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推开车门下车,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轻轻挡开,他借着车门的支撑,自己慢慢站直身体,左臂依旧不敢用力,却硬是挺直了脊背。
“我没事,能走。”
后座的虞美人睡得正沉,脑袋歪在车窗上,嘴角还沾着点包子馅的油星子。
老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迷迷糊糊地哼了声,揉着眼睛坐起来,看清是据点,瞬间清醒了大半:“终于到了!床!”
话音未落,他就急急忙忙推开车门往下跳,结果动作太急,差点被台阶绊倒,幸好老周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才没摔个趔趄。
“稳着点,没人跟你抢床。”
老周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拎起医疗箱。
“先去医疗室把伤口再检查一遍,尤其是宋珩的左臂,别留下炎症。”
我们跟着老周往据点里走,这地方是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却布置得很规整,一楼是客厅和临时办公区,二楼是宿舍和医疗室。
刚走进客厅,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角落里的饮水机还在嗡嗡作响,显然是有人提前过来准备过。
“你们先坐,我去叫值班的小王过来帮忙。”
老张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转身往楼梯口走。
我拉着宋珩在沙发上坐下,刚想让他靠在椅背上歇会儿,就见他目光落在墙上的电子日历上,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日期,正是三天后,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圈,声音低了些:“三天后是年糕的生日。”
我心里一沉,才想起这事,不知道小丫头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马上满一岁了,还不怎么会说话。
“没事,还有下次。”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休息,我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有点发酸,从接到任务到现在,他几乎没合过眼,刚才在车上也只睡了半个多小时。
“过来。”
他向我招招手,我坐在他身旁,任由他躺在我腿上,搂着我的腰沉沉睡去。
没过几分钟,老张就带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过来了,是医疗室的值班医生小王。
“萼绿小姐,宋队。”
小王手里拿着病历本,先看了眼宋珩的左臂。
“那我先给虞美人换下药,等下给宋队换。”
“好,稍微轻点,他好不容易睡着。”
虞美人刚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一听要换药,立刻苦着脸:“还要换啊?刚才老周不是已经缠过了吗?”
“那是应急处理。”
小王一边打开医疗箱一边说。
“你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面积较大,必须重新消毒包扎,不然感染了可有你受的。”
虞美人不敢再抱怨,乖乖伸出手腕,小王动作很麻利,很快就换好了药,又给我胳膊肘的擦伤重新涂了药膏,缠上纱布。
最后轮到宋珩时,小王拆开旧的纱布,看到里面的伤口,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伤口里的碎石清得挺干净,但周围还是有点红肿,接下来几天得少动左臂,别碰水。”
我“嗯”了一声,全程没怎么说话,宋珩没睁眼,只是在小王碰到伤口时,指尖轻轻攥了攥我的手。
换完药,老周拿着老张带来的文件夹走过来,坐在我们对面:“总部的安排我看了,让我们休整两天,后天早上开会,商量怎么进一步盯着宋明宇的动向。”
他顿了顿,看向宋珩。
“你左臂的情况,要是实在不行,后天的会我跟萼绿去就行。”
“不用。”
宋珩立刻睁开眼,坐直了些。
“这点伤不影响,宋明宇的习惯我比较熟,开会必须去。”
老周知道他的脾气,没再劝,只是点了点头:“行,那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别硬撑。”
说完,老周又看向我:“萼绿,姜总还说,让你抽空跟他再通个电话,他还有点细节要跟你确认。”
“好,我等会儿就打。”
我应下来。
聊完正事,天已经大亮了,虞美人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说:“我实在熬不住了,先去楼上睡会儿,你们有事再叫我。”
说完,不等我们回应,就一溜烟跑上了楼梯。
客厅里只剩下我、宋珩和老周,老周看了看我们,站起身:“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你们俩也累了,歇会儿吧。”
老周走后,客厅里安静下来,我靠在宋珩肩膀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渐渐踏实下来。
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声音很柔:“你也去睡会儿吧,昨晚折腾了一夜。”
“你陪我一起睡。”
我抬头看他。
“你也很累了。”
他笑了笑,没拒绝,牵着我站起来,往二楼的房间走。
房间布局是一间里两个单人床,我和宋珩一间,虞美人自己一间,我先帮他铺好床,又给他找了件干净的衣服:“你先换件衣服,身上的外套沾了血,别穿了。”
他接过衣服,刚想换,却发现左臂抬不起来,动作僵了一下,我赶紧走过去,帮他把外套脱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帮他穿上干净的短袖,怕碰到他的伤口,动作很慢,
换好衣服,他躺在床上,我也在他身边躺下,他侧过身,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睡吧。”
我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熟悉的气息,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我睁开眼,发现宋珩还在睡,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我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他就睁开了眼。
“醒了?”
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却很亮。
“饿不饿?”
我点点头,坐起身,刚要下床,却被他拉住。
“老婆......”
“嗯?”
“可以嫁给我吗?”
我故意板起脸,伸手捏了捏他后颈的软肉:“没求婚就想让我嫁?宋队这算盘打得,在哪都能听见响了。”
他被捏得低笑出声,没受伤的手反而抱得更紧,下巴抵在我腰腹间蹭了蹭,像只讨饶的大型犬:“求婚肯定有,就是得等这事了了,总不能让你看着我胳膊吊个绷带跟你求婚吧?太不体面了。”
我被他逗得没了脾气,指尖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滑,触到他耳尖时,还能感觉到一点发烫。
“知道不体面就好。”
我故意拉长语调。
“要是到时候求婚仪式没让我满意,我照样不答应。”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光,连带着眉间的倦意都散了大半:“真的?只要仪式满意就答应?”
“看你表现。”
我偏过头不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盯着我侧脸的目光,热得发烫。
他没再追问,只是重新靠回我腿上,手臂轻轻圈着我的腰,声音放得很软:“那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得让我老婆一辈子都记得。”
“谁是你老婆了?”
我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却没真用力。
“你刚应了!”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我们收拾好下楼时,老周已经在等着了,桌上摆着压缩饼干,还有热水煮过的军用罐头,虞美人也醒了,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压缩饼干啃得正香。
“醒了?来吃点吧。”
我和宋珩走过去坐下,接过饼干,干巴噎人的口感,让我不愿意再吃,哪怕它的口味真的挺多的。
我给姜总打了电话,跟他确认了卧底的后续安排,又聊了聊后天开会的事,最后还是忍不住询问了年糕怎么样,听到她吃好睡好,我也放心了。
夜色再次降临,据点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我和宋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看着窗外的月亮,虞美人已经回房睡觉了,老周在书房整理资料。
“等这一切都解决了,血色玫瑰也会解散吧。”
宋珩突然开口。
“起初妈妈建立的目的,是为了国内外的文物追踪,后来变成的复仇的工具,她会怪我吗?”
我抬头看他,眼里泛起一点湿意:“为什么会呢,你和舅舅,给了这些孩子一个家,如果解散的话,他们也没地方去了,至于这个组织,我们后续可以干些别的呀,我们继续去追踪流失海外的文物,这不是阿姨一直的心愿吗?”
我越说越激动,甚至半跪在沙发上,撑着宋珩的身体看着他,他笑了,环住我的腰拉我坐下来。
“好好~等这一切结束了,看看舅舅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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