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妖女想害本官

第1章 大胆妖孽!

  大雍,京城畿县,永宁县。   月明星稀,夜色清幽,   忙碌了一天的卫捕头巡完最后一班夜,提着温热的卤猪头肉和小酒,步履轻快地往家中走去。   又是圆满完成守护百姓生命财产健康安全任务的一天,小小奖励一下自己。   “公子~”   行至某条巷口处,忽闻一道清脆圆润的少女唤声。   “什么人!”   经验丰富的卫捕头心头警铃大作,立即转头望向幽暗小巷,手扶刀鞘,厉声喝道:   “何人夜不归宿?莫要装神弄鬼,小心卫某人拿你下狱!”   “公子,不要对人家这么凶嘛~”   伴随着略显埋怨的娇俏女声,一名身着柳绿色罗裙,姣若春花、媚如秋月的二八少女含羞带怯地走了出来,有些紧张地垂着螓首,望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柔荑,怯生生道:   “那个…小女子等了好久了,有个问题想问问公子。”   卫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收刀入怀,淡淡道:“正好,本捕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少女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道:“那…公子先问?”   “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干嘛?家里几口人?成婚了吗?住在哪?籍贯何处?……”   卫景张口就是一连串极具职业操守的盘问。   “我…我叫…”少女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被问懵了,低头嗫嗫道:“公子,你…你莫凶我嘛。”   “本捕凶你?”卫景简直想笑,冷声道:“瞧你这模样也不像是勾栏巷子里的,青楼里应该都有过正经培训才是,怎的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总之,不管你是哪家院子的,衙门三令五申,擅自在规定范围之外揽客是违法行为,你嬷嬷没教过你吗?   “看在你年纪尚小,想必是刚入行的份上,且饶你这一回,再有下次,责令整改都算是轻的!”   如此姿色都沦落到亲自外出揽客,莫非风俗行业已经落魄到这般地步了?看样子,得抽空去尽一份绵薄之力才是。   “公子在说什么啊?人家听不懂…”   见眼前人不仅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将自己认作是风尘女子,少女羞臊得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恶,这和话本里说的完全不一样嘛…”   她轻轻跺了跺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于是抬起头,撩了撩额角发丝,杏目中流淌着动人秋波,两颊泛着滚烫绯红:“公子,你看我是像你失散多年的总角青梅,还是像你久别重逢的红颜知己?”   “什么?”卫景眯了眯眼。   怎么,本捕头看起来很像乐意接盘的老实人吗?   我看你像个白毛兽耳双马尾白丝长腿萝莉。   手伸向腰间,正欲捉拿可疑人士归案,下一秒,突然感觉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的,嘴角不自觉咧出傻笑,摇摇晃晃着朝倚在墙边、翘首以盼的娇俏少女走去。   “美人儿,我看你像…”   “像什么?”少女满心欢喜,羞涩地低下了头。   “我看你像个幺八五两百斤络腮胡圆寸头罗圈腿邋遢糙汉。”   “公…嗯?”少女愣愣地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   却见眼前英挺男子眼神清澈,正冷笑看着自己,口中喝道:“弟兄们,都别藏了,出来拿人。”   “哈哈哈,头儿果然英明神武,这妖厮果然上当!”   话音一落,原本漆黑空荡的街道上突然跳出几名同样身着捕快制服的精壮汉子,将她严密围住,亮出腰间明晃晃的佩刀。   “大胆妖孽!光天化日…啊呸,黑灯瞎火之下竟敢行凶作祟,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桀桀桀,好一个可人小娘子!”   “可恶…”少女已然明白自己上当了,轻咬银牙,又羞又恼。   但还是装出满腹委屈的惊惶模样,红着脸道:“公子,你怎么还叫其他人过来,小女子清白身,可承受不起这种玩笑…”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卫景一本正经道。   “卫老大仁义!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兄弟们!”其余捕快很配合地促狭大笑起来。   “闭嘴,大晚上的扰民了知不知道?”卫景笑骂了一句,挥手道:“动静小点,速速拿下,明天一大早还得上卯呢。”   捕快们见状,也不再嬉皮笑脸,迅速摆出阵型逼近。   “公子~你当真如此狠心吗?”少女掩面欲泣,声音幽怨。   “人民捕快为人民。”卫景丝毫不为所动。   短短半个月,县衙连报三桩命案,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妖物作祟了,必须出重拳。   经过坚持不懈地摸排走访、钓鱼执法,才终于是逮住了这罪大恶极的妖孽,绝无可能放其逃脱。   办好这桩差事,想必离升官也更进一步了。   到时候攒够了钱,再搬去内城,就再也不用和这些狡猾难缠的妖物打交道,岂不美哉?   卫景简直要被自己的光明前途亮得睁不开眼了。   不对,好像是真的睁不开眼了。   咬舌提神,只见那娇俏少女眨眼间竟化作了一只毛发欺霜赛雪,白得耀眼的细长貂鼠,灵活躲开围捕后,张牙舞爪地扑到了他的跟前。   “大胆,还敢拒捕!”   卫景不慌不忙,眼疾手快,一把便凌空揪住其后脖颈,任其如何扑腾也再伤不到自己分毫。   深山猎户出身,他对付妖兽精怪的本事可是一流。   也是靠着这手本事,他才能走出大山,混上编制,吃上公家饭。   “叽…”   白貂没有挣扎,而是可怜巴巴地呜咽着,黑亮灵动的眼珠中流露出人性化的委屈之色。   “哼,靠这招骗了不少人吧?”   卫景冷笑一声,有些厌恶地将其丢进手下们撑起的捆妖索中。   这些作恶妖物,最会装可怜。   “卫老大威武!又是大功一件,发达了可别忘了哥几个!”   没有理会手下们的恭维吹捧,他吹了吹因方才的打斗而沾染上灰尘的猪头肉,带队返回衙门。   快班只管追凶缉捕,审问名义上是专属于县令老爷的权力,实际上则多由皂班与刑房执行。   总之,与他们快班无关。   三班六房,各司其职。   与刑房完成交接,回到租住的偏僻简朴小院落时,已是深夜。   京城的房价太高,连带着周边也高,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基层衙役,也就只能住得起这种地方了。   屋内点着暖色的烛火,饭菜的香味飘出窗牖,似有贤惠娘子正在等候丈夫晚归。   对此情形,卫景早已习以为常,径直推门进屋。   早晨出门时还乱七八糟的房间,眼下再一次被打扫得干净整洁,桌台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呦,还全是我爱吃的,有心了。”   卫景走到桌旁坐下,却没有理会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只是自顾自夹着已经凉了的猪头肉,时不时喝口小酒。   看似惬意,实则心情沉重。   他一个单身汉,哪来的娘子操劳家务?   这满桌的精致饭菜又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