝聚、显现！七色光华流转，虽然模糊残缺，却散发着开辟世界、统御万灵的至高气息！这是帝天血脉源头的终极力量投影！　　“龙神爪！” 　　帝天双手握剑，身后七色龙神虚影同步探出一只残缺却恐怖的龙爪，与黑龙剑合一，带着破碎法则、逆转生死的无上威能，悍然向前撕出！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为一片混沌的虚无！　　梦无忧指尖前方，那无形的“自然剑意”也凝聚到极致，浮现出一条蜿蜒流淌、看似平静却蕴含无尽生灭的虚幻长河倒影，河中仿佛倒映着星辰生灭、文明兴衰、草木枯荣，至柔至刚，无始无终，包容一切，又消磨一切。　　上善若水剑终极演化——道法自然！　　龙神爪 vs道法自然！　　两股触及此方世界本源法则的力量，即将发生最猛烈的、可能引发不可测后果的终极碰撞！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连时空都仿佛凝固的刹那—— 　　“嗡……” 　　梦无忧一直戴在左手腕上、那串看似普通孩童玩物的九彩石子手链，毫无征兆地，自发地，散发出一圈柔和、温暖、宁静的九色光晕。光晕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慈爱、释然与守护的意念，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叹息与泪水。　　与此同时，帝天体内，那沸腾的龙神血脉，尤其是当他施展“龙神爪”、引动龙神虚影时，与那九彩手链的光晕，产生了强烈到无法形容的共鸣！并非敌意，而是一种源自同根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带着无尽悲悯与遗憾的……呼唤与抚慰。　　帝天狂猛无匹、誓要分出生死的“龙神爪”之势，在这共鸣出现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他金色竖瞳中，倒映着那串九彩手链，倒映着梦无忧身后那万龙骸骨与墓碑的虚影，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灵魂本源的大悲恸与大宁静，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暴戾的战意。　　梦无忧指尖前那蕴含“道法自然”终极意境的长河虚影，也似有所感，微微荡漾，少了几分针锋相对的凌厉，多了几分包容与理解的柔和。　　“轰——！” 　　终极碰撞，终究还是发生了。　　但，却并非预想中毁天灭地、同归于尽的景象。两股力量在触及彼此的瞬间，竟如同水乳交融，又似阴阳相济，剧烈地冲突、渗透、抵消、转化……最终，并未爆开，而是化作一场席卷了方圆数百里的、蕴含着精纯生命能量与淡淡道韵的灵气之雨，淅淅沥沥，飘飘洒洒，温柔地落下。　　灵气雨滴落在大地上，之前被战斗余波摧毁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迅速生长；干涸龟裂的土地重新变得湿润肥沃；受伤低阶魂兽的伤口在雨水中缓缓愈合；甚至连空气中暴戾的能量乱流，都被这场蕴含着“生”之法则与“道”之意境的灵雨抚平、净化。　　帝天和梦无忧，同时被最终交融爆发的柔和推力震得向后飘退数十丈，方才稳住身形。两人遥遥相对，眼中炽烈的战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有对彼此实力的深深惊叹与钦佩，有对刚才那玄妙共鸣的震惊与疑惑，更有一种棋逢对手、道见知音般的惺惺相惜。　　帝天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梦无忧左手腕上那串已恢复平静、却依旧散发着令他血脉悸动气息的九彩手链，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颤动：“你……你身上……为何有如此纯粹的龙神气息？不……不仅仅是气息，是……‘安息’、‘理解’、‘悲悯’……还有……‘泪水’的意念……” 　　这手链散发出的宁静、悲伤与慈爱交织的意念，让他百万年来因龙神陨落、魂兽式微而深藏于血脉深处的暴戾、不甘与孤独，竟被悄然抚平了一丝，涌起一种前所未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梦无忧低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腕上微凉的九彩石子，眼神掠过一丝深沉的追忆，缓缓道：“此物，名唤‘龙神之泪’。乃我机缘巧合，入得一远古龙族陨落寂灭之地‘龙谷’。见万龙曝尸荒野，残念不散，悲怆萦绕，百年孤寂，遂一一为之收敛骸骨，筑坟立碑。又以梦境之法，沟通其残留意念，知晓其生前经历、辉煌与遗憾，将之刻于碑上，是为‘悟道碑’。百年守墓，以梦为桥，体会万千龙族一生。离去之时，得龙谷残存意志认可，万龙残念汇聚，赠我此链。谓之……感我安葬之功，慰其寂寥之灵。” 　　他没有细说龙谷所在，但那百年孤寂、葬龙、悟道、以梦沟通万灵的画面，已透过寥寥数语，以及他身后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龙谷虚影，清晰地传递给了帝天。　　帝天沉默了，良久，良久。他周身的黑暗气息彻底内敛，那恐怖的龙威也消散无踪。他望着梦无忧，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无数龙族先辈的悲壮落幕，看到了眼前之人百年孤寂守墓的身影。一种混杂着感激、悲伤、释然与认同的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最终，他所有情绪化为一声长长的、仿佛卸下万钧重担的叹息。　　“人类……梦无忧。”帝天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敬意，“本王……认可你的力量。更……感谢你。感谢你予那些陨落同族最后的安宁与尊严。此等恩义，我星斗大森林，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下方，那里，霍雨浩刚刚勉强压下体内乱流，正震撼而茫然地望着天空。“此间事，就此作罢。星斗大森林，从今日起，允你弟子霍雨浩前来历练。只要他不主动伤及我森林核心根基与十万年以上魂兽，本王可保他在此安全无虞。” 　　这无疑是一个重量级的承诺，几乎等同于赋予了霍雨浩在星斗大森林的“特许通行权”。　　梦无忧拱手，淡然一笑，笑容中有着同样的平和与敬意：“兽神帝天，名不虚传。今日一战，论道切磋，获益匪浅。小徒之事，有劳费心。” 　　帝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梦无忧手腕上的“龙神之泪”，身形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水墨的墨迹，消散在重新恢复清朗的天地间。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只早已被眼前惊天变故与龙神气息震慑、匍匐在地的三眼金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