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从穿越李自成开始建立新顺

告诉我,为什么

  秋收后的晒谷场上,新打的麦子堆成小山,金灿灿的像座小金山。   李自成踩着麦堆边缘走了一圈,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八个乡的农户都来了,男女老少围坐在谷场四周,眼巴巴望着他。远处,三十辆牛车已经套好,车上装着麻袋,那是准备上缴的公粮,比往年县衙征收的少了一半还多。   “乡亲们。”李自成拍了拍麦堆,“今年收成不错。”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谁都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三天前,探马带回消息:米脂县的三百官兵已经开拔,安塞县也派了三百人,两路兵马约定在青龙坡会合。   龙耳沟的校场上,五百士兵列队站好。   这是“闯营”第一次全员集合。新兵们紧张得不停挪脚,把夯实的泥地都蹭出了印子。老兵们稍微好些,但握枪的手也绷得发白。李自成注意到,有个瘦高个的新兵甚至在微微发抖。那是高家寨的周铁柱,三个月前还是个只会刨地的佃户。   “看你们左边。”李自成突然开口。   士兵们齐刷刷扭头。校场东侧不知何时站满了乡亲,有拄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十几个半大孩子,手里举着刚编的草蚂蚱。   “再瞧右边。”   西侧摆着三张长桌。第一张堆着账册,那是八个乡的田亩记录;第二张摆着《百工册》和《农事册》;第三张最特别,上面放着把生锈的镰刀,刀柄上缠着条红布。   “这把镰刀,”李自成走到桌前,“是王家庄刘老汉的。去年缴不起租,他用它抹了脖子。儿子捡起来继续干活,累死在麦地里。”   校场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牛叫声。   “现在!”李自成突然提高嗓门,“告诉我为什么打仗?”   起初只有零星几声回应,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保麦子!”   “护乡亲!”   “不让刘老汉白死!”   ……   出征前的最后一晚,李自成去了趟铁匠铺。   新砌的水排炉还在运转,河水推动轮叶发出吱呀呀的响声。张铁匠正带着徒弟们赶制枪头,见李自成来了,连忙举起个新物件:“闯王您看!”   那是个带护手的铁矛头,侧面多了个倒钩。李自成试了试手感,倒钩正好卡住枪杆:“专门对付骑兵?”   “安塞县有马队。”张铁匠抹了把煤灰脸,“这钩子专绊马腿。”   炉火映红了半个院子。李自成蹲下来,亲自给十个最好的矛头缠上红布。这是“闯营”的规矩,只有考核前三名能得。缠到第七个时,王石头气喘吁吁跑来:“闯王!哨骑说官兵到青龙坡了!”   ……   青龙坡是片开阔的丘陵地,长满齐腰高的野蒿草。   李自成把主力藏在北坡的林子里,只派三十个火铳手占据南坡的制高点。这些火铳手全是猎户出身,枪法准不说,还能根据蒿草摆动判断风向。   晌午时分,官兵果然来了。   先露面的是米脂县的队伍,打头的扛着“剿匪”大旗。那旗手显然没把“流寇”放在眼里,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头,直到——   “放!”   随着韩猎户一声令下,十杆火铳同时喷出白烟。旗手应声倒地,大旗扑在蒿草上,惊起一群麻雀。官兵顿时乱了阵脚,有个穿皮甲的把总扯着嗓子喊:“结阵!结——”   第二排火铳响了。这次瞄准的是军官,那把总捂着脖子栽下马去。   “撤!快撤!”   米脂县的官兵扭头就跑,把随后赶来的安塞县马队冲得七零八落。李自成在坡顶看得真切,安塞县的骑兵确实精锐,即便被溃兵冲撞,依然有二十多骑稳住阵脚,挺着长矛往坡上冲。   “倒钩队!”   疤脸汉子带着三十名长枪手从蒿草丛里跃出。新打造的倒钩矛头闪着寒光,专往马腿上招呼。一匹枣红马被钩住前蹄,嘶鸣着把背上的骑兵甩出老远。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官兵丢下四十多具尸体撤退,“闯营”也伤了二十多人。李自成下令不许追击,亲自带人把伤员抬回后方。   ……   日落时分,得胜的队伍回到龙耳沟。   乡亲们早就在寨门外等着了。妇女们捧着陶罐送水,孩子们举着刚摘的野果子往士兵手里塞。李自成注意到,那个出发前发抖的周铁柱,此刻正昂首挺胸地走在队伍里,虽然胳膊上缠着绷带,眼睛却亮得吓人。   晒谷场上支起了大锅,猪肉炖粉条的香气飘得老远。李自成却没急着开饭,而是让人把那面染血的“剿匪”大旗挂在寨门上。   “今天只是小胜。”他敲了敲旗杆,“官兵肯定还会再来。”   暮色中,新兵老兵围坐在篝火旁,轮流传看缴获的腰刀。有个少年摸着刀上的官印突然哭了:“我爹就是被这种刀……”   “记住这滋味。”李自成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等咱们打赢了,你们每个人都能分到地,盖新房,娶媳妇。”   火光照亮了五百张年轻的脸。远处,新收的麦垛在月光下泛着银辉,像一片安静的雪原。   ……   一场激烈的战斗在夜晚的青龙坡爆发。   这是“闯营”与两县六百明军的又一次交锋。   第二天早晨。   死马和断枪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李自成踩着露水打湿的草叶往前走,靴底不时碾到凝固的血块。昨夜战斗留下的痕迹到处都是:被砍断的旗杆斜插在土里,几顶明军的铁盔像蘑菇似的散落在草丛中,有个头盔里还窝着只受惊的野兔,见他过来就蹿没影了。   “闯王!”疤脸汉子一瘸一拐地跑来,左腿的绑腿渗着血,“哨骑说败兵退进赵家堡了!”   李自成眯眼望向东北方。五里外的山坡上,赵家堡的青砖围墙像条灰蛇盘在山腰。那是方圆三十里最坚固的地主堡垒,墙头还架着两门土炮。   “先救治伤员。”他弯腰捡起半截断箭,箭杆上沾着碎肉,“把阵亡弟兄抬到背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