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巷深处有茉莉

五卷.一百零八章

  “喂,你谁啊,怎么在这。”   宋明诚一巴掌打开了姜暮的手,感觉丢了面子,着急忙慌的爬起来赶紧跑掉了。   回忆里的宋明诚,后来总爱跟在姜暮身后转,明明前一天还因为她“抢了自己的家”,把她的画具扔在泥里,转天看到大夫人的儿子故意把墨水泼在姜暮的裙子上,却第一次红着眼眶跟人打架,把那男孩推倒在花坛里,吼着“不准欺负她”。   十五岁的少年别扭得很,打完架又蹲在地上,笨拙地帮姜暮捡被踩脏的画笔,指尖沾了墨也不在意,只敢偷偷瞄她的脸:“下次他们再欺负你,跟我说。”   姜暮当时只是把干净的手帕递给他,轻声说“谢谢”,眼里却没什么波澜,她早就习惯了把情绪藏起来,毕竟在姜家的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宋明诚不依,往后只要她去宋家,他总会提前把自己的画室收拾好,把最好的颜料摆出来,甚至偷偷学她画的静物,画得四不像,却硬要塞给她当“交换”,换她一张随手画的小风景。   “唔呜……”   年糕突然含混地哼了一声,小手在姜正怀里乱抓,大概是饿了。   姜正回神,赶紧叫人去泡奶。   他想起姐姐出嫁那天,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宋家老宅的槐树下,对他说“阿正,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那时候他已经能在姜家站稳脚跟,却还是怕姐姐受委屈,攥着她的手不肯放:“要是宋明诚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姜暮只是笑,摸了摸他的头:“他不会的。”   后来的事,姜正不愿多想,当年那场大火,他拼尽全力没能救出姐姐和姐夫,甚至自己全身严重烧伤,宋珩也不见了,小雪也死了,出院后,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眼神空得像没有底。   再后来,宋老爷子去世,他的弟弟夺权,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秘书拿来温好的奶,姜正这时轻轻揉着年糕的小肚子,小姑娘哼唧着往他怀里拱,小鼻子蹭过他手腕上的疤痕,那是当年大火留下的,蜿蜒的褐色纹路爬过手背,像一道永远抹不去的烙印。   他接过奶瓶,指尖先碰了碰奶嘴,确认温度刚好才递到年糕嘴边,看着她含住奶嘴大口吞咽,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当年从火场被救出来时,他浑身裹着纱布,躺在ICU里听医生说“宋明诚夫妇已确认遇难,孩子下落不明”,差点扯掉输液管。   他总想起火舌舔舐皮肤的灼痛感,想起姐姐最后推他出去时喊的“阿正,快走,阿正,活下去,找到小珩”,可他被浓烟呛得晕过去,再醒来时,只剩下满身的疤和空荡荡的宋宅,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宋明宇的父亲明明在老宅附近,却“迟了一步”赶到火场,还在警方调查时故意引导方向,说“火是意外,可能是画室线路老化”。   现在想来,哪是什么意外,宋明宇父亲当年怕是早就盯着爷爷和他留下的解毒剂配方,那场火,根本是他策划的局。   “叮咚——”   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回忆,是贝贝发来的消息,附了张截图:【城郊厂房外发现宋明宇的手下,刚运进去几箱水和食物。】   后面还加了句:【姜总,萼绿和宋队已经往厂房去了,您这边要是有消息,随时跟我同步。】   姜正盯着“厂房”两个字,指尖攥得发白。码头仓库藏着军火,城郊厂房关着人,宋明宇这是想两边牵制,用姐姐逼“我”交配方,再用军火跟南美毒贩交易,算盘打得真精。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年糕,小姑娘已经喝完奶,正叼着奶嘴打盹,小眉头轻轻皱着,像极了当年的姜暮。   “不会让你妈妈和大姨有事的。”   他对着年糕轻声说,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顶,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通了私人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从现在开始,血色玫瑰暗杀分部,全部由萼绿小姐接手,所有人务必听从她的调遣,后勤部,情报部配合她的工作,这一仗打赢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挂了电话,他抱着年糕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纽约的阳光很亮,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沉郁。   这些年他看似置身事外,实则一直在查当年的火和宋明宇的底,他早就知道宋明宇在偷偷卖爷爷留下的毒剂,也查到那些毒剂的解药配方,就藏在“我”手里。之前他没插手,是怕打草惊蛇,可现在林桃被抓,年糕还这么小,对方打响了战争第一枪,他再也不能等了。   “唔啊……”   年糕突然醒了,含着奶嘴含糊地叫了声,小手抓住他的领带晃了晃。   姜正立刻收敛了眼底的冷意,弯腰把她抱得更稳,指腹轻轻刮了下她的小脸蛋:“乖,再睡会儿,等醒了,妈妈就回来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加密U盘,里面是他这些年收集的宋明宇贩毒、纵火的证据,之前一直没动,是想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现在时机到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年糕,手腕上的疤痕似乎又开始发烫。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遗憾重演,宋明宇欠他的,欠姐姐的,欠宋家的,都该一一还回来了。   当我的手机上弹出任命信息时,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姜正将一大部分的权限都移给了我,他好像信任我了。   果然拿捏姐控的方式,就是生一个和他姐姐长的很像的女儿。   宝贝,你真是妈妈的大杀器。   我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屏幕上“血色玫瑰暗杀分部全权交接”的字眼还在闪,宋珩凑过来看了一眼,眉梢微挑:“舅舅倒是舍得。”   “不是舍得,是年糕的面子大。”   我指尖快速划过屏幕,调出血色玫瑰的成员列表,大多是姜正多年培养的精锐,备注里标着“擅长近身格斗”“精通爆破”,正好能补火力缺口。   我立刻给分部队长发消息:【十分钟内集合,带麻醉弹和夜视仪,听我指令行动。】   消息刚发出去,李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萼绿,前面就是厂房了,门口有四个守卫,都带了枪。”   宋珩握住我的手,指腹蹭过我微凉的指尖:“我先去看一眼。”   “一起。”   我摇头,从背包里掏出手套。   “被我们炸了这么多次军火,应该学聪明了,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