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太当真”这句话,飘在雨新的脑海好多天。 以至于周日返校的下午,漫无目的的乱踏在街头的落叶上。 看着花枝招展的成熟女人在眼前晃过,突然感觉自己像个丑小鸭。 校服绑在双肩书包的肩带上,宽松的体恤忽略了肩的位置,却是曾经酷爱的调调。 不知不觉中,雨新又一次走到了女人街,那台跳舞机赫然在位,像是几块粉色的木头的堆砌,明显可以看出上面的斑驳和泛黄。 令人索然寡味的街道,只有一处光亮吸引了雨新的眼眸,银白的招牌上有一个翠绿翠绿荧光字:瀚。 分明是一家银饰店,实木原色的底板上镶嵌了一格一个的托盘,托盘里是黑色丝绒的底衬,映出各色银质的项链,耳环,戒子,手链,标牌的底款上都写着925三个数字。 雨新不明所以,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好假装选款,认认真真的挨个浏览,目光扫到一栏戒子,顿觉个个精美绝伦。 不由心动,得伸手取下一枚,往中指一套,不料空空荡荡,戒圈远大于雨新的手指。 尴尬之余,忙忙匆匆想把戒子插回原位,却寻不见隐在黑丝绒的卡槽位置。 手停在半空,却被一只手接过手里的戒子,耳边传来一声细语柔言:“妹妹,我来弄!” 雨新回头一看,身后站了一位妙龄女子,着一件无领荷叶领袖的白衬衣,肤色极白,眉色淡雅。 “想不到你喜欢六字真言的东西,不过你看的那只是男款的,所以大了许多!” 雨新闻言,瞬时脸红了半颊。 那女子说话间,从墙上取下一枚戒子,拉了雨新的纤手,一套,果然恰好。 雨新伸手一比望,忽觉过于小气,根本没有刚才那枚的精气神。 那女子从雨新淡去的眼光中,看出了一丝失望,抬手又去取另一款,却被雨新抓住了手臂。 “老板,你手上这只真好看!” 那女子闻言,莞尔一笑,道:“叫我小青!” 说话间,双手交合,一抹,便取下了手上的戒子,套在了雨新的中指上。 抬手望去,一片羽叶状的银片裹在戒圈上,纹理间镶着水晶细钻,星星点点,闪着芒光。 雨新瞬间陷落其间,完全忽略了它和背包上的校服有多么的违和。 什么时候带?给谁看? 通通都可以不管,就是心里喜欢! “小青姐姐,我好喜欢这个戒子,多少钱可以买到啊?”雨新带着羞涩开口问价。 “这是925纯银的,原价468元,会员价八折375元,累计购物满3000元,赠送会员卡一张,可以在本品牌所有门店享受八折优惠。” 小青早就注意到雨新的背包上的校服,但是她更相信她自己看见了雨新眼中的执着。 通通都可以不管,就是心里喜欢,和曾经的自己是那么的相似。 或许不是一种偶然,此刻她的心仿佛有一种和眼前的少女连在一起的感应,完全不在意这个少女败退式的告别。 回头是必然的! 雨新被小青的报价吓退了,如芒刺在背,匆匆逃离银饰店。 一周后,雨新再次来到银饰店,一进门眼光就扫到那枚羽叶星光就摆在墙上的卡槽里。 凝视了一会,转头看见小青也在看她,似在点点头,连忙低头避开目光,想要逃开。 “要不再试试?”小青开口道。 “姐姐,我没钱……” “不要紧的,不用买的,有空过来玩嘛!来来来……” 说话间,小青又把戒子取下来,套在雨新的手上,把人引到镜前,又取了一对耳环,比在雨新的耳垂边。 雨新半退半就,却难以抵挡热情。 果然在镜子里看见一个别样的人儿,心里顿觉敞亮了几分。 又听小青幽幽道:“哎……可惜,你这身衣服,把你的优点都遮住完了!” 雨新皱眉轻道:“小青姐姐,学校不许打耳洞的!” “我知道,你就是来玩嘛,又不是真的要你打耳洞,不过你可以让你妈妈过来,免费!” “小青姐姐,你真好,不过我不能让我妈妈知道到你这里来玩的!” 小青嗯嗯点头,又从一个台面里,取出一根银链条,垂在半高,将戒子穿过。 一挽,变成了一条吊坠项链,挂在了雨新的脖子上。 忽然间,两人都看呆了几秒…… 宽松的大体恤,意外的和这吊坠搭调,原本空空如也的胸前,发出灼灼的光芒。 像是娇柔和粗犷在太空中撞出了璀璨。 如果让羽方看见这样的自己,他会动心吗? 雨新脑海里闪过那个拽兮兮的影子,忽然胸口涌起一阵热潮。 真的很久没见到他了! 该死的爱情活生生弄成了友谊,镜子里的傻妞,见鬼去吧! 友谊就像从小喝到大的温白开,索然寡味! 正在这时,雨新听见小青朝门口吼了一声,就不知从哪里钻出了人来,进到店里。 雨新的手便被小青牵着手,逛遍了附近的服装店,一家一家,两个人边逛边试。 朋克,摇滚,重金属风是大爱,怪不得会选中一个男式的戒子。 淑女风是大厌恶,取媚男性是大俗的。 波西米亚风带着长长流苏的风情,是仰望不及的,最能象征爱情,可是无法拥有。 清纯淡雅的亲和力,给了一种温暖和治愈,就如小青带给雨新的感觉,不知不觉让雨新暂时忘了痛楚。 “小青姐姐,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说我今天穿来的衣服是什么风格呢?” “呃……宽松……遮蔽……黑色……高冷……呃……” 小青拿出手机,在里面搜了一会,跳出一幅幅图片,下面赫然几个字:性冷风! 性冷淡? 雨新被吓了一跳,心里隐隐不安,又觉合理,很好的解释了自己不招男生喜欢的原因,活该! 小青看出了雨新的脸色的变化,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口中道:“老年人才喜欢红红艳艳的东西,小姑娘都喜欢黑黑酷酷的调调!” 雨新对这话似懂非懂,但是关于性感的话题一向是种禁忌。 雨新脸红了半颊,不好意思的咬咬嘴唇,手上紧捏了一下小青的手臂,示意不愿敢和小青继续探讨这个话题。 转身间,雨新被带到一处挂着橘色灯笼的地方,透过微微的亮光,上面映着:欧阳刺青”四个字。 掀开虚垂的珠帘,隐约的神秘变得清晰起来,墙面上贴着各色纹身的图案,有麒麟龙甲,有枪炮玫瑰,有奇文怪符,有异域图腾。 再往里看,有一道黑色布帘悬垂中央,“欧阳刺青”四字用金色线绣在上面,布的两侧的细缝透出微光…… “老板!老板!有人吗?” 此刻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粗犷的中音,两人转头一看,店里闯进一个留络腮胡子的男人,浓眉。 小青接过道:“干嘛?人在里面忙着呢!” “能洗纹身吗?” “能洗,那样的?让我看看!”小青道。 那络腮胡伸出黢黑的双臂,只见表腕处的肌肤里透出拙劣的纹案。 左手是一个桃星线条,一根箭头从中穿过。 右手是一个“恨”字,歪歪斜斜。 雨新差点笑出声来,谁会把这么丑的东西纹在自己的肌肤上呢? 倒是小青见怪不怪,只轻轻斜瞥了一眼,便道:“这个好弄,四百块钱,来三次,包你手上干干净净!” 络腮胡闻言,顿时露了白牙,绽出笑容道:“不瞒你说,我是个司机,最近单位进了新车,领导让我开小车去……” 说话间,络腮胡被小青让到沙发上,又用纸杯存了杯清水,端到络腮胡手里。 络腮胡又道:“弄得好,我把我弟兄也叫来洗,那家伙把一个女人的名字纹在胸口,结果被女人甩了!” 小青轻哼了一下,道:“这都不是事,除非是烟疤,要另外补纹,其他的多来几趟总能清洗掉的!” 雨新接口道:“小青姐姐,什么是烟疤啊?” 话刚出口,只见眼前一亮,黑色的布帘掀了起来,里面出来了一个,男子个子不高,右边耳垂上有一个极细的银环,一个黑色的口罩遮了大半个脸。 他是欧阳吗? 雨新胡乱猜起来,他和小青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