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财富……。
若是靠他一张张地绘制能量卡来积攒,恐怕干上两三年也未必能凑齐。
然而,这股兴奋的暖流尚未传遍全身,就被一股从脊椎骨窜起的寒意瞬间浇灭。
他的眼前再次闪过腐沼那粘稠、恶臭的淤泥淹没大腿的触感。
闪过影线蛇毒牙的寒光。
闪过荒野猎杀者那如同秃鹫般残忍贪婪的眼神。
更闪过那数张烈焰符同时引爆时,狂暴火焰吞噬生命、灼热气流扑面而来的恐怖景象。
“钱我以后有的是,命只有一条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山洞里带着回响,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短暂的、十几秒的生死搏杀,其凶险程度远超之前被狼群围攻。
那是在孤立无援、身陷绝境下的殊死一搏。
任何一点失误,此刻躺在那里化为焦炭的就会是他自己。
“切记!切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这次的经历给他上了血淋淋的一课。
荒野的法则,不仅仅是弱肉强食,更是步步杀机。
侥幸,不可能永远眷顾同一个人。
接下来的回城之路,刘以德走得异常小心,甚至可以说是如履薄冰。
他彻底放弃了任何“抄近路”或者“顺便探索”的念头。
严格按照最稳妥、虽然可能绕远的安全路线行进。
他将感知放到最大,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立刻隐蔽,仔细探查。
稍有怀疑,赶紧拍出一张护盾符。
命才是最重要的,这护盾符本来就是三阶材料制作的,才一万灵能点一张。
“不贵,又不是消费不起!”
夜晚休息时,必定选择易守难攻的地点。
他不再轻易相信表面的平静。
每一次看似安全的落脚点,他都会小心探查,生怕再踩进第二个“腐沼陷坑”。
这种高度警惕的状态消耗了他大量的心神,但也让他避开了好几拨游荡的浊煞兽。
还有一股行踪诡秘、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游荡者。
当他历经两日跋涉。
远远望见磐石城时,那由巨大岩石和粗粝金属构筑而成的城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终于涌上心头。
城门口嘈杂的人声、机甲引擎的轰鸣、空气中混合的尘土、汗水与未知食物的气味……
这一切曾经让他觉得喧嚣而压抑的城市噪音,此刻听来却如同最动听的乐章。
顺利通过安检,踏入那由高墙庇护的、相对安全的城市内。
刘以德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身上那股出门时的意气风发,早已被荒野的现实磨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谨慎,以及劫后余生的疲惫。
快速回到自己那间位于第七蜂巢的出租屋,锁好门,放下行李。
他并没有立刻去整理那笔横财,倒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脑袋还是蒙的,洗漱完毕后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开始深刻反思这次短暂却惊心动魄的荒野之旅。
从最初意气风发、自信满满地独自出发。
到遭遇狼群的狼狈,被“逐鹿”小队所救。
再到独自面对猎杀者的陷阱……
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他总结出的最核心、也最血淋淋的一点就是:
三阶实力,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荒野上,实在是太弱了!
弱到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勉强,弱到一次运气不好就可能万劫不复。
“实力!还是得提高实力!”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和迫切。
资源固然重要,但若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守护,再多的资源也只不过是催命符。
他决定,在硬实力没有取得显著突破之前,绝不轻易再深入危险区域。
当务之急,是利用手中的资源,尽快提升制符水平和装备。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
出门这么多天了,得先去跟关心自己的张叔那里看看,报个平安。
整理了一下新换的防护服,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
刘以德走出家门,来到相隔不远的张叔家门前。
敲响了那扇熟悉的、带着些许锈迹的金属门。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张叔那略带沙哑的熟悉声音,以及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然而,站在门后的,却不是预料中张叔那慈祥的面容。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几乎将精良作战服撑得要裂开的年轻男子。
正咧着一口白牙,黝黑的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看着他。
那笑容里充满了阳光、活力。
全身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野兽般的充沛精力。
刘以德愣住了,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
好家伙!这不是隔壁班那个天天吹嘘自己肌肉、训练起来不要命的家伙吗!
被他私下里叫做“疯子”的发小——张川枫吗?!
这家伙,好几个月不见,还是壮得跟头直立起来的蛮牛似的!
张川枫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
他双臂环抱,倚在门框上,用他那洪亮的、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刘工吗,不是咱们‘以德服人’的符纹大师刘大师了!‘
“听说你打算造机甲去了?以后该叫你刘工了吧,怎么,这是功成名就回来了?”
不等刘以德回答,张川枫猛地张开那堪比熊掌的双臂。
一个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还有些发懵的刘以德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来来来!让哥看看瘦了没!想死你了兄弟!”
那拥抱的力量之大,让刘以德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台外骨骼机甲给夹住了!
胸腔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眼前甚至冒起了金星。
“咳……放……放手!疯子!”
“骨头……骨头要断了!”
刘以德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抗议,手脚并用地试图挣脱这“致命”的欢迎仪式。
张川枫这才哈哈大笑着松开了他,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瞧你这小身板,这么久不见也没见结实点!不行,以后得跟我一起练!”
刘以德揉着发疼的胸口和肩膀。
龇牙咧嘴地看着眼前精力过剩的发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荒野的残酷阴影,似乎在这熟悉而热烈的“暴力”问候中,被冲淡了些许。
一种久违的、属于“安全区”的温暖,悄然回归。
至少,活着回来了。
而且,家里还有个能差点把活人抱死的“惊喜”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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