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的星辰 · 第三十二章：最后一人的救赎，选择的重量

　　倒计时最后一小时。　　红色数量稳定在一百九十万左右——剩下的这些，大多是深度心理创伤者、严重反社会人格，或者纯粹的恶意聚合体。共情网络对他们效果有限。　　倒计时三十分钟。　　红色数量：1，500，000 　　倒计时十分钟。　　红色数量：1，200，000 　　倒计时五分钟。　　红色数量：1，050，000 　　还差五万。　　全球搜索开始。卫星、生物扫描、社会监控网络全部启动——必须找到剩下的红色个体，必须将他们转化。　　倒计时三分钟。　　红色数量：1，010，203 　　倒计时两分钟。　　红色数量：1，001，777 　　倒计时一分钟。　　红色数量：1，000，421 　　还差421个。　　倒计时三十秒。　　系统突然锁定一个异常点——不是群体，是单一个体，但红色浓度极高，相当于数百个普通红色个体的总和。　　位置：南太平洋，一个无人小岛。　　实时画面传输回来：一个老渔民——至少看起来像渔民——正在海滩上。他面前是一条搁浅的幼年蓝鲸，体长十五米，还在挣扎呼吸。老人手里拿着一把鱼叉，但他没有立即杀死鲸鱼，而是在等待什么。　　“他在享受，”李哲分析意识读数，“享受这条生命的缓慢消逝。他的红色浓度这么高，因为他一生都在做这种事——不是大规模屠杀，而是小规模的、缓慢的、享受过程的杀戮。” 　　倒计时二十秒。　　最近的救援队需要十五分钟才能抵达。　　倒计时十五秒。　　老人举起鱼叉，对准鲸鱼的眼睛，那是他最享受的部分，看着生命最后的光芒熄灭。　　倒计时十秒。　　我做出了选择。　　我断开了自己与主网络的连接，这会导致整个共鸣系统稳定性下降30%。我用这断开获得的一点点自由意志，向那个老渔民的意识发送了一段信息。　　不是共情，不是谴责，而是一个交易：　　“让我来承担这次伤害。” 　　我将自己的意识坐标暴露给老人，相当于在网络中说：“冲我来。” 　　倒计时五秒。　　老人举着鱼叉的手停顿了。他“看到”了我的一生，我的挣扎，我的恐惧，我失去苏婉的悲痛，她对小雨的爱，她对人类这个矛盾物种的绝望与希望。　　他看到了一个愿意为一条鲸鱼承担伤害的人类。　　倒计时三秒。　　鱼叉落下——但在最后一瞬间，老人手腕翻转，鱼叉偏离方向，深深刺入鲸鱼旁边的沙地中。　　倒计时一秒。　　老人跪在沙滩上，开始哭泣，不是为了鲸鱼，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六十年来从未感受过的某种东西。　　倒计时零秒。　　红色数量：999，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