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快要下雨了,我们没带伞,还是早些回宫吧!” “是啊,娘娘,咱们出来很久了,夜深了也该回宫了,若是让陛下知道您离开,又要生气了!” 殷殷的劝声,落在耳中,女子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她走下马车,语气不快。 “你们别跟着我了,都离我远点儿。再跟过来,本宫治你们死罪!” 说完这句话后,她拉紧斗篷,走进了泥泞的小路。 阴黑的天气,让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斗篷下的女人有着一张美的惊世骇俗的面容。 而连日的暴雨,早就将原本的土路弄得泥泞不堪。 小路上还时不时散发着积水的臭腥味,以及树木的腐烂味,环境脏乱不堪。 女子奢华的绫罗绸缎做成的软鞋踩在上面,瞬间污秽不堪。 可是她并不在意,反而越走越快,拐进了一个又一个小巷子停下,最后停在巷尾的倒数第三间前。 这个小房子是说不出的简陋,院墙甚至都已经坍塌,看样子许久没有人住过了。 女子从墙边底下找到一块大石头,她对着锁在院门上的大锁用力一下。 “哐当。” 锁碎成了两半,掉落在地。 她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很潮闷的屋子,墙壁上甚至长满了青苔和霉菇。 她走过去想打开窗户,结果整扇窗意都啪地掉了下来,落在地上,震起无数尘土。 看起来真的好久没有人住了。 她又走到一扇没有柜门的柜子前,从里面找出了一枚铜镜。 镜子上长满了绿铜,她举起来趁着月光照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冰冷,脸色这么苍白,眼角中充满着阴鸷。 这个人……真的是她吗? 为什么看着这么陌生。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冰冷,脸色这么苍白,眼角中充满着阴鸷。 她明明很美,笑的很好看啊! 她惊恐的将镜子摔碎,却无意中听到了一声叹息。 她身子一僵,慢慢抬头看向门口,瞬间泪流满面。 门口的人在静静的看着她,外面好似下起了雨,雨丝披了他一身,他的衣袍和头发都被打湿,却没有半点狼狈的样子,看上去,仿佛依旧是这浑浑浊世中的翩翩佳公子。 时光流转,一切好像回到了两年前,他还是如沐春风的模样,他就这样看着她,她都觉得很欣喜。 梦境里的场景与回忆重叠,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一丝一毫都没有忘记。 “你来了……楚河,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说着,就想扑倒嬴楚河的怀里,再感受一下曾经她贪恋的那个怀抱。 嬴楚河微微一避身,躲开了女子。 他淡淡道。 “皇贵妃,您不应该来这里。” 皇贵妃…… 呵,他要不要这么清醒,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么残忍的提醒她! 她睁着雾蒙蒙的眼睛,哭诉着。 “不要叫我皇贵妃!我是林秋禾,你的秋禾啊……” 他怎么能那么冷静的叫她皇贵妃呢? 明明她只是属于他的林秋禾啊! 嬴楚河脸上闪过一抹痛色,低低叹息。 “或许我今天就不该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秋狩祭祀结束后,他整个人一直不安心。 尝试着早些睡,却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干脆穿衣起身。 就像偏执了似的,莫名其妙就想来这里,没想到一到这儿,就看到院门大开,不可否认那一刻他的心都停止了跳跃。 林秋禾如被当头棒喝,她望着门外的那个男子,心里却像被一把很钝的刀子在拉扯一般,因为不能干脆利落地割断,反而更受折磨。 “你要娶福莞吗?” 嬴楚河低下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听不真切:“这是陛下御旨,不可违背,更何况赢、福联姻,于两族都有好处。而且……秋禾,忘了我吧,你如今是皇贵妃了……” “你骗我!” 林秋禾陡然暴怒,五官都开始扭曲。 “你骗我!你骗我!你说过你会娶我的,也只会娶我!结果我却进了宫,成了皇帝的皇贵妃!而你现在,还要娶别人……” 渐渐的,林秋禾的脸上换上了一抹从未有过的哀凄。 “小乖,你怎么可以食言,你那天明明答应要带我走的,我等了整整一夜,你怎么可以不来……” 嬴楚河闻言一震,他闭上哀伤的眼睛,那天的场景犹如泉水般涌出。 料峭春寒,夜风凄冷。 他刚走出院门,只见门外不知何时站满了人,都是赢家宗族的人。 他惊呆了,他不禁后退了一小步,可他们却一个接一个走过来的人。 所有人都静静地望着他,每一双眼睛,都好似在无声地指责他。 而人群里打头的那个人,慢慢地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步履蹒跚。 他走到跟前,什么话也没有说,而是一撩衣摆,屈膝跪下。 嬴楚河惊慌地连连后退,双目猩红地看着那个人,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跪下去的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仰起脸来,开口,每个字都像一把弯刀,柔软却致命:“楚河,你是我们赢家下一任的家主,你不能走。”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跪下,场面何其震撼。 上百人此起彼伏的声音,他们说的都只是一句话。 “公子,你不能走。” 所有人都在逼他,逼他妥协,逼他放弃秋禾。 那是一场兵不血刃的毁灭。 毁去了一个因对帝王朝廷心灰意冷、想要带着爱人远走高飞、远离喧嚣的少年。 他仰头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然后用一种有些困惑有些凄凉又有些哀痛的声音,轻轻地问了老天爷一句话。 “为什么让我生在了赢家……” 最终,他为了赢家舍弃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从此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谁也不知道他的心有多痛,痛到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