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清风,终究是拗不过福莞。 天刚一亮,三人就驾着马车,来到了薛湛的坟墓前。 福莞刚下马车,就看到那新立的坟碑。 她的心如同被狠蛰了一下,怔怔的盯着那坟墓,一步步的往前走,可不知为什么,冰冷麻木的脸上,却有什么温热的流过。 故男——薛湛之墓。 她的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抚摸着上面冰冷的字体。 万籁俱静,思念像毒一样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剜心挫骨,她痛的蜷缩一团,眼泪大颗大颗,无声的落下。 “你不是说爱我吗?怎么能先死?为什么我在意的人都离我远去,而我却还活着?” “你这出尔反尔的家伙,我那么相信你,你怎么可以欺骗我?什么骗我?为什么抛下我?” 她用尽全力使劲的捶打着冰冷的石碑,硬生生的石板碰撞在她的手上,流出了鲜血…… “薛湛,你在哪儿?你不能走……薛湛,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是真的爱你,我不能离开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我不想和你分开,你还能听到吗……” 福莞紧握的双手抱出了青筋,嘴角抽搐着,绝望的嚎啕大哭, 青青看着心疼,她刚想冲上前,却被清风一把拉住。 “你让她哭会吧,哭够了,会放下的。” 公子在天之灵看到福姑娘为他如此伤心,也能心满意足了。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人下意识的向远处望去,却看到一位风尘仆仆的男子赶来。 他看到青青翻身下马,刚想问她,福莞在哪里却听到不远处的痛哭声…… 他顺着痛哭声看去,却见到了自己日夜惦念的人。 他大喊一声:“福姑娘……”跌撞的跑了过去。 福莞却好似没有听到后面的人在和说话,只是一遍遍的锤着那冰冷的墓碑,似乎想要将里面的人唤起来。 “莞莞……” 他眼眶微红,忍不住紧紧搂住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似是想要将她唤醒。 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就好像万念俱灰,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堆在地上的仅仅是一具躯壳。 福莞深深地合上了眼,哑着声说。 “赢公子,你怎么来了?” 他不应该在京城吗? 嬴楚河的目光中透着极致悲哀与悲凉。 “薛湛……是怎么死的?” 在他来的路上,他就听说了薛湛已死。 他还觉得这都是流言,薛湛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死呢? 一定是这些人瞎说! 当他看到这个石碑后,完全的不可置信。 他那么精彩绝艳的一个少年,还那么年轻,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福莞一身冷煞,声音幽幽,悲戚成殇。 “是赫连雪!她突然袭击我,薛湛为了保护我……” 嬴楚河感觉有什么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果然没有看错,薛湛喜欢她…… 只是,薛湛如今为她而死,恐怕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他。 他突然觉得很羡慕薛湛,他可以永远留在她心里…… “赢公子,你带刀了吗?” 嬴楚河一听此话,汗毛倒立,警惕的看着福莞,生怕她寻短见。 许是察觉到了嬴楚河的担忧,福莞苦涩一笑。 “你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只是想起来有一件事没做……” 嬴楚河抿紧了唇瓣,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交给了福莞。 她手中紧握着匕首,眼中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下一刻,只见她屏住呼吸,在自己的掌心狠狠的拉了一刀。 福莞眼睫孱颤,压下眼底的潮湿。 用沾满了血迹的手指,在墓碑上轻轻的描画着。 铿锵有力的写下了“遗孀,福莞立。” 嬴楚河的心一颤,她这是将薛湛视为了夫君…… 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她的心里有着很重要的位置。 他突然很嫉妒,这个可以为她死的男人。 除此之外,两人再没有说话。 福莞只是将头搭在冰冷的墓碑上,尽情的闭着眼,一字不吭,可眼泪却没有一分钟是停止的。 她在给自己最后一次的放纵机会,再让她难受一会儿,怀念一会儿。 她会尽快清醒的…… 嬴楚河其实知道,这时候他说什么,都无法扶平福莞内心的伤痛。 他难过也嫉妒,却终究只是一声叹息,静静的陪伴在他喜欢的人身旁,哪怕此时她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而难受。 夕阳一点点地落下去了,天色也渐渐的暗淡。 “回去吧。”福莞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凄凉。 “你确定?” 嬴楚河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底又忍不住钝痛。 福莞脸色不变,眼眸里一片寂寥。 “嗯。” 她不想说话,却还是打起精神和嬴楚河交谈。 嬴楚河将福莞虚弱的身子拉起来,他轻轻搀扶着她上了马车,两人一路相对无言。 直到进了西羌国皇宫,福莞准备转身回去休息时,嬴楚河突然开口 “对不起,我来迟了,这些年你的消息我都听说了,当年你外祖父的事情,我早有耳闻,我也提前给你们传了信,我也曾建议,宁老侯爷去找你们,但是他不愿意……” 福莞顿住脚步,略有讶异的问。 “你说外祖父的事情,你曾经给我传过信?” 她曾经怀疑过,身在京城中的嬴楚河楚河不会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吧? 可是,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给自己传信?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 嬴楚河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神情严肃的反问。 “你难道没有收到信?” 福莞坚定的摇着头。 “没有!” 嬴楚河一听此话,完全懵了。 “不应该呀……我得知消息的第二天,就传了信鸽出去……” 这中间是哪里出错了? 福莞有些凄然的勾了下唇角,目光中传出一丝冷意。 “或许是你早就被显德帝暗中盯着了,所以信鸽根本没有传出去。” 除了他,好像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出这样的事。 嬴楚河眼里满是愧疚与自责。 “对不起,如果我当初留意些,或许宁老侯爷也不会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