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朵桃花劫 · 第二十七章归途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了许多。　　紫凡走得不快，一步一个脚印，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体内的混沌元婴安静地盘坐着，九个印记汇聚成的混沌之门图案，在元婴眉心处微微发光。他能感觉到，那扇门后面，是无尽的可能。　　但他没有打开它。　　至少现在没有。　　三天后，他走出西域。　　七天后，他穿过河西走廊。　　第十五天，他站在京城郊外的山路上，看着远处那座熟悉的山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庄上，让那些青砖黛瓦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说笑声。　　紫凡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迈步，向山庄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杜思思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扑过来死死抱住他。　　“紫凡哥哥！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她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　　紫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说了会回来的。” 　　王艺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眶微红，但强忍着没有失态。　　“瘦了。”她只说了一句。　　张倩颖靠在楼梯口，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欢迎回来。” 　　云飞扬和丁木辰冲过来，一个拍他肩膀，一个锤他胸口。　　“凡哥！可想死我们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萌站在最后面，偷偷抹眼泪。　　紫凡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温暖。　　这就是他要回来的理由。　　晚饭时，众人围坐一桌，听紫凡讲述这一路的经历。　　北极冰原的巨龙，昆仑墟的魔渊，东海海底的旋龟，南疆密林的玄冥，西域沙漠的佛国，须弥山上的混沌帝尊。　　众人听得入神，时而惊呼，时而感叹。　　听到最后，紫凡说：“混沌帝尊把他的最后力量给了我，让我能在人间多留几年。” 　　杜思思眼睛一亮：“几年？” 　　紫凡想了想：“大概……五年？” 　　杜思思欢呼一声：“五年！太好了！” 　　王艺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掩饰过去。　　张倩颖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夜深了，众人散去。　　紫凡独自坐在露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脚步声响起，王艺蒙走了过来。　　她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和他一起看着星空。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五年后呢？” 　　紫凡沉默了几秒，说：“五年后，我必须飞升。” 　　王艺蒙点点头，没有再问。　　又过了很久，她忽然说：“这五年，好好过。” 　　紫凡看向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很美，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王艺蒙愣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星空，谁也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紫凡开始兑现当初的承诺。　　杜思思的音乐会，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场地选在了京城最大的音乐厅，票一开售就被抢光。杜思思紧张得天天练歌，嗓子都快哑了。紫凡陪着她，一遍遍纠正她的发音，一遍遍调整歌曲的细节。　　王艺蒙的公司，终于拿下了那个跨国财团的项目。　　谈判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紫凡偶尔去陪她，给她带宵夜，帮她按摩肩膀。项目签约那天，王艺蒙罕见地喝醉了，靠在紫凡肩膀上，说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　　丁木辰和张晓敏的婚礼，定在了来年春天。　　丁木辰兴奋得天天傻笑，逢人就发请帖。张晓敏虽然一脸嫌弃，但眼底的幸福藏都藏不住。紫凡被拉去当了伴郎，云飞扬是司仪。　　云飞扬的新书，终于完稿了。　　那本书写的是一个普通人的修仙故事，主角叫“紫凡”。紫凡看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把我写得太好了。”他说。　　云飞扬笑了。　　“不是写得好，是你本来就好。” 　　刘萌的工资，又涨了一次。　　她现在是工作室的总经理，手下管着十几号人。每次开会都气场十足，活脱脱一个女强人。但私下里，她还是那个会为紫凡的事着急上火的小经纪人。　　张倩颖，依然守护着张家。　　封印很稳定，血煞门的余孽也没有再出现。她偶尔会来山庄，和大家一起吃顿饭，说几句话。每次来，都会给紫凡带一些自己种的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而美好。　　直到那一天。　　那是杜思思音乐会的前一天。　　紫凡正在陪她最后一次排练，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很短暂，只有一瞬。　　但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力，少了一丝。　　紫凡愣住了。　　他内视体内，仔细检查。　　混沌元婴还在，九个印记还在，混沌之门还在。　　但混沌之力的总量，确实少了一点。　　“紫凡哥哥？”杜思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怎么了？” 　　紫凡摇摇头，笑了笑。　　“没事。继续。” 　　那天晚上，他找到云飞扬，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云飞扬听完，脸色凝重。　　“你确定？” 　　紫凡点头。　　云飞扬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会不会是混沌帝尊说的‘五年’有问题？” 　　紫凡问：“什么意思？” 　　云飞扬说：“他说把最后的力量给你，让你能在人间多留五年。但如果那个‘力量’本身就在消耗呢？” 　　紫凡愣住了。　　云飞扬继续说：“你留在人间，本身就是在对抗天地法则。对抗法则，需要消耗能量。也许你每多待一天，就会消耗一丝混沌之力。等到消耗完的那一天……”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紫凡沉默了。　　原来，这五年，不是白得的。　　而是用混沌帝尊留下的力量，一天天换来的。　　“还能撑多久？”他问。　　云飞扬摇摇头：“不知道。但既然能感觉到消耗，说明……可能比你预想的短。” 　　紫凡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天，杜思思的音乐会如期举行。　　音乐厅里座无虚席，三千多个座位全部坐满。杜思思穿着一袭白裙，站在舞台中央，紧张得手心冒汗。　　紫凡在后台看着她，用眼神给她打气。　　音乐响起，杜思思开口。　　第一首歌，是紫凡为她写的《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声音清澈透亮，带着少女特有的纯真。唱到副歌时，台下有人开始跟着哼唱。唱到结尾，全场掌声雷动。　　杜思思眼眶红了，但笑着。　　第二首，第三首，第四首…… 　　一共唱了八首，其中五首是紫凡写的。　　最后一首歌，叫《谢谢你》。　　是紫凡写给所有人的。　　杜思思唱到最后，眼泪终于流下来。　　台下，很多人也在擦眼泪。　　音乐会结束，掌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杜思思一次次鞠躬，一次次感谢。　　回到后台，她扑进紫凡怀里，放声大哭。　　“紫凡哥哥……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紫凡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你做到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喝多了。　　丁木辰抱着云飞扬唱歌，五音不全，跑调到西伯利亚。张晓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录视频。　　刘萌拉着王艺蒙喝酒，两人从工作聊到人生，从人生聊到感情，最后抱在一起哭。　　张倩颖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酒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紫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不跟他们一起？” 　　张倩颖摇摇头。　　“不喜欢太吵。” 　　紫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那些闹腾的人。　　过了很久，张倩颖忽然开口。　　“你还能待多久？” 　　紫凡愣了一下。　　张倩颖看着前方，没有看他。　　“我知道，五年是骗人的。” 　　紫凡沉默。　　张倩颖说：“你体内的混沌之力在消散。我感应到了。” 　　紫凡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倩颖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多久？” 　　紫凡沉默了几秒，说：“可能……一年。” 　　张倩颖点点头。　　“够了。” 　　她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年，好好过。” 　　然后她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紫凡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一年。　　又是倒计时。　　但这一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