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记得

心动的理由

  “陈默,听说你摄影很棒?”   周四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林小雨突然出现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手里挥舞着一本手工装订的小册子。陈默正埋头调试下周演讲比赛的设备,听到她的声音差点碰倒了三脚架。   “谁说的?”他推了推眼镜,感觉耳根开始发烫。   “张鹏啊。”林小雨蹦到他面前,把册子摊开在桌上,“看,这是我们文学社办的《拾光》杂志,下期想做校园四季主题,需要配图。”   陈默翻开杂志,纸张散发出淡淡的油墨香。里面全是手写字体,配有简单的手绘插画。在“编辑”一栏,林小雨的名字赫然在列。   “我...只是随便拍拍。”他合上册子,想起手机相册里那些未经允许拍摄的林小雨——阳光下眯眼的她,低头记笔记时发丝垂落的她,还有靠在他肩上睡着的她。   “别谦虚啦!张鹏说你拍的照片拿过市里青少年组的奖。”林小雨双手合十,眼睛亮得惊人,“拜托了!这期杂志很重要,校长答应要看的。”   陈默叹了口气。他从来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需要拍什么?”   “校园的四季。现在正好是春天,我们可以从樱花开始。”林小雨兴奋地指着窗外,“气象台说明天有雨,雨后樱花肯定特别美!”   “我们?”陈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当然是我们一起啊,”林小雨理所当然地说,“我得负责选景和文案,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总得有人帮你打反光板吧?”   就这样,周六清晨六点,陈默背着相机包站在校门口,呵欠连天地等待林小雨。天刚蒙蒙亮,空气中飘着细雨后的清新。他检查着设备,心里默默复习昨晚紧急研究的樱花拍摄技巧。   “久等啦!”   林小雨小跑着赶来,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穿着一件浅黄色的雨衣,像一朵移动的小向日葵。她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递给陈默一个:“早餐,趁热吃。”   袋子里是一个热腾腾的饭团和豆浆。陈默咬了一口,熟悉的芥末味冲上鼻腔——和春游那天一模一样。   “我自己调的芥末酱,”林小雨得意地说,“这次量刚好,不会呛到你了。”   他们走进校园,樱花大道上铺着一层粉白的花瓣,雨后的水珠挂在枝头,在晨光中闪闪发光。陈默架好三脚架,调整焦距。透过取景器,他看到林小雨站在樱花树下,仰头望着花朵,侧脸线条柔和得像一首诗。   “站过去一点,”他不由自主地说,“对,就那里。”   林小雨乖乖站定,突然笑了:“不是拍风景吗?怎么让我当模特了?”   陈默的耳根烧了起来:“测...测光。”   他按下快门,捕捉到她站在樱花雨中的样子——头发上沾着花瓣,笑容比朝阳还明亮。   拍完樱花,他们又去了操场边的紫藤架、图书馆后的银杏林。林小雨像个不知疲倦的导游,带着陈默走遍校园每个角落。她似乎对光线和角度有着天生的敏感,总能指出最适合拍摄的位置。   “这里!”   她站在老教学楼的旋转楼梯上,指着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光线,“像不像时光隧道?”   陈默仰头看她。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林小雨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伸出手,仿佛要接住那些跳跃的光斑。他迅速按下快门,心跳比快门声还响亮。   中午时分,他们坐在食堂吃午饭。林小雨翻看相机里的照片,不时发出惊叹:“这张构图太棒了!天啊,这张光线——陈默,你真的很有天赋!”   陈默低头扒饭,不敢告诉她,他拍得最好的永远是有她在画面的那些。   “下午去哪拍?”他转移话题。   “天台怎么样?从那里可以拍到整个校园。”林小雨咬着吸管说。   “天台锁着的。”   “我有办法。”她神秘地笑了。   下午两点,林小雨真的搞到了天台钥匙——她从父亲办公室“借”来的。   “他今天去市里开会,发现不了。”她得意地晃着钥匙串。   天台上视野开阔,整个校园尽收眼底。陈默拍了几张全景,转身时发现林小雨趴在栏杆上,出神地望着远方。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勾勒出单薄的轮廓。他悄悄举起相机。   “你知道吗,”林小雨突然开口,没有回头,“我转过三次学。每次刚熟悉一个地方,就要离开。”   陈默放下相机,走到她身边。栏杆上的铁锈蹭脏了他的袖子。   “我爸工作调动频繁,”她继续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这次能待到毕业吗?我也不知道。”   陈默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告诉她,希望她能一直留在这里,留在有他的地方。但最终他只是说:“至少现在,你在这里。”   林小雨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她笑了:“对,至少现在。”   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水珠砸在陈默鼻尖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转眼间,大雨倾盆而下。   “快跑!”林小雨抓起相机包就往楼梯口冲。陈默手忙脚乱地收起三脚架,追了上去。他们跌跌撞撞跑下楼梯,刚到三楼平台,林小雨突然停下:“糟糕,钥匙还在天台门上!”   “我去拿。”陈默放下器材就往回跑。   雨越下越大,等他取回钥匙时,全身都湿透了。林小雨在楼道口焦急地等待,看到他的样子惊叫出声:“天啊,你会感冒的!”   “没事,”陈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器材没淋湿就好。”   林小雨翻出纸巾给他擦脸,突然扑哧一笑:“你看起来像只落汤鸡。”   “你也好不到哪去。”陈默指指她湿漉漉的刘海。   他们相视而笑。雨声淹没了整座校园,楼道里只有他们俩和一方干燥的小天地。林小雨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走吧,趁雨小了点。”   伞不大,两人不得不紧挨着走。陈默能闻到她身上雨水混合着洗发水的味道,能感觉到她手臂偶尔蹭到他的温度。路过一个水坑时,林小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跳!”   他们一起跳过水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林小雨大笑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风铃。陈默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和闪闪发光的眼睛,突然希望这段路永远走不完。   回到学生会办公室,陈默用备用毛巾擦干头发,林小雨则借用电脑导照片。当陈默从更衣室回来时,发现她盯着屏幕,表情古怪。   “这些...”她指着文件夹里一连串以“LYX”开头的照片,“是我吗?”   陈默的血瞬间凝固了。那是他偷拍的林小雨——图书馆里认真看书的她,运动会上奔跑的她,课间趴在桌上小憩的她。从角度可以看出都是远距离拍摄,有些甚至是透过窗户拍的。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秘密被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他无处可逃。   林小雨点开一张照片——那是她在天台栏杆上的背影,风吹起她的衣角和发丝,整个画面像一幅油画。拍摄日期显示是两个月前。   “这是...”她皱起眉,“上个月文学社采风那天?你也在天台?”   陈默僵硬地点头。那天他本来在天台拍夕阳,偶然看到林小雨一个人上来,就躲在通风管后面拍下了那个瞬间。   令他惊讶的是,林小雨没有生气,反而仔细地看着每一张照片。“你把我拍得...不像我自己。”她轻声说。   “不,那就是你。”陈默鼓起勇气,“只是别人看不到的那一面。”   林小雨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她正要说什么,门突然被推开。张鹏大咧咧地闯进来。   “陈默,老班找你——哇哦,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气氛被打破,林小雨迅速关掉文件夹,站起身:“照片我拷完了,杂志排版好了给你看。”她匆匆收拾背包,临走时冲陈默笑了笑,那个笑容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张鹏等林小雨走远,立刻勾住陈默的脖子:“好小子!偷拍人家姑娘多久了?”   “闭嘴。”陈默甩开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别装了,”张鹏嬉皮笑脸地凑过来,“那些照片,没一张是摆拍的。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陈默不理他,埋头整理器材。   “说明你一直在观察她,”张鹏自问自答,“而且是那种...特别专注的观察。”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太浪漫了!”   “再胡说八道我就格式化你的硬盘。”陈默威胁道,却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晚上回到家,陈默收到林小雨的消息:“照片太棒了,主编超级满意!下周末能再拍一组吗?夏天主题的。”   他回复:“好。”   林小雨很快又发来一条:“PS:以后想拍我,可以直接说的^_^”   陈默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扑进枕头里。他的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