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从穿越李自成开始建立新顺

等炮子飞一会

  “埋了。”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少年脸上,“都是苦命人。”   夜幕降临,闯营开始了战后整顿。   士兵们按编号重新集结,哪怕一个队只剩三五人,也要坚持报到。工业社的人忙着回收箭矢,有个工匠甚至从明军炮车上拆下铁箍,说要改造成犁铧。韩英子的卫生所灯火通明,蒸煮绷带的药香混着血腥味,飘出很远。   李自成亲自巡视每个帐篷。他给伤员喂水,帮小兵包扎,还把自己的口粮分给断腿的老兵。有个刚加入闯营的新兵哭着想家,他竟坐下来讲了段《三国》,当然是改良版,把“忠君”全改成了“为民”。   “咱们赢了?”王石头捧着阵亡名册,手直发抖。   “赢了这一仗。”李自成望向延安府方向。   “还有很多仗要打。”   ……   战后,李自成踩着咯吱作响的冻土,走进临时搭建的俘虏营。二十个明军老兵被单独关在最大的帐篷里,他们手上绑着麻绳,脸上沾着炮灰,眼神却比那些年轻俘虏镇定得多。   这些都是操炮十几年的老手,指肚上全是火药的烧痕,他们见惯了生死,却更为怕死,但保持镇定,能够让他们把自己卖出一个更好的“价钱”。   “愿意教我们打炮的,免死。”李自成蹲下来,平视着最年长的那个炮手,“每天多加二两肉。”   老兵们互相看了看。有个缺了门牙的突然啐了口唾沫:“老子给朝廷放炮三十年,凭啥教流寇?”   “就凭这个。”李自成从怀里掏出块硬馍,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啃了,另一半递给那老兵,“你们打的炮,十发里有六发打偏,不是手艺不行,是算不准。”   ……   河滩上,炮兵们在这里开始进行第一轮训练。   二十名老兵被分成四组,每组配五个闯营学徒。工业社连夜赶制的教具很简陋,就是用木杆当炮管,绳结当准星,但李自成要求每个动作都必须按规矩来。   “角度不对!”缺门牙的老兵踹了脚学徒的屁股,“四十五度角打最远,这是祖宗定的!”   李自成正在沙地上写算式。他用树枝画了个直角三角形,指着斜边对周铁柱说:“这叫弦,炮子飞的就是这条线。”又指着直角边,“这叫股,是你眼睛到目标的距离。”   周铁柱的黑脸上全是汗珠:“闯王,俺们种地的哪懂这些弯弯绕……”   “那就背下来。”李自成掏出本黄麻纸订的小册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炮算要诀》,“先背勾三股四弦五,再学这个正……正什么来着?”他卡壳了。   ……   当延绥镇副总兵大败的消息被米脂县的人们得知后,投降也就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十一月二十八这天清晨,城门突然大开,十几个衙役押着五花大绑的县令走出来。那县令的官袍被扒了,只穿着中衣,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呀呀说不了话。领头的典史跪在护城河前,高举着县印:“请闯王开恩!”   李自成没接印,先让人抬来几锅粥。饿疯了的守军扑上来抢食,有个小兵连碗都不要了,直接拿手往嘴里塞,烫得满手泡也不停。   “城里还剩多少人?”李自成问。   典史低着头:“不到三百……都是走不动的。”   安塞县的投降更为干脆,县丞直接吊死了县令,带着全城老弱出来迎闯王。李自成看见队伍里有妇人抱着婴儿,孩子的哭声比猫叫还弱,当即下令增设妇孺粥棚。   奇怪的是,李自成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城。   “闯王,库房里还有好多好东西……”王石头眼巴巴望着洞开的城门。   “不急。”李自成望着城头残破的旗帜,“先让城里人搬出来。”   他的安排很特别:在城外三里搭起临时窝棚,让降卒带着百姓住进去;工业社的人可以去城里拆火炮,但不准过夜;韩英子带卫生社进城救治病人,也必须日落前返回。   所有人,一律不准在城里过夜。   李自成迟迟不下入城令,有次周铁柱忍不住问时,他正用炭笔在《县城治理纲要》上添条款:“急什么?让子弹……让炮子再飞会儿。”   李铁山理解不了,在李自成检阅闯营的时候,问道:“咱都赢了,咋还不能进城快活?’   “看看你们的样子。“李自成指了指士兵们。   这些人虽然打了胜仗,但衣服破烂,头发里爬着虱子,有些人的刀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要让百姓觉得咱们是兵还是匪?“   “还有,给我改了‘快活’这个说法,我们快活,那老百姓就会遭殃。我们可不能当朝廷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   修整期间,炮兵队持续训练学习,每天背口诀背到嗓子哑,有个聪明的小子用木棍在地上画三角形,自己悟出了“勾股弦”的关系。李自成奖励他双份肉汤,这小子却问:“闯王,能不能给俺娘也盛一碗?”   纺织社的姑娘们拆了缴获的官军旗帜,染成蓝色给士兵做新衣裳。韩英子带着人用蒸笼消毒绷带,整个营地飘着醋味。   李自成派人检查每个人的指甲和头发。他让工业社打了三百把剃刀,勒令全军剃头净面;又让卫生社熬了草药水,逼着士兵泡脚去虱。有个老兵嘟囔“穷讲究”,被罚去刷了三天旱厕。   ……   十二月初一,两座县城彻底空了。   最后一批顽固分子饿得受不了,半夜缒城而出。李自成站在高处望去,米脂县的城墙上只剩几只野猫,安塞县的衙门成了麻雀窝。而闯营的蓝帐篷整整齐齐排成方阵,炊烟笔直地升向蓝天。   “可以进城了。”他对周铁柱说,“记住三条规矩:一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二不住民房自己搭帐篷睡大街,三不准调戏妇人。”   正说着,炮兵队那边突然传来欢呼。原来那二十个明军老兵主动要求加入闯营,缺门牙的那个拍着胸脯说:“老子算看明白了,你们这伙‘流寇’,比朝廷还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