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勇夫安识义,智者必怀仁。 当甲子年的钟声敲响,随后响了八十一响的礼炮。 一身明黄色龙袍,头顶金冠,脚踩凤凰纹绣鞋的福莞昂首阔步的走上了西羌国最高的平天台。 之所以会选在新的一年的零点,是希望一切都能有个新的开始,而在这一年里,新的帝王上任也会给百姓们一个全新的生活。 登上了平天台后,福莞拿起香炉盘前的三柱红色高香,将其点燃后,朝天深深鞠了三躬,祭完天后,便将将香插在了香炉之内。 福莞凤眸微微一扫,气场磅礴,宛如神明降临,众人心生景仰。 “今日有些话总想对大家说,众所周知,我原是秦越国的臣子,也是骠骑大将军福莞!可能我如今另立为皇,会有很多人都认为我是谋逆之臣,但是我站在这里想告诉大家,我从未辜负过秦越国,只有秦越国在一直不停的辜负我!” “大家都知道我起初带兵打仗是为了驱逐侵略南越国的西羌,当时是奉了皇帝的诏令而做,可是当我夺回玄碧城后,顿感危机的耶律哥就派人暗中和显德帝和谈。” “显德帝贪生怕死,为了守住自己的领土,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做出了出卖国家的事情!”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密信。 “这是在我攻破西羌国皇宫后找到的,这上面盖着两国皇帝的玉玺,这是做不得假的东西!上面清楚的写了,若是命令撤兵,则两国重新归于旧好,一切都按照原本行事。” “两国就此罢兵,齐鲁十六州还归西羌国所有,把之前侵吞掉的五座城池全部还回秦越国,除此之外,秦越国需要每年向西羌国交供岁币八十万两,两国永结兄弟之好,尊秦越国为兄长,身为君主,以自己私利为主,抛弃国家,放弃百姓,此乃第一恨!” 她一字一顿,清晰的话语,震惊了所有的人! 就连原本西羌国投降的朝臣也觉得很可笑,他们若没记错的话,当时的秦越国可是占据着有利条件,连连打了胜仗。 这皇帝是怎么想的? 为了保自己的平安,竟然能答应这么丧权辱国的条件? 胡帝师听后则是完全的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自己辛苦教导的皇帝会没出息成这样! 骨子里简直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这哪里是和约? 简直就是贪生怕死! 而福莞则是怕他不相信,还特意让李天泽将这封密信呈到了胡光野的面前,让他一字一句看得清楚。 福莞看着胡帝师,瞬间惨白的脸,便知道他一定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可是若不让他看清这些,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现在保着的皇帝有多昏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愤恨,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份金黄色的密文,又继续说道。 “我的外祖父宁泊远忠君爱国,为秦越国苦守疆土四十余年,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显德帝为了阻止我北上收回故土,竟然暗中伙同耶律哥达成协议,将我的祖父送至黄离河,耶律歌以我外祖父的性命胁迫我退兵!” “外祖父身为老臣、忠臣,不忍成为我收归故土的负担,便主动自刎而亡在两军阵前,在临死前还叮嘱我,一定要将所有的故土收回,圆了秦越国历代百姓的志愿,显德帝一味的妥协求饶,甚至置忠臣的性命于不顾,此等人可否为皇?此乃第二恨!” 胡光野这次听完则是彻底的心灰意冷,之前他们几个老臣还追问陛下,宁老侯爷怎么跑到了前线,被敌军抓住? 陛下回话时闪烁其词,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下他明白了,陛下怎么可能对他们说实话呢? 这是因为,人是他送过去的! 他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糊涂到如此地步? 这分明是在寒了两军阵前,将士们的心呀! 福莞在谈及到外祖父的死时眼中迸发出的仇恨,更是令人感到惊骇。 她的话还在继续。 “不光如此,显德帝更是将卑鄙无耻贯彻到底,在我最初接任赤羽军时,他因为恐惧我手中的兵权,便暗中挑拨我和赤羽军的将士们不和,甚至买通了他们,要暗中谋害我的性命,此乃第三恨!” 同样,她将当初从蔡远正营帐里收集来的书信,展示给大家看。 胡光野此时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失望来形容,而是绝望…… 想来刚才自己言之凿凿,无比确信的说要保护显德帝,在福莞看来一定是可笑至极。 自己以死相逼,却没想到竟然是保护了这么一个玩意! 恐怕他若下去了,也是无颜面对自己胡家的列祖列宗。 “显德帝残害平民百姓,掳走适龄女子进宫做他修炼丹药的炉子,任用奸臣残害忠臣,这一桩桩一件件,我只想问他到底配不配做一个皇帝?” 福莞双眼发红,恨意怒意一同涌出眼眶。 赤羽军的将士们虽然跟着将军们一起打仗,但是,从来不知道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腌臜的事情。 这样的皇帝根本不值得大家为他卖命,也不应该坐在皇位上! 自私自利,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连国家都可以出卖,他怎么配? “陛下,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成为皇帝,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赤羽军立刻挥师南下指捣秦越国都城!” “对!显德帝不配为帝!我们应该回秦越国将我们的兄弟朋友们救出于水火之中!” 此刻,将士们文武百官们的情绪,也被点燃到了最高点,大家纷纷叫嚷着要打回京都。 这样的皇帝,根本跟他们的皇帝无法相比。 福将军怕自己的登基大典,浪费太多银钱,所以主动提及简化程序,仅仅安排了鸣礼、祭天,以及登基之后的宴席。 听说秦越国都城里坐着的那位,每天骄奢淫逸,沉迷于丹药之中,好像丹药吃多了,下一刻自己就能飞升做了神仙。 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秦越国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知何时是个头。 福莞从平天台走了下来,解开师傅身上的穴位。 她眉目悲痛的看着师傅,口气带着哀戚。 “师傅,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您还打算要保这个皇帝吗?他值得你这样吗?” 胡光野睫毛轻颤了两下,而后慢慢睁开了漆黑如墨的眼,眼泪终于刷的一下落下来。 “我老了,你们的纷争我管不了了,以我这残暮之年的老头子,又能做得了什么?” 说完,他推开福莞,步伐踉跄的朝外走去。 事到如今,他还有脸说什么? 皇帝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他也身有责任,是他身为帝师,没有教导好皇帝! 若是他再继续阻止福莞,那就是为虎作伥,这个恶事他做不来。 他老了,该退了! 国家应该交在年轻人的手中,让他们来定夺,至于是好是坏,百年之后自然有世人评说。 福莞目光复杂的看着师傅远去的背影,这次他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 可是有些真相他不知道,一定不会理解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师傅现在算是她最亲近的人了,她希望得到他的理解。 清风挠了挠头,不解的问:“姑娘,胡帝师这是什么意思呀?他还会不会自尽了?” 福莞勉强露出一丝笑。 “师傅虽然一时别扭,但他是个通透的人,自杀是绝对不会,只是信仰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