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还有好多大屏,我甚至看到了我家中的影像,甚至还看到了,美国总部,休息室的影像,顶层会议室的影像。
能将这些影像共享出去的,只有一个人。
宋枭枭。
他参与了我们绝大多数的计划,其实要推翻我们早就推翻了,不会等到现在,肯定不是他。
美国总部休息室的影像让我心头发紧,靠窗的沙发上,陈泽的外套还搭在扶手上,桌上放着他没喝完的能量饮料,甚至连他随手画的战术草稿都能看清字迹。
而顶层会议室的屏幕里,白板上还留着讨论的登岛方案,关键的西角门守卫换班时间被圈了红圈,这些都是只有核心成员才能接触的机密,能把这些影像实时传送到这里的人,屈指可数。
先不管那么多了,我和贝贝将所有中控以及监控IP全部清除,然后我拿起了一边的棒球棍,砸碎了这些仪器。
突然,有人急促的拍起了大门。
“谁?”
门外的拍击声没停,反而更急了些,每一下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我把棒球棍攥得更紧,示意贝贝退到控制台后面,自己贴着冰冷的铁门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说话。”
“是我,霍思淼。”
我依旧没有开门,他有些急促。
“援军在来的路上了,我先送你走。”
“霍思淼,你到底要干什么?”
门外的霍思淼顿了顿,呼吸声透过门缝传进来,语气沉了沉:“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会告诉你答案。”
话都说这份上了,我没犹豫,打开了大门。
“你送她走。”
我把贝贝推到他怀里。
“茉莉你……”
“我不能走,请你把她送出去,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看着我坚定的眼神,霍思淼没有崽权,他看向身后的别墅,我在意的人在那里,我是不会走的。
霍思淼攥着贝贝的手腕,脚步却没立刻动,他盯着我,喉结滚了滚,从口袋里摸出个掌心大的黑色通讯器塞到我手里:“按侧面的红键,三分钟内我会给你回电,别墅那边我已经让人盯着了,但你得活着等我消息。”
贝贝抓着我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敢哭出声,只是小声说:“茉莉姐,我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出来。”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棒球棍往手里紧了紧:“快走吧,沿着西边的围墙走,第三个路灯下有备用车。”
霍思淼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掺了沙的水,有担忧,有愧疚,还有些我读不懂的沉重,他没再多说,拽着贝贝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跑,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里。
我反手关上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喘了口气,刚要转身回控制室,就听见别墅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声,更像重物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我眼泪掉了下来,但当务之急,我得把他们所有文件都销毁。
“宋珩,这么拼,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啊。”
“谁跟你一家人。”
彼时的宋珩,满身都是刀伤,左眼上有一道竖着的刀痕,血肉模糊,这只眼怕是要保不住了。
陈泽躺在地上,左臂被整个砍下,鲜血直流。
宋明宇把玩着我的唐刀,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败类。”
“败类?”
宋明宇低笑一声,抬脚踩在陈泽的伤口旁,陈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鲜血瞬间浸透了身下的地毯。
“若不是你们拿走了我的东西,我用得着费这么大劲?陈泽,你左臂没了,总还剩张嘴吧?告诉哥,东西在哪里,是不是在茉莉手里?”
陈泽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抖着却没吐一个字,只是往宋珩的方向挪了挪,试图用没受伤的右手钳制住宋明宇。
宋明宇见状,眼神一冷,唐刀的刀尖突然抵在陈泽的颈侧:“不说?也行,反正茉莉很快就会自己送上门,她那么在乎你们,知道你们在这儿,能忍得住不出来?”
我在控制室的残屏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泪混着刚才被玻璃划伤的血珠往下掉。
刚才销毁文件的手还在抖,可现在却拼尽全力加快速度,主机里的最后一份备份正在格式化,进度条爬到90%时,残屏突然闪了一下,映出别墅客厅的全貌破碎的落地窗玻璃散了一地,宋明宇的几个手下正举着枪守在门口,而宋珩背后的墙上,是一幅巨大的浮雕路西法。
看着宋珩满身的伤,我哭的不成样子,但我手却没停,一台接一台的格式化。
进度条卡在99%的瞬间,控制室的顶灯突然闪烁两下,彻底陷入黑暗。只有残屏还亮着微弱的光,映着我满是泪痕的脸,掌心的血和眼泪混在一起,黏腻地裹着拳头。
屏幕里又传来一声闷哼,是宋珩的声音,我太熟悉了,哪怕距离,也能听出那声里强压的痛。
残屏突然跳出一行乱码,跟着弹出宋明宇的脸,他嘴角沾着血,手里还把玩着那把唐刀,刀尖上的血珠滴在浮雕路西法的眼睛上,像给恶魔镀了层红。
“茉莉,别躲了。”
他的声音透过残屏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
“格式化完了吗?可惜啊,我早就备份了一份,你毁的,不过是我故意给你看的诱饵。”
“10秒。”
宋明宇开始倒数,刀尖往陈泽颈侧压了压,渗出血珠。
“10,9……你不出来,我先送陈泽见阎王,再送宋珩,毕竟,你们是‘一家人’啊。”
“我出。”
宋明宇刀尖已经刺入陈泽胸口,听到我这么一说,笑了笑,没有更深入。
我回到别墅门口,推开门的瞬间,血腥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刺得我鼻腔发疼。
客厅里,宋明宇的刀还抵在陈泽颈侧,血珠顺着刀尖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宋珩靠在路西法浮雕旁,左眼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的痂,他看见我进来,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震,沙哑地喊出我的名字:“茉莉,别过来!”
我没停步,直到站在宋明宇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目光扫过陈泽苍白如纸的脸,又落在宋珩满身的伤口上,声音冷得像冰:“放了他们,你要的东西,我给你。”
“怎么了,不删我资料了吗?是没有算到,这岛上的一切都是假的吧。”
我承认,我还是不够聪明,他确实狡猾,但是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只要他死了,一切都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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