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火种,碳硅宿命之战

第17章:凌的观察

  大刘最近话越来越多了。   腿没了之后,他哪儿也去不了,整天躺在床上,唯一的乐趣就是逮着人聊天。护士、医生、来探病的战友,只要从他床边经过,都得被他拉着说上十分钟。   但凌不一样。   凌每天来给他换药,换完就走,一个字都不多说。大刘一开始觉得这人太闷,后来习惯了,反而觉得挺自在——反正他说什么,凌都听着,从来不打断,也从来不嫌他烦。   这天下午,凌又来给他换药。   大刘靠在床上,看着她动作熟练地拆绷带、换药、重新包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凌的脸上,她的皮肤很白,但也就是很正常的那种白。   “冰坨子。”大刘忽然开口,“你说那个秦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   大刘没注意到,自顾自说下去:“我听好多人说他。有人说他一个人干掉一台泰坦,有人说他是觉醒者,有人说他特别能打。那天军需处的事也传开了,他把王德发那孙子吓得脸都白了。”   凌没说话。   大刘看着她:“你见过他吧?他是不是真那么厉害?”   凌想了想,然后说:“见过。”   大刘眼睛一亮:“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威风?个子高不高?长得帅不帅?”   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知道。”   大刘愣住:“不知道?你见过怎么会不知道?”   凌包扎完,站起来,准备走。   大刘急了:“哎哎哎,你别走啊!再聊会儿!”   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大刘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会儿,反正你也不忙。”   凌沉默了几秒,然后坐下。   大刘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就对了嘛。我一个人躺这儿,闷得慌。你陪我聊聊天,就当做好事了。”   凌看着他,没说话。   大刘继续说:“那个秦峰,我听说的可多了。你知道他刚来那天,就在训练场跟雷鹏打了一架吗?”   凌摇头。   大刘得意起来:“我就知道你不知道。那天的事,传得可邪乎了。说是雷鹏想试试他,结果被他一眼看出旧伤的位置,一拳就打趴下了。雷鹏什么人?特战队队长!能被他一个新兵一拳打趴下?反正我是不信。”   凌听着,没说话。   大刘又说:“还有补给线那事。听说他第一次出任务,就杀了三台锐爪。三台!我当兵两年,一共就见过两次锐爪,一次差点没命,一次丢了这条腿。他第一次出任务就杀三台,这人是不是怪物?”   凌想了想,然后说:“不是。”   大刘愣了一下:“不是什么?”   凌说:“不是怪物。”   大刘看着她,忽然笑了:“冰坨子,你这是在帮他说话?”   凌没回答。   大刘笑得更欢了:“行啊你,平时一句话不说,一说到秦峰就开口了。”   凌站起来,准备走。   大刘赶紧说:“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坐你坐。”   凌又坐下。   大刘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冰坨子,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   凌看着他。   大刘说:“你是不是……对那个秦峰有意思?”   凌愣了一下。   有意思?什么意思?   她的程序快速检索,找到“有意思”的几种解释:有趣、有好感、喜欢。   她不知道大刘说的是哪一种。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大刘瞪大眼睛:“不知道?!你连自己对人家有没有意思都不知道?!”   凌看着他,平静地说:“不知道。”   大刘挠头,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个人,真怪。”   凌没说话。   傍晚,凌去食堂打饭。   她其实不需要吃饭,但她发现,去食堂的时候,能听到很多人说话。那些士兵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说什么的都有。谁又立功了,谁又受伤了,谁跟谁吵架了,谁被处分了——这些都是信息。   她排在队尾,前面是两个穿着特战队作训服的士兵。   “听说了吗?秦峰那小子,今天又加练了。”   “何雪带的?那女的训练起来不要命。”   “可不是,听说秦峰被她练得爬都爬不起来。”   “那小子也狠,练成这样还不休息,晚上又去练刀。”   “你说他图什么?”   “图什么?图活着呗。特战队那地方,不拼命就得死。”   凌听着,没说话。   轮到她打饭的时候,她要了一份汤,端着走到角落里坐下。   她低头看着那碗汤,热气冒上来,扑在脸上,湿湿的,暖暖的。   她想起大刘说的话:“你是不是对那个秦峰有意思?”   有意思。   她的程序里没有这个指令。   但她发现,她最近确实经常想起秦峰。   想起他第一次见她时的眼神,想起他坐在篝火旁磨刀的样子,想起他那天在军需处门口身上泛起的红光,想起他问她要糖时的表情。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把汤喝完,站起来,走出食堂。   外面天已经黑了,通道里灯光昏暗。她往回走,路过训练场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声音。   她停下脚步,透过门缝往里看。   训练场里,秦峰一个人站在中央,手里握着那把刀。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一刀一刀地挥着。没有目标,只是在练。   凌看了一会儿。   她看见秦峰挥了几十刀,额头上的汗流下来,但他没停。   她看见他的刀法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刀身上的红色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她看见他练完之后,收刀,站着喘气,然后摸了摸胸口——那个位置,放着陈烈那未曾谋面也不知道姓名的女朋友的照片。   凌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医疗站,大刘还没睡。看见她进来,咧嘴笑:“冰坨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凌说:“有事。”   大刘:“什么事?”   凌没回答,走到自己常坐的角落里,坐下。   她摸了摸口袋,空的。那包糖已经没了。最后一块糖被秦峰要走了。   她想起秦峰吃糖时说的“甜的”。   她忽然想再要一包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