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星河,无数繁星,有那么一颗会是你的家,也有那么一颗是他的。
某颗未知星域的凡人之星上,有组群山,群山之间,坐落着一个小村庄,村落内住着约莫几十户人家,村民称这座山叫祉民山。听村里长辈说,山的名字是祖辈一位有德之人取的,旨在感恩群山养育了山民。
村子不大,人也不甚多。村民拢共就七八个姓,其中吴姓和王姓多一点。村东头,有十多户人家,其中有相邻的两家比较交好,一家姓吴,一家姓王。两家男主人时常结伴到山里狩点山兽,肉食平分,皮毛拿到山外的集市上贩卖,女主人则是做些女工,种点谷物蔬果之类的,日子过得虽贫但也清闲。
有条河穿过村子,又绕了绕,正好把村子围了一个圈。河有名字,落阴河,名字怎么来的,村民们也不甚清楚。村民都很喜欢这条河,饮水有了,浇灌作物的水源也有了,时不时还能到河里抓几条小鱼改善下吃食。
跨过河,连接着山外,有座小石桥,桥应该有几百年了,具体什么时候修的,没人记得。桥旁边有个小山坡,高山之间的异类,倒也成了孩童们打闹玩耍的地方。
开春时分,微风里还带着丝丝的凉意,远处有几座背阳的山顶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近处山坡边上几个稚童追来跑去,也不知在玩什么游戏,但是就是很开心。其中就有一个是吴家的,一个是王家的,吴家的是个男孩,王家的是个女娃,这俩小孩儿平时最是亲近,基本每天一起在桥边、河边、山边玩闹着小孩子的游戏。
临近晌午了,各家各户的烟火飘了好一会了,传出阵阵饭香,母亲们该叫孩子回家吃饭了。
“小宝,快回来,该吃饭啦。”
“哟,看你这身上糟蹋的。”
吴家院落里出来一个年轻妇人,脸上挂着笑容,眼角挤出了几缕皱纹。妇人皮肤稍稍有点发黄,该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但是五官很清秀,看得出来早些年头也该是个美人。母亲边笑骂着,边给娃娃掸去身上的浮尘,夹杂着几棵旧年的枯草。小男孩是吴家的,虚岁六岁了。因出生以后母亲就叫着小宝,叫着叫着习惯了,约莫三岁时,父亲索性给取了个大名,叫天宝,意思大概是上天给吴家赐了个宝。
“王家丫头,你也该回家吃饭了,要来吴娘娘家吃么,跟小宝一块儿。小宝,不是娘说你,你比丫头年长了两岁,该好好照顾妹妹,看王家丫头被你带的,也跟着学野了。”天宝娘边说着,边给王家丫头也掸了掸。
“吴娘娘,我回家吃,那会娘也叫我了来着。”
小女孩脸蛋粉嘟嘟的,两只大眼睛水汪汪,鼻子稍有点像蒜头,但是看着又很协调,小嘴巴红红的,湿润润的,不知道是沾了口水,还是女娃娃约莫都是如此。眉心是娘亲点了个红色的小圆点,很是可爱,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捏捏小脸。
天宝娘左手拉着天宝,右手拉着王丫头,往家边走。
“娘亲,我和丫头今个儿在桥底下河边玩来着,可好玩啦。我们还在河里看到一条小黑鱼来着,那鱼没见过哎,头顶还有俩小圆点,一黑一白哒。它盯着咱俩瞅了一会来着,我叫它,它还冲我吐了几个泡泡呢,可有意思啦。”
“对不,丫头”。
“嗯嗯。”
小男孩右手拉着母亲,边走边跳,小孩特有的那种左右脚交替蹦跶。许是担心母亲不信,说完还冲着王丫头喊了下,拉了个人证。母亲只当是稚童妄语,没太当回事,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家里走。
小男孩正是吴天宝,生得一双剑眉,两只大眼炯炯,很有神采。小脸同样肉嘟嘟的,鼻子高高的但不突兀,小嘴不厚也不薄,适中。一张稚脸已经隐隐透出一股英气。
“丫头,过来”
“吴家嫂嫂,谢谢你啦,把丫头也带回来了,我还正忖着出去唤她呢。”
王家院子里也走出了一个妇人,衣着宽宽的布衫,腰间扎了一条粉色围裙。年纪同天宝母亲相仿,看起来稍稍年轻了几岁。柳眉朱唇,略施了点粉黛,双眼媚而不艳,透出一股女性温柔之美。许是没有太多日间的劳作,皮肤较天宝母亲稍稍好点。
边说边双手对着王丫头招着。
“王家妹妹,客气啥。”
“哝,丫头,回你娘那。”
天宝母亲笑着把王丫头递了过去。
“你家王兄弟跟我家那口子,挺早就出了门,晌午了还不回,这俩人也真是,忙起来,日头都忘了。”
“是的呀,咱们先吃饭,不管他们,许是在山里猎到啥大东西了。”
“嗯。”
两位母亲带着各自孩子,絮叨了几句各自往院内走。
“丫头,午后我再来寻你呐。”
“嗯嗯。”
天宝临近院门了,还不忘约着饭后的游戏。
“吃了饭食,先搁铺上躺一会。”
母亲们几乎同时笑着说了一样的话。
村子里有个习惯,男孩约莫三岁才会取个大名。女娃许是相貌变化大,到了六七岁才会照着长相给好好取个名字。平日里也多习惯叫着乳名,所以王家的女娃也就丫头丫头地叫着了。
临近傍晚,王吴两家兄弟才从村口赶了回来。天宝父亲拉着板车,王丫头父亲在后面推着。车头堆了些木柴,放了两组弓箭和矛枪,还有几把柴刀,车把手上挂了几个皮质水袋和一个篓子。车中间靠后的位置,躺了一只长着黑色鬃毛的兽尸,挺大,几乎占满了一整个板车。
两兄弟,虽异姓,但相貌居然有着三分神似。剑眉星目,脸上透着俊逸。上身内层穿着布衫,外层套着白色皮毛,腿上裹住了裤脚,脚下穿的是皮质的靴子,衣着应是为了防护山间的碎石和荆棘。整体看来都比较英朗。
“天宝他娘,出来呐,看看我跟王家兄弟猎到个大家伙,哈哈,够咱两家吃好些时候了。”
两家院子门口,天宝父亲拽过水袋大口喝了几口,手背擦了擦嘴角,笑着唤自己妻子出来,王丫头父亲也一样笑着唤着。
两位妇人应声出了堂舍门,这是一头野彘,很肥壮,背上和脖颈两侧有几个箭孔,喉管位置有个切口,应是多箭射倒后放了紫水。
“哇,真是个大家伙,正好我这还在做着晚饭,你俩把这彘兽收拾收拾,割几片下来,我搁锅里炖上。”
“王家妹子,你也来帮我忙活忙活,别自己做了,咱两家晚上一块吃一顿好的。”
“嗯嗯。”
王丫头母亲应着,进到了吴家院里的灶房。
“兄弟,咱俩晚上喝上几壶。”
“好嘞!”
两兄弟边嘿嘿笑着边开始搭了个平台忙活起来。
俩小孩搁边上站着,看父母忙活。
“丫头,给,这我刚从父亲篓子里找到的果子,好甜呐,给你几个。”
天宝左手往嘴里递着红色的小果,右手抓了一把往王丫头手里塞,王丫头一手快要拿不了全部,只能俩小手去捧。还是掉了几颗在地上,被天宝捡起来又塞进了嘴里。
“好吃吧,嘿嘿。”
天宝边鼓着嘴嚼,边傻傻笑着,时不时吐出几个果核。
“嗯嗯,真甜。”
王丫头会心的笑着,小嘴一口一口的咬着果子。
院里有个草棚子,一阵收拾后,晚饭摆在了棚子下的大圆桌上。平日吴家人吃饭,基本在内屋,今日人多了点,换到了院里的棚下吃。晚风有点凉,旁边点了一炉火,倒也不感觉冷。
伴着饭食的香味和两家人的欢笑,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兄弟,哥哥我还能喝!来,再干了这一壶!”
天宝父亲突然站起,脚步稍有点不稳,举着酒壶朝王家兄弟敬了过去。
“好!今日咱俩兄弟就不醉不归!”
……
秋去冬来,山里已经降了几次小雪。河边小溪往下游流着,小溪两旁结了层没全部融化的冰碴,溪水拍在上面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这一日王吴两兄弟在院门口坐着闲聊,嘴里磕着坚果。
“噗,兄弟我看最近这天气咋有点怪怪的。”
天宝父亲吐了个果壳,冲着王家兄弟皱眉说道。
“是有点奇怪,明明是冬天,却时不时响几声闷雷,也不知来年收成会不会影响。”
“咱兄弟俩最近往山里多转转,看看能不能狩点野麅啥的,再准备点野谷和干果,免得来年收成不好,再误了吃食。”
“嗯,好嘞。”
“爹,王叔,我跟丫头回来啦!”
天宝拉着王丫头从山坡边上回来了,又是耍了一上午。
“爹,王叔,我跟丫头今天又看到那条小黑鱼啦,它还冲我拍水,吓唬我来着,我朝它丢了个石子,它就游跑啦!”
“嗯嗯,爹,吴伯伯,宝哥说的真哒,我也看到啦!”
“你这瓜娃子,成天带着王家妹子瞎野逛,眼看长大了,该收收心了。”
天宝父亲揪过儿子,俯在腿上,朝儿子屁股上轻拍了几下。
王丫头父亲把女儿抱在了怀里,笑着点点头,算是附和。
“再过两年,该送你去山外面找个先生读读书了,识点字,懂点道理。”
“好哇,我要读书,我喜欢读书。”
天宝爬起来,从父亲嘴边夺了个磕了壳的果仁塞到嘴里,扑闪着大眼,边吃边嘟囔。
“对了兄弟,你家丫头再过两年也该取名字了吧,我这小侄女长得这么水灵,得找个先生好好给取个漂亮的名字。”
“哎,是嘞,是得找个有学问的先生帮取一个。”
丫头父亲捏着女儿的小脸应了声。
两个父亲倒也没在意儿女之前说了啥,那条小鱼时不时从天宝嘴里冒出来。
日子这么一天天的过着,平淡却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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