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从穿越李自成开始建立新顺

不得不选的道路

  这是条干涸的河沟,两岸土崖像被刀劈过似的陡直。刘三蹲在背风处抽烟,旁边还蹲着两个人,一个是驿站的马夫王四,另一个是跑腿送信的赵二狗。   “闯子!”刘三站起来拍拍土,“就知道你会来。”   王四递过来半块黑面饼,李自成接过来掰了一小块,剩下的塞回给他:“说吧,啥事?”   三人互相看了看。刘三压低声音:“活不下去了。县里那帮狗官,仓库粮食都霉了也不发,弟兄们家里都快饿死人了。”   赵二狗啐了一口:“我娘昨儿个咽的气……临死前就想喝口米汤。”   李自成慢慢嚼着饼子,没说话。他知道这几个人想干什么。记忆里,明末农民起义最开始,就是活不下去的驿卒和边兵先动的手。   王四用树枝在地上划拉:“西村有伙人上个月抢了粮车,现在躲在老君山。听说……有三十多号人。”   “你啥意思?”李自成盯着他。   刘三凑近些,眼里冒着火:“闯子,你读过两年书,脑子活。咱几个豁出去干一票,总比等死强!”   风卷着沙粒打在崖壁上,唰唰响。   李自成把最后一点饼渣舔进嘴里,拍拍手:“现在不行。”   “啥?”赵二狗急了,“再等下去——”   “缺家伙。”李自成打断他,“驿站裁撤时刀枪都收走了,拿锄头跟官兵拼命?”   王四皱眉:“那你说咋办?”   “先找人。”李自成用脚尖碾平地上的划痕,“要信得过的,嘴严的。一个传一个,别超过十个人。”   刘三眼睛一亮:“我表弟在县衙喂马,能弄到消息!”   “别急。”李自成按住他肩膀,“先摸清粮仓和银库的位置,看准了再动。”   回去的路上,李自成绕到县城外转了一圈。   土城墙不到两丈高,豁口处用烂木头堵着。两个守门的兵丁抱着枪打瞌睡,破旧的号衣上全是补丁。他蹲在草丛里看了半晌。   这些兵也面黄肌瘦,走路打晃。   城门洞里贴着告示,说是加征“剿饷”。有个穿长衫的瘦子摇头叹气:“蝗灾旱灾还要加税,这是要人命啊!”旁边老汉冷笑:“你才知道?我闺女被债主拉去抵税,现在尸首都找不着!”   李自成压低头上的破斗笠,快步离开。   天黑前,他去了趟乱葬岗。   新坟堆得像小山包,野狗在刨食。他找到叔叔的坟头,倒了半碗凉水当祭酒。土堆下面埋的不止一个人。   村里穷,都是几家合葬。   “叔。”他蹲下来,声音很低,“你放心,小丫我不会让她饿死。”   远处传来乌鸦叫,一声接一声。   窑洞里,堂妹正在补衣裳。见了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哥,刘三嫂给的!”   打开一看,是块拇指大的粗盐。李自成掰下一点泡进水里,剩下的包好塞到墙缝里。堂妹眼巴巴看着盐水,咽了咽唾沫。   “喝吧。”他推过碗。   堂妹小心地抿了一口,突然哭了:“哥,咱会不会也像后山那些人……”   李自成摸摸她枯黄的头发:“不会。”   夜里,他躺在炕上听风声。刘三他们的话在脑子里打转。   抢粮、拉队伍、造反……每一步都是死路,可坐着等死也是死。   他翻身坐起,摸黑从炕洞里掏出半截炭笔,在墙上画了几道。一道算一个人,现在有四个。要成事,至少得二十个敢拼命的。   窗纸透进一点月光,惨白惨白的。   ……   李自成蹲在土坡上,望着远处光秃秃的山梁。太阳毒辣辣地晒着,地上的裂缝像一张张干渴的嘴。坡下稀稀拉拉走着几个人,都是去挖野菜的,佝偻着背,像一群移动的骷髅。   他掰着手指算:刘三、王四、赵二狗,加上他自己,现在有四个人。这点人手连个粮仓都摸不进去,更别说跟官兵拼命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过扛着把破锄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半个黑乎乎的窝头递给他:“叔,吃点儿。”   李自成接过窝头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块塞回去。李过是他远房侄子,才十七岁,瘦得颧骨凸出,但力气大,人也机灵。   “叔,我听刘三说……”李过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们要干大事?”   李自成慢慢嚼着窝头,没吭声。窝头粗得拉嗓子,咽下去像吞了把沙子。   李过凑近些:“带上我吧!我娘昨儿饿昏了,再这么下去……”他眼圈发红,没再说下去。   风卷着黄土掠过坡顶,迷得人睁不开眼。李自成拍拍手上的渣子:“想清楚了?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李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当天晚上,李自成把人都聚到了沟口的破窑洞里。   算上李过,一共八个人。除了原来的驿卒,新来的都是村里活不下去的青壮——杀猪的张铁匠,因为交不起税被收了铁锤;给地主放羊的周老实,羊饿死了被吊起来打;还有三个和李过一样的半大小子,爹娘不是饿死就是逃荒去了。   窑洞角落里点着半截蜡烛,人影在墙上晃得像鬼魅。刘三把最后半袋炒豆子倒出来,一人分了一小把。   “先说清楚。”李自成环视众人,“跟着我,不一定能活。但想吃饱饭,这是条路。”   张铁匠把豆子嚼得嘎嘣响:“闯子,你就说咋干吧!俺这条命早不值钱了。”   “这事没那么简单。”李自成摇头,“得好好琢磨琢磨。”   王四蹲在门边放哨,突然回头:“有人来了!”   所有人立刻噤声。李自成吹灭蜡烛,摸出腰间的柴刀。黑暗中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脚步声在窑洞外停住,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闯子在吗?”   李自成听出是村东头的韩猎户,示意众人放松。韩猎户推门进来,月光照出他背上血糊糊的伤,他的耳朵只有右边一只,左边空空荡荡的。   “狗日的税吏!””韩猎户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说我藏了皮子,把我家翻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