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奴隶

第7章

李暮商提着一口袋的卫生巾,两人一同回酒店。 小岛不大,岛上唯一一家酒店就是他们住的那家,条件虽然比不上五星级,但还不错。从酒店到小岛的唯一一家大型超市估计也就一公里左右,吹着深夜的晚风走回去,就当是散散步,也让人觉得非常舒适。 岛上的灯光都昏暗得很,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更清楚的看到天空零星挂着的几颗星星,以及被云层遮住一半的圆月。 两人最开始中间隔了有一个人的距离,走着走着突然就挤成了一堆。 虽然小岛夏天的傍晚有风吹着不算闷热,但两个大男人如火炉般挤作一堆,苏槐序还是出了一身的汗。他往旁边避着,李暮商就往他的身上挤,走着走着两人就从马路的这边走到了另一边,眼看着苏槐序就要被挤进草丛堆里了,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没路走吗?” 李暮商说:“有。” “那你挤我干什么?”苏槐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李暮商也跟着撞回来,幼稚得不行。 “挤挤暖和。”李暮商说。 苏槐序懒得搭理他,加快了步速,只想快点回到酒店。说实在的,他一点也不享受这种和李暮商独处的散步模式,感受对方的每一寸气息于他而言是这种折磨。 而且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暧昧……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关键是当习惯了暧昧之后,事情又会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朝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苏槐序不想这样。 他不想重蹈覆辙。 李暮商却紧跟着他。 说实在的,苏槐序有些看不懂李暮商了。 二十分钟的路程两人只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李暮商埋怨他太赶,苏槐序却还嫌弃两人走得太慢,一前一后的进了酒店,角落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戴着毛线帽的男人,一下子抱住了李暮商。 苏槐序罕见的停顿了一下,看到李暮商抬手就拦住了毛线帽,脸色沉下来。 “你来做什么?” 苏槐序听到李暮商这样问道。 苏槐序瞄了那男人一眼——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是男生。他戴着毛线帽和口罩,露出一双挺大的挺清澈的眼睛,望向李暮商的视线里满是仰慕,苏槐序觉得眼熟,后来回到房间里下意识的搜索出他的照片才想起来,这是最近李暮商的绯闻对象。 如此看来,应当不是绯闻,而是现实。 苏槐序没有等李暮商,李暮商停下来和男生说话的时间,他自顾自提着一大口袋的卫生巾上了楼。 说难过吧,倒也没有,就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之感。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苏槐序曾经以为自己是那个好运的人,可以成为让李暮商这个浪子回头的码头,却不想他也只是他光怪陆离生活中的一个过客,他经过他,却不会为他而停留。 苏槐序甚至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成为李暮商的码头。 第二天苏槐序正常上班。 剧组里的人都在吃同样的早饭,苏槐序进化妆间的时候又碰上那双昨夜带着仰慕的双眼,只可惜今天里面写满了敌意。 朱钰钰说:“序哥早啊。今天早上有好吃的早饭,快来。” 那个男生说话了:“我没给他带。” 化妆间静默了一瞬。 朱钰钰也尴尬的说道:“你说你给全组的人带,我以为……” “没关系,”苏槐序冲着朱钰钰点了点头,“我已经吃过了。” 朱钰钰冲苏槐序做了一个“抱歉”的口型,默默的把自己手上的那碗粉给放下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苏槐序与这男生之间的针锋相对。但苏槐序觉得有些好笑,他之前甚至都不认识这个人——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敌意啊? 是因为李暮商吗? 在线求一波海星呀姐妹们!爱情奴隶 第11章 背你回去 事实上苏槐序没有吃早饭,演完第一场戏,他有一些低血糖,走到一旁休息时眼前一片发黑,赶紧坐了下去。小瑟看出他不对劲,低声问道:“序哥你咋了?” “帮我点点什么吃的,”苏槐序说,“有点饿。” 小瑟愣了一下:“今天早上不是大家都有早饭吗?我以为你也有,所以就没……对不起序哥,是我照顾你不周。”他一脸焦急的赶紧低头看手机点外卖,“你想吃点什么啊?我这儿有糖,要不你先吃一颗?” 苏槐序不是一个喜欢吃糖的人,但眼下他真有点怕自己低血糖晕倒过去,所以接过了小瑟手里的糖。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泛开,苏槐序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的毛线帽——虽然今天他没有戴毛线帽。 他看着李暮商的眼神也是甜腻的。 自然而然的抬眼望去,毛线帽果不其然腻在李暮商附近,紧跟着他的屁股后面一步也不落。 苏槐序觉得应该有人在看自己的热闹,毕竟一大早上他看到了很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剧组的人心中,他是李暮商的新欢,毛线帽是李暮商的旧爱,新欢旧爱一见面,哪有不撕逼的,更何况今天早上苏槐序已经单方面被迫撕了一次了。 下一场戏是朱钰钰的,苏槐序坐在一边看。 毛线帽很不识趣的走了过来。 他站在苏槐序的眼前,身影挡住了苏槐序的大半视线,说:“你是新跟商哥的?” 苏槐序嘴角略微抽搐一下,甚至懒得搭理他——什么叫做新跟李暮商的?他真服了。 毛线帽宣誓主权道:“实话跟你说了吧,商哥身边这些年换了不少人,但没一个人比我跟他跟得久,就算他临时有了新感兴趣的人,但最后还是会回到我这里。我不介意他身边有多少人,但是劝你识趣一点,把自己的身份看清楚看明白,别有过多的妄想。” 这番话说得简直情真意切,如若苏槐序真和李暮商是那种关系,可能早就已经心理防线崩塌了。 然而他不是。 并且苏槐序早就有了李暮商游戏人间的心理准备——不然当初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所以苏槐序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说:“你挡着我了。” 毛线帽:“……”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毛线帽有些生气的说到。 “听了。”苏槐序复述一遍他的话,“大概意思就是说你才是李暮商的真爱,让我别对他痴心妄想,没错吧?” 毛线帽一时语塞。 “你想多了,”苏槐序终于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子,与他四目相对,“就算全天下男的女的全都死绝了,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我也绝不会跟他谈恋爱。” 毛线帽估计做好了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万没想到苏槐序竟如此配合,他气得略一跺脚,黑着脸转身欲走,回过头便撞上李暮商,脸上的表情如同打翻调料盘般五彩纷呈。 “商、商哥……”毛线帽瞬间怂了。 李暮商冷冷的看他一眼,又冷冷的看向苏槐序,说:“挺有骨气的啊。” 苏槐序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合理止损。” 什么时候他李暮商变成了他苏槐序的止损了? 苏槐序不知道李暮商有没有听到毛线帽前面说的那番话,但既然他没有否认,苏槐序就当他承认了。 看来毛线帽确实是跟他跟的最久的。 拿到饭回来的小瑟在一旁蹲了好久,此刻终于敢瑟瑟发抖的出来溜达。 苏槐序瞄他一眼:“刚干嘛去了?” 小瑟抽搐着嘴角说道:“我不好打扰序哥您处理私事。” 苏槐序瞥他一眼,接过了饭。 “他叫刘声,”小瑟说着,打量着苏槐序的神色,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继续说下去,“是个模特,确实如他所说,跟在李导身边最久的人是他。李导的花边新闻不少,但每次出席什么活动身边带的都是他。” “我又没问你这些。”苏槐序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把东西都收了吧,我要开拍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苏槐序才知道毛线帽为什么要探这么久的班,因为他在戏里有一个客串的角色。 苏槐序解决生理问题时听到外面有人八卦的讨论关于他的事儿。 “我看这新人来新人去的,李导最喜欢的还是刘声嘛。” “废话,李导最讨厌的就是在自己的戏里塞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什么,他能让刘声来客串吗?刘声又不是科班出身,是个模特啊。” “你们说刘声和苏槐序较量起来,谁能赢?” “这就要看是刘声重要,还是李导的新鲜感重要了……” …… 苏槐序扯了几张纸,淡定的出了卫生间,走向人群簇拥的洗手台。 然后冷静的开口道:“借过。” 一群人表情悚然的回头看向他。 苏槐序盯着无数双惊悚的眼神,淡定的洗完了手。 有人打破了沉默说到:“抱歉序哥,是我们多嘴了,我们……” “没关系。”苏槐序说,“我什么也没听到。”然后转身就走了。 苏槐序挺平静的,这种私底下议论的事儿多了去了,以后他如果有幸火了,还不知道会遭受什么骂人的话,如果每句话都要去介意,岂不是要气死? 刘声有两场客串的戏,一场是和朱钰钰单独的,一场是和苏槐序、朱钰钰一起的。 和朱钰钰那场非常顺利的就过了,和苏槐序这场也不知是他无意还是故意,卡了壳。 剧情是他背着朱钰钰穿过长长的弄巷,窜进小岛上唯一的一家医馆,坐在凳子上等饰演中医的刘声帮忙看朱钰钰的情况。试了三遍,刘声都因为情绪不对而没过得去。 刘声故意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苏老师,我是第一次演戏,所以有些情绪不到位,还望您多多海涵。” “可以理解。”苏槐序冲他笑笑,一副很包容的模样,“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 朱钰钰趴在苏槐序的肩膀上冲他低声说道:“我看这傻逼就是故意针对你。你能行吗?脚会不会有问题?”苏槐序的伤口还没好呢。 “没事。”苏槐序低声说,“我垫了东西的。” 于是又来一次。 苏槐序背着朱钰钰跑了好长一段距离,过门时喊道:“刘医生——” 下一句是刘声的台词,结果他半天都没说出来,最后扑哧一声笑了,道:“不好意思,苏老师,我突然一下子记不起来台词了。” 朱钰钰“靠”了一声,抬起手替苏槐序擦掉额角的汗水,那模样心疼得不行。 苏槐序抬头说:“没关……” “你他妈没脾气吗?” 大家一直在等着苏槐序发脾气,谁都没想到最后发脾气的是李暮商。 戏中的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的抬头去看李暮商,他手里拿着大喇叭对着嘴吼道:“刘声你能演就演,不能演赶紧滚蛋!” 刘声也没料到这一幕,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那一副娇弱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不会心疼的?可李暮商偏偏不心疼,他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苏槐序,然后道:“要哭回家去哭,真以为自己还是三岁小孩啊?剧组里没谁可以包容你的脾气!” 确实,剧组因为他不断NG,已经耽误了不少拍摄功夫,但因为他是李暮商的人,没谁敢说话。 刘声收了眼泪,道:“知道了。商哥。你别生气。” 这一回,很顺利的就过去了。 朱钰钰递了纸给苏槐序,低声说:“你还好吗?” “我没事。别担心。”话虽如此,但其实苏槐序脚底已经有些疼了,他猜是伤口开裂了,不然不会这么疼。 可怜他养了好几天呢。 苏槐序被小瑟搀扶着回化妆间,脱了鞋看了眼,果然是开裂了,但幸好不算严重。 刚打算把鞋穿上,门被人一脚给踹开,小瑟被震得立马站起来:“我我我……我去买晚饭,序哥。”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这人,遇上事跑得比谁都快,苏槐序哭笑不得。 李暮商脸色不虞的看着苏槐序的脚,说:“带药了没?” “……没带。” 李暮商瞪他一眼,苏槐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结果下一秒,李暮商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一只苏槐序用的、一模一样的药。他半蹲下来,强硬的握住了苏槐序的脚脖子,往自己的腿上搁。 苏槐序抽都抽不出来,只能任由李暮商动作。 李暮商闷着声音帮苏槐序处理好伤口,才终于开了口说:“你没脾气的吗?” 原来那句话真是给他说的。 苏槐序顿了顿,道:“人家没演过,NG很正常。” “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在为难你。”李暮商说。 苏槐序眨眨眼,很想问既然他知道毛线帽在为难自己,为什么只是看着,什么也不做? 不过这种话问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李暮商说不定乐得看热闹呢,最后开口,也只是怕耽误了剧组的进度而已。 所以苏槐序只是刺他一下:“这不是拜李导所赐么。” “你对别人脾气倒是好,就没见对我也一样。”李暮商冷笑了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上来。” “啊?” “背你回去。”李暮商说,“你这脚要是敢下地走试试?”爱情奴隶 第12章 放我下来! 李暮商当着众目睽睽,非常自然地背着苏槐序出了大门。 苏槐序觉得那些视线如针扎一般刺在了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处,巴不得挖个地缝立马钻进去。他倒是想逃,然而两只鞋都被李暮商给提着,对方力气偏生还大得不行,他根本逃不掉。 苏槐序已经可以想象之后剧组的人会怎样在背后议论他了。 大概是面上装清高,背地里在李暮商面前不知道有多孟浪? 但其实骨气硬一点,苏槐序完全可以从李暮商的身上下来,自个儿光着脚走回去。 ……算是片刻的放纵吧。还有点解气。 毕竟毛线帽看到这一幕气得说不定心肝脾肺肾全都得疼。 苏槐序哪可能不生气,他气得快要炸了,只是这么多年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有再多的情绪都藏在心里,脸上仍然可以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只是在李暮商面前仍有意外。 两人穿过小小的弄巷,能够闻到日暮下从烟囱里绕出来的晚饭香味,飘来飘去全都进了鼻腔里,远处的海浪声拍打着礁石,逐渐把这个温暖的黄昏给逼近了,苏槐序用双手搂着李暮商的脖子,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记得有一次也是这样。” 苏槐序说完便后悔了,他觉得李暮商应该不记得那一次了,因为那是他们在一起之前的事儿。 “你说从吴山回来那一次吗?”李暮商回他。 苏槐序愣了一下:“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李暮商淡淡道,“我很不喜欢李老板这个称呼,但某人喊了我一路。” 苏槐序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