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巷深处有茉莉 · 五卷.一百零二章

　　半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孩子也一岁多了，但是还不开口说话，我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问题，所以我这次回英国，打算把她一起带走。　　“一个人可以吗，茉莉?” 　　姐姐有些担忧的替我收拾行李。　　“没问题的，我到时候会找个信任的人帮我带孩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没事，有什么需要你就给我打电话，孩子我也可以帮你带。” 　　我揉了揉姐姐的肩膀，笑着摇头：“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总不能一直麻烦你，而且去英国待段时间也好，那边环境安静，或许对年糕学说话有帮助。” 　　姐姐叹了口气，把叠好的婴儿衣服放进行李箱，指尖轻轻碰了碰旁边小年糕的爬行垫：“这孩子也怪，一岁多了还不开口，之前体检医生说听力和声带都没问题，就是说话晚，可我还是担心。” 　　正说着，小年糕从客厅爬过来，抱着我的裤腿“咿呀”叫着，小手里还攥着一个毛绒兔子，那是黎和颂上次出差时给她买的，她每天都要抱着睡觉。　　我弯腰把她抱起来，捏了捏她肉肉的脸颊：“年糕，我们要去英国啦，那边有好多漂亮的花，还有好吃的小蛋糕，开心吗？” 　　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把脸埋进我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只发出软软的“唔”声。　　出发那天，姐姐开车送我们去机场。小年糕坐在安全座椅上，手里抓着毛绒兔子，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不像平时那样吵闹。　　我看着她乖乖的样子，心里又软又酸，这孩子从小就比别的小孩安静，或许是我不怎么能陪在她身边。　　到了机场，办理登机手续时，小年糕突然伸手要我抱，我把她抱在怀里，她却盯着不远处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看，小手指着那个方向，嘴里“爸、爸”地含糊叫着。　　我心里一震，低头看着她：“年糕，你刚才说什么？” 　　她却像是没听见，又把头埋进我怀里，再也没发出声音，我愣了很久，指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姐姐看出了我的心思，轻声说：“肯定是绮梦天天有事没事喊她爸，没想到小年糕先学去啦。” 　　姐姐捏了捏年糕的脸蛋，我没说话，只是抱着小年糕的手紧了紧。　　年糕靠在我怀里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毛绒兔子，我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心里有些愧疚，或许我该跟宋珩商量一下。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英国伦敦，我抱着熟睡的小年糕走出机场，她因为第一次坐飞机的缘故，难受，止不住的哭，为了不打扰到其他头等舱的乘客，我在厕所哄了她好久，我也有点累了。　　提前联系好的保姆已经在出口等我，保姆是姐姐的朋友，为人可靠，之前在育儿机构工作过，我也放心把年糕交给她。　　保姆快步迎上来，伸手想帮我抱年糕，小家伙却攥着我衣领不肯撒手，她刚哭过，眼尾还泛着红，埋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　　保姆快步迎上来，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目光落在我怀里还在抽噎的年糕身上，语气满是心疼：“孩子哭这么久，是不是还晕机？我先抱她上车，车里开了暖风，会舒服点。” 　　我点点头，小心地把年糕递过去，她刚才在厕所哭得浑身发软，此刻靠在保姆怀里，小脑袋歪着，还在时不时抽一下，小手里攥着的毛绒兔子都被眼泪打湿了一角。　　坐上车往公寓去时，年糕渐渐缓了过来，眼睛盯着车窗外来回晃的街灯，小手指着“咿呀”叫，我顺着她的动作看去，路边的圣诞装饰已经挂了起来，彩灯绕着树干，暖黄的光落在石板路上，倒比想象中多了几分暖意。　　“明天我带您去附近的母婴店逛逛，那边有适合学说话的互动玩具，医生说多跟孩子玩语言类游戏，对开口有帮助。” 　　保姆一边开车一边说。　　“公寓的婴儿房我已经通了两天风，床品都是您指定的浅色系，怕孩子认生。” 　　我“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年糕的小脸蛋，她皮肤嫩，刚才哭的时候蹭得脸颊发红，现在还带着点温度。　　心里的焦虑又冒了上来：一岁的孩子，别家都能说话了，她却连“妈妈”都没叫过，哪怕医生说没问题，我还是忍不住担心。　　安顿好的第二天，我带年糕去了保姆说的母婴店，货架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玩具，旁边有个金发妈妈正陪着孩子玩拼图，小男孩脆生生地喊着“妈妈”，声音响亮。　　年糕趴在婴儿车里，盯着那个小男孩看，小手指着，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我蹲下来，拿起一个会说话的小熊玩具，按了开关，小熊用软糯的英文说“hello”，年糕眼睛亮了亮，伸手要抓，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心里一沉，把小熊递给她，轻声引导：“年糕，跟小熊说‘哈喽’，好不好？” 　　她抱着小熊，只是把脸贴在玩具上，没回应，保姆在旁边轻声安慰：“别急，孩子学说话有早有晚，咱们多陪她练，总会开口的。” 　　正说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是宋珩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回英国了？我下周要去伦敦出个差，刚好顺路，要不要见一面？】　　我盯着屏幕，指尖顿了顿。这半年来，他偶尔会发消息，大多是聊工作或分享日常，从不说私人话题，我也从没提过自己有孩子的事，犹豫了几秒，我回复：【最近有点忙，下次吧。】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塞回口袋，看着怀里抱着小熊发呆的年糕，心里满是复杂。　　可宋珩没放弃，隔了两天又发来消息，附带一张他订的酒店地址：【我住的地方离你之前说的公寓不远，要是你有空，楼下的咖啡馆可以坐十分钟，我给你带了之前你爱吃的那家巧克力。】　　我看着“巧克力”三个字，想起以前在米兰读书时，他总绕大半个城去买那家的手工巧克力，心里软了软，最终还是答应了：【后天下午三点吧。】　　见面那天，我让保姆先带年糕回公寓，自己空着手去了咖啡馆。宋珩已经到了，穿着一身很有活力的短袖短裤休闲装，这么多年，他还是一身少年感，面前放着一个丝绒盒子，正是那家巧克力的包装。　　“好久不见。” 　　他笑着递过盒子，目光落在我身上。　　“看你状态好像比之前好点了，在英国住得习惯吗？” 　　“还行，挺安静的。” 　　我接过盒子，没敢看他的眼睛，指尖捏着盒子边缘。　　“你出差顺利吗？” 　　“挺顺利的，就是想起你在这边，顺便来看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你这次回英国，是打算长期待着吗？” 　　“还没定，先住段时间，看任务需求。” 　　我避开他的问题，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试图转移话题。　　“你接下来还有别的行程吗？” 　　他盯着我，似乎看穿了我的回避，却没追问，只是轻声说：“没什么急的，我只是为了来看你。”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工作和天气，绝口不提私人生活，眼看快到四点，我起身准备走：“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宋珩也站起来，语气不容拒绝。　　“刚好顺路，也看看你住的地方周边环境。” 　　我心里一慌，下意识想拒绝，可看着他坚持的眼神，又找不到理由，只能点头：“不用送太远，到路口就好。” 　　走到公寓楼下的路口时，我正想让他停下，却看见保姆推着婴儿车从对面走来，年糕坐在车里，手里抓着一个气球，看到我，立刻伸着胳膊“咿呀”叫。　　我脑子瞬间空白，下意识想躲，可已经晚了，宋珩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里满是惊讶：“那是……” 　　“是朋友的孩子，暂时让我帮忙照看几天。” 　　我赶紧解释，心跳得飞快，伸手拦住想过来的保姆。　　“你先带她回去，我马上就来。” 　　保姆愣了一下，还是推着婴儿车转身走了，年糕却不乐意，趴在车栏上，伸着小手朝我这边抓，嘴里突然发出含糊的“爸、爸”声。　　我脸色一白，赶紧拉着宋珩往旁边走：“小孩子乱喊的，你别在意。” 　　宋珩却没动，目光还落在婴儿车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那孩子……跟你很亲？” 　　“嗯，朋友拜托我多照看，相处久了就亲了。” 　　我避开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发紧。　　“哪个朋友?”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酒店吧。”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轻声说：“好，那你回去吧，注意安全。” 　　我转身快步走回公寓，心里还在砰砰直跳，刚进家门，就看到年糕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攥着气球，委屈得瘪着嘴，保姆无奈地说：“刚才她一直喊‘妈妈’，还伸手要找你，我怎么哄都不行。” 　　我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刚才她喊的“爸”，到底是巧合，还是本能？宋珩刚才的眼神，明显带着怀疑，我还能瞒多久？　　怀里的年糕像是感受到我的不安，小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嘴里发出软软的“唔”声。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满是矛盾：一方面怕真相暴露后带来风险，另一方面，看着她对宋珩的本能亲近，又忍不住想，或许她也需要一个爸爸。　　正愣着，手机又震动了，是宋珩发来的消息：【刚才那孩子，是不是怕生？我看她哭了，要是需要什么婴儿用品，我可以帮忙买。】　　我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很久才回复：【不用了，谢谢，朋友会处理的。】　　放下手机，我抱着年糕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圣诞彩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映在年糕的脸上，她正抓着我的手指玩，我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我该找个机会，跟宋珩说清楚，但我似乎忘了，他们爷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宋珩已经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