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气死我了！他怎么对谁都这么好！”
无人能注意到的角落里，有两道身影正暗中窥伺着院内发生的一切。
“坏女人！我看她分明就是故意的！”白霜咬牙切齿，气得不轻，恨不得冲进去给那个讨厌的家伙裹上几层厚重严实的大棉袄。
这么大个人了，连洗澡穿衣服都不会，也不怕羞！
“是否故意，又重要吗？”彩珠情绪低落，哀怨地道：“卫郎对我们，还不及对那位姑娘一半热情，话都不愿多说几句就推辞离去，甚至还留着心提防我们。”
“怎么会这样？”白霜闻言，也有些难过起来，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但很快便眼眸一亮，找到了原因：“肯定是因为他今晚喝多了！不然才不会这样呢！”
“是吗？可我看卫郎他分明清醒得很，半点没醉。”彩珠抬眸往里看了一眼，闷闷地道。
“就是因为这个！”白霜坚定点头。
才不会是因为什么区别对待，对那个装模作样的坏女人更好呢！
“嗯…霜儿妹妹说的对。”彩珠同样也不想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想了想道：“不如…我们去试试看卫郎是对谁都这么好，还是真的单单不待见我们？”
“好主意！”白霜对这个提议颇为意动，但随即又陷入纠结，皱着精致小巧的娇俏脸蛋，犹豫道：“可是…这样不好吧？姐姐会骂我的。”
“没事的，”彩珠轻声劝说道：“月姐姐那么温柔，又对你那么好，怎么会真舍得骂你？不过是关心你而已。”
“那…好吧。”白霜顺理成章答应下来，心中有着小小的雀跃与兴奋。
“我们先这样这样……然后再那样那样……”
……
“二弟啊，你也是知道的，你大哥我一直以来都是正人君子，君子色而不淫，跟着我实在是让你受苦了。”
“大哥在这里先和你道个歉，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夜夜笙歌的好日子。”
卫景躺在比自家那张破床舒服不知多少倍的上等榆木床上，明明很累，但就是怎么都睡不着。
有点燥热。
“呜呜…”
翻来覆去、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一阵突兀的抽噎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玩意儿？”卫景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侧耳凝神细听。
确认无误。
“又是闹哪样？”他幽幽叹了口气，真有些心力交瘁了。
这一天天的，忙成陀螺了。
但还是警惕地下床穿衣，拿上家传宝刀，提上油灯，
根据经验，大半夜听到女人哭声，不是被捉奸在床，就是闹鬼了。
这哭的既不够大声也不够凄惨，显然不是被捉了。
但也还好，他不怕鬼。
何况他现在阳气旺盛得没地放。
还是女鬼，那更是得感谢大自然的恩赐了。
没有惊动院内其他人，他无声无息地翻墙出去查看情况。
天上昏暗惨白的月光勉强照下人间，街道上并没有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他循声走了几步，果然看见一道身影蹲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正埋头委屈难过地抽泣着。
“这位姑娘…你还好吗？”卫景攥了攥刀鞘，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步一步慢慢靠了过去。
“嗯…谁？”
那身材娇小的“女鬼”像是受了惊吓般，慌乱站了起来，用衣袖擦着湿润的脸庞。
“嗯？是你？”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卫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刀放回腰间，试探性问道“白…霜姑娘？你为何会在这里？”
嗯…有影子有生气，脚跟着地，应该不是鬼。
“呜哇！”
白霜闻言，“嗷”的一下哭得更大声了，梨花带雨道：“我和姐姐吵架了，姐姐不要我了，把我赶出来了！”
“？”卫景一脸懵。
这年头也有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了？
而且，紫月姑娘一看就是通情达理的温柔知性系大姐姐，肯定是你无理取闹，惹人家生气了吧？
啊呸，我怎能以貌取人，简直庸俗至极！
“呃…那你现在怎么办？”他表情怪异道。
晃荡到家门口了，有这么巧？
“人家…”白霜攥着粉拳，擦拭着眼泪，楚楚可怜地道：“人家没地方去了…卫公子，你收留人家一晚好不好？”
这…可我也是借住别人家里啊。卫景皱着眉，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不好嘛？求你了卫公子，外面好黑，人家好害怕…”白霜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两步，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指，小声哀求道。
接着又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红着脸怯生生道：“只要你答应人家，人家也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哦。”
“这…”本就心浮气躁的卫景顿时头大如斗。
不过，怎么听起来这么像仙人跳？
他沉吟了一会，道：“这样吧，我帮你去开间客栈住一晚，你明天去和你姐姐道个歉，紫月姑娘人那么好，一定会原谅你的。”
“卫公子，你真好。”白霜低头抽抽噎噎着：“可是人家真的好害怕，你能陪我一起吗，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呃…行吧。”卫景从小便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见她实在可怜，便也不忍心拒绝。
“呜呜呜…卫公子，你对我真好。”白霜抹了抹明亮灵动的杏眼，破涕为笑。
接着又低下头，两只白嫩柔荑绞在一起，害羞地道：“人家好累，走不动了，你背人家好不好？”
“…这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秉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卫景无奈转身蹲下，道：“上来吧。”
“嗯…”白霜俏脸通红，心脏砰砰直跳，迫不及待又有些扭扭捏捏地趴了上去，害羞将脸全部埋在他宽阔的背上，声如蚊吶道:“卫公子…你身上好好闻。”
谢谢，你也很好闻。卫景耸了耸鼻子，只闻到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像三四月初开的娇嫩花朵。
腿弯柔软纤细，一只手几乎能整个握住。
“抓稳了？”
“嗯…”白霜抬眸悄悄打量着他的耳朵，又把手小心翼翼一点点地攀上他的肩膀。
她心中欢欣雀跃，但又有点难过。
以前你就是这么背我的…
怎么都不记得了…
“诶，对了，内城不是宵禁吗？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没走几步，卫景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嗯…啊？这个…这个…这个是因为…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扑通！”
“什么？”
卫景一惊，赶忙转过身，果然看见一道纤瘦女子身影正在路旁的小河里不断挣扎着，墨黑的长发被河水晕开一大片。
这特么又是怎么回事？水鬼来索命了？
怎么感觉和做梦一样诡异？
唉，总不能见死不救。
“是彩珠姐姐，她肯定是出来找我的，结果不小心掉进河里了！”背上的白霜急得哇哇大哭。
“别乱跑，在上面等着。”他呼了口气，把人放下，脱了衣服纵身跃入河中。
相较于白天，深夜的河水更加冰冷刺骨，卫景方一下去就打了个哆嗦，只能咬紧牙关，速速解决。
好在以他九品巅峰武夫的体魄，捞个人上岸还是不成问题。
三下五除二，便抱着人上了岸。
不得不说，这位彩珠姑娘简直比看起来还瘦，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若无物。
罥烟眉紧蹙，纤薄的唇向下抿着，毫无血色，许是因为溺了水，肌肤也比白天遇到时更苍白，冷得吓人。
“怎么办？彩珠姐姐她不会有事吧？都怪我…”白霜焦急地跑了过来，自责道。
“别慌，不会有事的。”
牙齿都在打颤的卫景只能把湿透了的内衣也脱了，用自己的体温替她取暖。
“呼—”他长舒一口气，头也不抬道：“转过去，我要人工呼吸了。”
“哦…”白霜听话地转过身，不解道：“什么是人工呼吸呀？”
卫景没有回复，深吸一口气后俯下身，凑近那对如丝绒般单薄细腻的冰凉唇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看到对方细密的睫毛颤抖了一下，脸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人工呼吸…”
好奇之下，白霜悄悄转过头。
顿时大惊失色，一双灵动慧眼瞪得溜圆，脑中一片空白。
眼见两人真要贴一起了，才着急忙慌大喊道：
“不可以！”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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