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巷深处有茉莉

六卷.一百二十二章

  “这次任务不算顺利,他们在和我们玩心理战。”   我看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有些发愣。   “陈泽已经混上货船了,很快会传回消息给我们,我们现在先回去吧,后续国内的任务需要重点关注一下。”   李哲递给我了一块湿巾,示意我擦擦脸上的脏污。   宋珩靠在车边抽烟,烟蒂在夕阳下里亮了点红光,他碾灭烟蒂说:“不止,胡家老狐狸早留了后手,陈泽传回来的第一份消息里提过,货船的船舱结构被改过,大概率有暗格,真正值钱的文物可能藏在那。”   我攥紧手心,想起小女孩惊恐却又努力镇定的样子,心里堵得慌:“胡家连孩子都不放过。”   气的我,将身上的围裙衣服,胡乱一脱,扔在地上,身上就剩一件单薄的背心,海风一吹,还稍微有点冷。   李哲把刚整理好的搜查记录递过来,指尖在“未发现另外两名儿童踪迹”那行字上顿了顿:“清场队还在地下室周边扩搜,刚才在通风管里发现了带卡通贴纸的发卡,应该是孩子留下的,顺着痕迹追出去,在码头仓库后巷看到了车轮印,胡家可能分两路转移,一路运文物,一路带孩子。”   我捏着那页纸,指腹蹭过粗糙的纸边,夕阳的光落在上面,把字迹染得发暖,心里却冷得发紧:“他们是把孩子送出口卖了是吗……”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却知道最坏的可能,万一文物运不走,孩子说不定会被当成筹码。   宋珩拉开车门,风卷着码头的鱼腥味涌进来,他回头看我时,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会让那事发生,我已经让总部,把孩子的特征发下去了,码头周边的监控全在调,只要他们还在市区,就跑不掉。”   我点点头,弯腰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手机突然震得厉害,是陈泽发来的加密语音,点开后,嘈杂的机器声里混着他压低的声音:“萼绿,暗格找到了,在底层货舱的冷藏柜后面,敲着是空的,但能听到里面有金属碰撞声,另外,刚才听到船员议论,说老板让提前两小时开船,凌晨一点就走,比之前的时间早了两个小时!”   李哲正在调导航的手顿住,立刻把屏幕转向宋珩:“如果一点开船,我们联系的海事巡逻艇原定凌晨两点到,根本赶不上!”   宋珩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节奏很快,透着几分急促,却没乱了阵脚:“我现在给海事局打电话,让他们提前出发,争取一点半前到预定海域,陈泽那边,让他想办法拖延开船时间,别硬来,安全第一。”   我握着手机,给陈泽回了条消息,反复确认措辞,生怕漏了什么:“收到,注意隐蔽,必要时可以制造小故障,别暴露身份。”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车已经驶离了码头,夕阳沉得更低,把天边的云烧得通红,像极了刚才地下室飞溅的火星。   李哲在后排翻着胡家的资料,突然“咦”了一声:“胡家这次负责运货的是老三胡彪,这人以前在海上跑过私,最擅长绕开巡逻路线,而且他有个毛病,怕火,上次被抓就是因为船上的烟感器响了,慌得直接弃船跑了。”   宋珩眼睛亮了亮,打方向盘的手猛得一拐,车子拐进一条小巷,速度慢了下来:“这倒是个突破口,陈泽那边有烟雾弹吗?如果能在开船前让货舱的烟感器响,胡彪一慌,说不定会推迟开船。”   我立刻给陈泽发消息问装备,没等几秒,他就回了个“有”,还加了个OK的表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点。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码头的破旧仓库变成了市区的高楼,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照在脸上,我看着宋珩专注开车的侧脸,想起刚才在地下室他护着我的样子,心里突然定了下来,不管胡家耍多少花样,我们这次,一定能把文物和孩子都救回来。   车刚驶入市区主干道,宋珩的手机就响了,是海事局的回电。他按下免提,对方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传来:“宋队,巡逻艇已紧急启航,预计一点二十五分能抵达目标海域,但货船要是一点准时开,我们最多只能缩短十分钟航程,还是差十五分钟追不上。”   十五分钟,足够货船驶出近海,一旦进入公海,后续拦截只会更难。   李哲立刻翻出胡彪的资料补充:“这人不仅怕火,还特别惜命,去年有次遇到海警巡查,没等对方靠近就把私货全扔海里了,只要让他觉得‘危险’够近,说不定会主动减速!”   但此刻,我的脑海里全是贝贝一个女孩子,在那虎狼窝里会经受的伤害。   李哲虽然表面没事,但是每次见到他独处,他都崩溃的手掌发抖,这两天他一直在调整,但是瞒不过我。   “李哲,你需要休息。”   我这话一出,李哲神色暗了暗,但是目光还是没从电脑上移开,我上前去,试图夺过他的电脑,但被他反手抓住手腕。   “不需要。”   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么冷漠的话,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哲的手指还停留在电脑键盘上,抓着我手腕的力道却没松。   屏幕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的,看不出情绪,只有声音里的冷硬像结了层冰:“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多查一秒胡家的路线,孩子和文物就多一分安全,我不能停。”   我看着他眼下的青黑,这两天他几乎没合过眼,清场时被掉落的木板砸到胳膊,现在袖口还隐约渗着血,却连包扎都顾不上。   心里又急又疼,语气软了些:“我知道你急,但你这样硬撑,万一倒下了,后续的事谁来跟进?陈泽还需要你分析他传回来的船舱结构图,清场队也等着你的指令……”   “我撑得住。”   李哲打断我,终于抬眼看我,眼底布满红血丝,却透着股倔强。   “我妹妹……”   他的声音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没再说下去,我知道他难受,但目前是十二队队长苏温玉在负责这件事情。   宋珩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只是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管药膏和一卷纱布,扔给李哲:“先处理胳膊的伤,十分钟,够你包扎,也够我们理清楚接下来的步骤。”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   “你要是垮了,才是真的对不起那些等着被救的孩子。”   李哲捏着那管药膏,手指动了动,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腕,他低头卷起渗血的袖口,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狰狞地横在皮肤表面,我接过他手里的纱布,蹲在他身边帮他包扎,指尖碰到他冰凉的皮肤时,他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胡家分两路转移,一路运文物,一路带孩子,两者肯定有联系,说不定孩子被藏在离货船不远的地方,方便他们随时用孩子要挟。”   宋珩看着导航屏幕,指尖在码头周边的仓库区域画了个圈。   “我让清场队重点搜这几个仓库,同时联系市局,让他们在高速路口设卡,防止胡家把孩子往内陆转移。”   我帮李哲系好纱布,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眼神里的冷硬少了些,多了点愧疚:“刚才……对不起。”   “没事。”   我笑了笑,把药膏递给他。   “我都明白,我心中的痛苦不亚于你。。”   李哲点点头,重新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慢了些,却比刚才更稳:“陈泽那边,目前还没消息传来,应该是还没稳定。”   宋珩发动车子,引擎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已经跟陈泽说了,他会先排查,海事局那边也回复了,巡逻艇已经加速,预计一点二十分能到预定海域,只要陈泽能拖延十分钟,就能赶上。”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我看着手机上陈泽发来的“已确认货舱附近无孩子,准备行动”的消息,心里稍稍安定。   李哲靠在椅背上,虽然还是没休息,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些,手指在电脑上有条不紊地标注着胡家可能的转移路线。   夕阳早已落下,夜色笼罩着城市,可我们都知道,此刻没有时间浪费,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着那些孩子的安危,关系着能否成功截住那批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