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三千年,外星文明入侵,母星在一次次战火中崩析分离,九大生命禁区因此营运而生。 作为母星上为数不多的生存者,我在三周前发生了一次突变,这次突变救了我一命,也一步步将我逼向那暗无天日的生命禁区。 走过一道残破的布满古老纹案的墙壁,我拖着残破的身躯,走在散发着幽香的变异植物中,那是一种慢性毒药,要是普通人类进入此地,不出半个钟头就会倒地身亡,成为植物们的养分。 作为变异人,我对这种毒药的抗性已经大大加强,只需要按时补充能量,机体可以自然而然地将这些毒素排出。 永夜无人区作为九大生命禁区之首,自然不会只有这么点小把戏。 咕噜咕噜—— 我的脚下开始冒气泡,一根根纤长绯红的触手破开湿润的土壤朝我袭来。 我一脚踹开一大片触手,但无济于事,周围的触手一拥而上,直接将我的双腿包裹得严严实实。 在冰冷的泥土中,我被一点点向地下拖去。 变异人的机能已经大大提升,我可以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存活两个小时左右。 随着身体的下沉,我细细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土壤中的含水量在下降,土壤硬度也在增加,可这触手拖我下沉的劲头却丝毫没有减弱。 土层松动的响声传来,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落入一座幽深的洞穴,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怪物并不是生活在泥沼之中。 怪不得当初自以为能够以固化沼泽以达到杀死怪物的那几个人最后了无音讯,看样子,应该是他们在找寻怪物尸体的时候被真身躲在溶洞中伺机而动的怪物给吞食了。 猩红之触,是众多冒险家给这种生物取的名字,不仅仅是因为它触须猩红,还因为其残忍的进食方式——以触手上密密麻麻的锋锐倒刺将猎物撕碎成一片片可供触手直接同化的血肉。 所以,其进食时血流成河,猩红之色触目惊心。 我这是又有些不解了,这东西应该在外面就将自己解决了啊!为什么要把自己拖到这洞穴之中呢? 顾不得多想,我就在黑暗之中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双黑亮的眼睛,就离谱,按道理说,这种生活在黑暗之中的生物,眼睛早已经退化了才对啊。 我来不及多想,又是一道幽蓝身影窜进了洞穴,一道青色光芒自其口中喷出,将我全身覆盖。 咕—— 突突—— 咕咕咕—— 突—— 虽然不知道它们在交流什么,但我能明显感知到触手上在一点点紧绷的力道。 看样子,这怪物应该是一开始没有认出我来,现在在另一个同伴的帮助下辨认出来。 倒刺自触手中涌出,我变异之后的皮肤也已经硬若钢铁,这怪物一时竟不能把我怎么样。 咕—— 那道幽蓝的身影一点点靠近我,在微弱的光芒下,我看清了它的样貌。 那是一副由各种动物拼凑出来的面容,猪的鼻子,狗的耳朵,鹰的眼睛,兔子的胡须,诡异至极。 咕—— 它张开血盆大口,正准备将我一口吃掉之时,一道黑影窜入了洞穴。 呼—— 我明显感觉到触手居然在不自觉地颤抖,丑陋的幽蓝怪物也停下了动作。 那究竟是什么? 竟然能让两头怪物如此忌惮。 呼呼—— 我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 呼呼呼—— 再醒来之时,只见眼前是一只壮硕的大黑猪,见我醒来,它张开大嘴。 我急忙抬手挡去,左手不小心拉扯到了尚未痊愈的伤口,鲜血自撕裂处涌出,剧烈的疼痛让不禁皱眉。 不过,它见此没有再朝我下口,反倒是深处柔嫩的舌头在我伤口上舔舐了几下。 这一定是这个怪物进食前的仪式吧!我心想。 就在我已经放弃抵抗之时,一道黑影闪过,转瞬即逝,只有还未反应过来的草丛在昏暗的荧光中摇曳。 呼呼—— 大黑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在没有发现什么之后,侧躺在我身边。 它这是要装死吗? 它身上的毛发开始生长,将我四肢和腰间缠住。 而后,它就飞奔起来,还时不时四处张望,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突然,它匍匐在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虽然我很想呼救,只是,想到这个生命禁区根本不可能有人类存活,而且就算有,也一定会如当初一样把自己当作异类抛弃吧! 要是雷狼和魅狐在就好了。 雷狼和魅狐是我曾经的伙伴,我们组成的探险队名为天魅之雷,在业界中也算得上赫赫有名。 可惜,他们两人在有一次我受伤,独自接了任务之后便没了消息。 魅狐的心术和雷狼的雷法都是这些混沌生命(没有意识或低级意识的生命)的克星。 等下,我突然想到,那幽蓝身影对我张口之前,曾有一股怪异的气息从它鼻腔中涌出。 我现在是不是身在心术之中啊? 我也知道有些混沌生命可以操控人类并以此为乐。 难道,我就要在这无休止的幻境中沉沦,成为这些怪物的玩偶吗? 心想至此,悲痛欲绝。 只是,我现在的状态,想自绝都难以做到。 小时候,我曾在无意中踏入永夜生命禁区,那时候,这里就已经是这般暗无天日,危机四伏。 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个神一般的男人,他像是黑夜中的王,随意主宰着这些混沌生命的生死,是他将我救回。 可是,为了救我而冒险踏入永夜生命禁区的父母却永远留在了这个死亡之地。 现在,它们以此来困住我,就是赌定了,我记忆深处的这些黑暗足以掌控我的一生。 却是,虽然重获新生,可我后来的日子过的并不好,没有父母,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能任人宰割。 我经历了太多不为人知的黑暗,也经历了太多永夜之下的光明。 “我不服!” 汹涌的浪潮一声盖过一声。 显然,我身边的大黑猪没有想到,我居然会发出声音。 刚刚积聚起来的信念,在大黑猪疯狂奔跑的颠簸中化为乌有,我心如死灰地躺在它身上。 怎么办? 前有狼,后有虎,身下还有一头对自己的肉虎视眈眈的大肥猪,这完完全全就是无人能生还的绝境啊! 绝望,无处发泄的愤怒在一次又一次的心跳中堆积,愤恨,让人彻底疯狂。 我手指猛地一用力,我想要杀死身下这头大黑猪,又或者说这个幻镜的起点。 可笑的是,我自认为拼尽全力的一击,连大黑猪的皮毛都不曾破开,准确来说,它的毛发都没有掉落一根。 嗯? 不知是不是我感知上的错误,我似乎没有感觉到肩上伤口肌肉运动时的拉扯痛感。 大黑猪还在飞奔,身后,那道黑影紧追不舍,看那飘逸的身影,似乎跟着大黑猪并没有多难,甚至,有意无意的消失,让它看起来更像是在陪我们嬉戏。 呼—— 不知过了多久,大黑猪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它四处张望,那个神秘生物好像已经离开了。 它侧躺下来,将我松开。 它是要吃掉我了吗? 也是,毕竟刚刚逃跑消耗了大量体力,要是不及时补充能量,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是难以生存下去的。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高大芦苇,我坐在一颗黑色的树木下,枝间浓密的黑色树叶中时不时会传出规律的鸣叫。 簌簌—— 它从草丛钻出来,背上还背着一大捆水草。 看到它,我又想起一个问题,这里到底是不是幻境? 听说,在自己的幻境中,自己的实力是随着自己的信念坚定程度而改变的。 我很强! 我很强! 我很强! 咚—— 我猛地一肘击,身后的黑色大树被我打出一个深深的凹陷,零零星星的树叶随风飘落,我还在上面看到了一只长相怪异的虫子。 不过,在被惊醒之后,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我看着身后的凹陷,虽然只有十公分左右,但要知道,这些变异的树木也得到了一定的强化,树体的坚硬今非昔比,那可是堪比钻石的硬度。 看来这真的是幻境,我确信。 大黑猪此时在那些水草压榨出汁,它用自己的毛发将水草完全包裹,巨大的压力之下,深绿的汁水流出。 滴滴答答—— 绿色将黝黑的水面浸染,不多时,一道道白色身影浮出了水面。 它这是在捕猎,我此时才意识到。 大黑猪把这些战利品通通用毛发捡了上来,一并放在我身旁,它又钻入了草丛。 咕噜噜—— 肚子在此时不争气地响了。 看着地上肥美的鱼,我直咽口水。 虽说这生物变异之后可能自身会带有一定的毒性,但既然这大黑猪敢抓来吃,那我吃也应该问题不大。 反正早晚是死,不如当个饱死鬼。 我抓起一条看起来外观比较好的,朝着它的肚子就一口咬下。 噗噗—— 吐出两块硬骨,软软糯糯的口感让人心旷神怡。 一条鱼下肚,意犹未尽。 就在我想要伸手去拿第二条的时候,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生物寻着血腥味过来了。 我突然眼前开始晃动,一道黑色的瘦小身影窜出,手臂想要抬起,却发现根本没有了力气。 砰—— 我直愣愣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