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的星辰 · 第一章：冰原深处的回响

　　无人机继续飞行。下方是延绵不绝的冰原，被光带投下的影子切割成无数几何碎片。我的目光追随着那些影子，突然发现它们并非随机分布，影子移动的轨迹构成复杂的拓扑结构，像神经突触的连接模式，又像某种大规模集成电路的布线图。　　我把影像传回指挥中心。　　片刻沉默后，李哲回复：“这些影子轨迹……它们在冰面上绘制的东西，和过去七天全球主要城市电网的负荷波动曲线有89%的相似度。陈曦，它们不仅在观察，还在记录，记录整个人类文明的能量消耗模式。” 　　我感到脊背发凉，背后隐隐有冷汗浸出。无人机继续向共振点飞行，距离目标还有一百五十公里时，仪表盘开始出现异常。　　重力读数波动。空间曲率传感器检测到微小的畸变。视觉异常，－前方的冰原开始“折叠”，远处的景象以违反透视原理的方式出现在近处，整个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张。　　“十一维投影效应。”李哲解释，“理论上，高维度结构在三维空间的映射会导致局部空间扭曲。　　“实际呢？”我问，双手紧握操纵杆。无人机开始剧烈颠簸，像航行在风暴中的小船。　　“实际上我们可能正在穿过一个……‘维度褶皱’。保持航线，不要相信视觉导航，依赖惯性制导。” 　　我快速切换到纯仪器导航模式。全息屏幕上，代表无人机的光点正沿着预定航线稳定前进，但窗外看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冰山在分裂与重组，地平线在弯曲成环，天空的光带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彭罗斯三角。【注释：彭罗斯三角（Penrose triangle）是不可能的物体中的一种。称之为“最纯粹形式的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