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火种，碳硅宿命之战 · 第5章冰坨子

　　队伍出发前，苏晚又跑到凌那边去套近乎。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容。　　“冰坨子，你多大了？” 　　凌没理他，继续有条不紊的收拾医疗箱。　　苏晚一点也不气馁，在旁边絮絮叨叨：“你看你比我小吧？我二十三了。你叫什么来着？凌？一个字？那以后我叫你冰坨子好不好？你看你整天冷冰冰的，这个外号多贴切。” 　　凌终于抬头看他一眼，但没说话。　　苏晚挠头：“你这人怎么不说话？一个人憋着不难受吗？” 　　凌说：“不难受。”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行行，不难受就不难受。那你饿不饿？我这有饼干。” 　　凌说：“不饿。” 　　苏晚：“你从昨天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怎么可能不饿？” 　　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胃不好。” 　　苏晚恍然大悟：“哦——胃病啊。我也有胃病，以前在地球的时候吃太多辣的，后来就……” 　　他絮叨起来没完没了。凌不再理他，继续整理药品。　　秦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叶曦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那个苏晚，是你朋友？”她问。　　秦峰点头：“从小一起长大的。” 　　叶曦看着苏晚在凌旁边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动了动：“他挺有意思的。” 　　秦峰没说话。　　队伍出发了。　　长长的队伍在红色的荒原上蜿蜒前进，像一条灰色的蛇。太阳升起来，晒得人头皮发麻。脚下的沙土很软，踩一步陷一步，走起来格外费劲。　　秦峰被分到前卫队，负责开路。他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陈烈留下的那把刀，眼睛不停扫视四周。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队伍停下来休息。　　秦峰找了块石头坐下，拿出水壶喝水。水已经不多了，他抿了一小口就收起来。　　苏晚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喘着粗气。　　“累死了累死了……”他嘟囔着。　　秦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跟凌走在一起吗？” 　　苏晚挠头：“她走得太快了，步子也不大，就是快，我跟了半小时就掉队了。” 　　秦峰没说话。　　远处，凌正在给伤员换药。她蹲在一个伤员旁边，动作很轻很快，三两下就把绷带换好了。那伤员连声说谢谢，她头都没抬。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声说：“冰坨子这人，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秦峰没接话。　　休息时间结束，队伍继续前进。　　傍晚扎营的时候，出了点事。　　一个年轻伤员突然发疯似的往外冲。他左臂缠着绷带，脸上全是泪，嘴里喊着：“我要回去！我要找我哥！” 　　几个人上去拦他，被他挣脱。他跑得飞快，眼看就要冲出营地。　　凌正好在营地边缘整理药品。　　她抬起头，看见那个人冲过来。　　她没有躲。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人没受伤的右臂。动作很稳，力气却大得出奇，那人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放开我！”他挣扎着，“我哥还在那边！他没死！” 　　凌看着他，声音很平：“你哥叫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叫……叫张铁柱。” 　　凌想了想，说：“医疗队收治名单里，没有张铁柱。” 　　那人瞪大眼睛：“不可能！我看见他受伤的！我看见的！” 　　凌说：“那你看见他被抬走了吗？” 　　那人沉默。　　凌说：“如果没看见，可能还活着。如果你跑出去，死了，他回来却找不见你，会怎么想？” 　　那人愣在原地，眼泪流下来。　　凌松开手，指了指营地：“回去吧。” 　　那人低着头，慢慢往回走。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士兵小声议论：“这护士，牛啊……”“几句话就给劝回来了。” 　　凌没理他们，继续整理药品。她把刚才抓过人的那只手在衣服上轻轻蹭了蹭——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又收回。　　秦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发现，凌处理这事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她说的话，每一句都在点上。不是安慰，不是劝说，就是……陈述事实。还有她最后那个眼神——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他忽然想起陈烈。如果当时有人这样跟自己说，自己会不会好受一点？　　不知道。　　夜里，篝火升起来。　　苏晚又凑到凌旁边。这次他没絮叨，只是安静地坐着。　　凌看了他一眼。　　苏晚说：“冰坨子，你今天下午那事，我看见了。” 　　凌没说话。　　苏晚说：“你挺厉害的。那种情况，换我肯定不知道怎么办。” 　　凌说：“嗯。” 　　苏晚挠头：“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凌想了想，说：“知道了。” 　　苏晚愣住，然后笑了：“行行行，你厉害。”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苏晚忽然说：“我有个哥。” 　　凌转头看他。　　苏晚盯着篝火，声音比平时低：“不是亲哥，是一个大院的。从小一起长大，他护着我，我跟着他。后来他当兵，我也当兵。他说，不管去哪，都带着我。” 　　凌没说话。　　苏晚说：“他叫秦峰。就是白天走在前面的那个。” 　　凌点了点头。　　苏晚说：“我胆小，怕死，选医疗兵就是怕死。但他从来没说过我什么。” 　　凌看着他。　　苏晚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今天下午看见那个人往外冲，我就在想，如果我哥也……我也许也会那样。” 　　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不会。” 　　苏晚愣住：“为什么？” 　　凌说：“因为你还坐在这。” 　　苏晚想了想，然后笑了：“也是。”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秦峰坐在篝火旁，看着这边。　　他不知道苏晚在和凌说什么，但他看见苏晚笑了。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凌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糖，还剩几颗。她剥了一颗，递给苏晚。　　苏晚愣住：“给我的？” 　　凌点头。　　苏晚接过，放进嘴里。　　“甜的。”他说。　　凌“嗯”了一声。　　自己也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