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火种,碳硅宿命之战

第3章她叫凌

  秦峰跟着叶曦穿过废墟。   脚下全是碎石和焦黑的残骸。他的外骨骼早就坏了,每一步都踩得脚底生疼,但他感觉不到。脑子里很乱,全是陈烈最后那个眼神,还有那些站在他身后的秦家人。   他摸了摸胸口,玉佩还在,凉凉的。旁边是陈烈临死前交给他的那张照片——照片上那个笑起来很文静的姑娘,也还在。   叶曦走在他前面,脚步很快,很稳。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还跟着。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几顶军用帐篷支在废墟中间,周围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处理伤员,有人在低声说话。   这是临时营地。   叶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你身上有伤,先处理一下。”   秦峰低头看了看自己。作战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的皮肤上全是血痂和淤青。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着,但已经不流血了。他这才发现伤口正在愈合,新生的皮肉正在慢慢收拢。   他愣了一下。   叶曦也看见了。她盯着他的手臂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跟我来。”   她带他走进一顶帐篷。帐篷里摆着几张简易行军床,几个伤员躺在床上呻吟。一个穿白大褂的军医正在给一个断腿的士兵包扎,满手是血。   军医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   叶曦指了指角落里的空床,对秦峰说:“坐着等。”   秦峰坐下。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手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力量还在,比之前更强了。那个火种,到底是什么?玉佩,秦家的祖传,为什么会发光?   他想起陈烈临死前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有遗憾,有不舍,有担心,还有一点点放心。好像在对他说:兄弟,靠你了。   秦峰闭上眼睛。   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他睁开眼,是叶曦。   她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吃点东西。”   秦峰接过,没吃,只是握在手里。   沉默了很久。   叶曦忽然开口:“你那个能力,什么时候有的?”   秦峰转头看她。   叶曦没看他,盯着帐篷外的方向,声音很平静:“就是能杀泰坦的那个能力。”   秦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烈死的时候。”   叶曦点了点头,没再问。   又沉默了一会儿。   秦峰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叶曦看了他一眼:“你在军校的时候挺有名。格斗冠军,破了纪录。”   秦峰愣了一下。那是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父亲还活着。   叶曦继续说:“我也在那一届。战术系的,你可能不记得我。”   秦峰仔细看她。被烟灰遮住的脸上,五官确实有点眼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叫什么?”他问。   “叶曦。叶子的叶,晨曦的曦。”   秦峰点了点头,没说话。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还有一个女人的尖叫:“放开我!让我进去!”   秦峰和叶曦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走出帐篷。   帐篷外,一个中年女人正拼命往医疗帐篷那边冲,两个士兵拦着她,被她推得东倒西歪。她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声音嘶哑得不像人样:“我儿子在里面!他才十六岁!你们让我进去!”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她儿子两条腿都没了,刚才手术……”   “可怜,才十六……”   女人挣开士兵,冲到医疗帐篷门口。正好一个护士端着托盘出来,托盘上盖着白布。女人看见那块白布,整个人僵住了。   护士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女人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跪在那里,肩膀剧烈地抖。那种压抑的抽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里发堵。   周围一片死寂。   秦峰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女人,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想起了陈烈,想起陈烈最后那个眼神。那种失去的感觉,他懂。   就在这时,凌从帐篷里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白得刺眼的医护服,手上还沾着血。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很短。   然后她走过去,在女人面前蹲下。   女人抬起头,满脸是泪。   凌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把女人散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和刚才给伤员换药时那种精准利落完全不一样。   然后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放在女人手心里。   “吃点东西。”她说。   声音很轻,很平。   女人愣住,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饼干。   凌已经转身走了。   路过秦峰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   秦峰看着她。   她没看他,只是看着地上,轻声说:“他叫李小军,十六岁。来火星三个月,想攒钱给妈妈治病。”   然后她走了。   秦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里。   他想起刚才她蹲下来拨头发那个动作。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冷。   叶曦在旁边低声说:“那个就是凌,新来的医护官。”   秦峰点了点头。   人群渐渐散了。那个女人还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块饼干。   秦峰转身,走回帐篷。   他躺回床上,盯着帐篷顶发呆。   脑子里还是那些画面。陈烈,泰坦,红光,秦家人。现在又多了一个——那个叫凌的女人,还有那个叫李小军的十六岁男孩。   他忽然想,这个人,到底记着多少人的名字?   帐篷里点着几盏应急灯,光线昏暗。旁边的床上,伤员们都在睡觉。角落里,凌躺在行军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她在睡觉。   秦峰看了一会儿,重新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帐篷里光线更暗了。旁边的床上,伤员们还在睡。角落里,凌还在行军床上,姿势都没变。   秦峰坐起来,看着她。   她睡得很安静,一动不动,和白天一样安静。   他看了几秒,忽然想,她睡觉的时候,会做梦吗?   不知道。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心里想:这人话是少了点,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躺下后,凌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继续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