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世界,我基地无数

第35章 带兄弟们回家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能量过载后的焦糊味,以及某种浊煞兽体液特有的、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如同亡魂般在地面上低徊。   目光所及,一片狼藉,堪称惨绝人寰。   那两台作为临时壁垒的工程机甲,此刻已是千疮百孔,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   其中一台的庞大身躯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爪痕与酸液腐蚀的凹坑,驾驶舱的观察窗碎裂,露出内部闪烁不定的线路火花;   而另一台则更为凄惨,它一侧那足以承受重压的合金履带被彻底撕碎,断开的履带板像扭曲的肋骨般散落一地。   庞大的机身也因此倾斜,无力地瘫坐在乱石之中,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跟随老枪出来的伙计们,此刻还能勉强站立的,竟只剩下一个阿策。   他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垂落,依靠着机甲残骸才能稳住身形,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其余的人,或躺或趴,生死不明地散布在机甲周围,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惨烈与疯狂。   然而,最触目惊心的一幕,在防线的最中央。   老伙计老狗,那个平日里总是沉默的老犬,此刻直挺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右臂,自肘部以下,已然不翼而飞!   断口处并非利刃切割的整齐,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焦黑与溃烂,边缘处甚至能看到被高温瞬间碳化的组织。   微微扭曲的骨骼断面,丝丝缕缕的、带着恶臭的黑烟仍在缓缓冒出。   这显然是某种极具腐蚀性的高温酸液或能量攻击造成的可怕创伤。   老狗双目紧闭,面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气息游离,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而老枪,正半跪在老狗身边。   他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一只粗糙的大手紧紧按在老狗的断臂根处,掌心间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不稳定闪烁的灵能光辉。   正不惜代价地、强行凝聚着最后一点力量,试图为老狗吊住那一线生机。   但他自己的状态,却比老狗更让人心惊胆战……。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死寂的苍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已流干。   嘴角边,一抹未能擦净的暗红色血迹,在那惨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灵能波动,那不再是往日那种深邃内敛、如同古井深潭般的感觉。   而是变得极其狂躁、混乱,如同即将崩断的琴弦,发出刺耳而不谐的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控、反噬其身。   他那双曾经能洞察人心、看透世情的深邃眼眸,此刻也黯淡得如同蒙尘的宝石,里面盛满了无法言说的疲惫,以及一种仿佛连灵魂都被撕裂的、深入骨髓的痛楚与悲伤。   “老板!”   赵四嘶哑着喉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旁边那个唯一还能站立的阿策,闻声转过头来,脸上纵横的血污被泪水冲出几道沟壑。   他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刚才……刚才眼看防线就要撑不住了,”   “一只…一只他妈的腐蚀巨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突破了火力网。”   …老狗…老狗为了掩护老板,没来得及完全躲…被…被那畜生的酸液喷了个正着。”   “…手臂…手臂就那么…瞬间就没了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那回忆本身就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老板为了救他…为了瞬间清空那片区域…强行用了…用了那招‘燃灵冲击’…”   阿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就…就那么一下…那巨虫和周围十几只鬼东西…全…全炸没了…连渣都没剩下…可是老板他…他……”   后面的话,他已无需再说,也再说不下去。   那未尽之语中的惨重代价,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燃灵冲击”——燃烧自身灵能本源,是六阶灵能者才能运用的禁忌之术。   威力固然恐怖,但反噬之力同样骇人听闻。   对于本就因长时间战斗受伤而灵能经络脆弱不堪的老枪而言,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是在用自己的未来和根基,去换取刹那的生机。   见老枪咳血不止、老狗断臂渗血,另一名队员也气息奄奄,刘以德没半分犹豫。   他探手入帆布包,迅速摸出三张泛着淡绿光的医疗符,跨步上前,精准拍在三人伤处。   符箓激活的瞬间,淡绿光晕裹住伤口,流血渐渐止住,几人痛苦的呻吟也明显轻了,他却没多言,只帮着扶稳伤员。   老枪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赵四焦急的脸上,然后是泱泱那写满恐惧与担忧的泪眼,最后,定格在刘以德身上。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惊诧,没有质问,深邃的眼眸深处,旋即就被那无边无际的疲惫和深沉的悲恸所淹没。   他用尽全身力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收拾……收拾一下…带兄弟们…回家。”   残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最后一丝光亮被大地吞没,荒野的夜晚带着刺骨的寒意悄然降临。   磐石城机甲卫队的探照灯光柱在战场上扫过,映照出一张张或悲伤、或麻木、或坚毅的脸庞。   这场代价惨重的胜利,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让人窒息的压抑。   老枪那损毁厉害的灵能经络,如同最沉重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也预示着未来道路的崎岖与莫测。   刘以德站在原地,感受着荒野夜晚的冷风刮过脸颊。   他知道,从老枪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开始,有些他极力隐藏的秘密,或许真的到了无法再隐藏的时刻了。   而前方的路,注定将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