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偏执男二he[穿书]

第18章

羚羊先生提这个问题的时候,面具下的眼神有些微妙,似乎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很期待。 “为了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躲着我的人。” “……” 余白盯着他的面具,语气忽然变了:“他若是铁了心躲我一辈子,我也只能当他死了,这幅画也许还能留着当个纪念。” 羚羊没再说话,捏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 余白盯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许久,发现他手腕上一条深深的刀疤。他刻意带个手表掩饰那条刀疤,但小小一只手表又怎么能挡去那条狰狞的过去呢? 余白忽然伸出手,拿走他喝过几口的茶杯,表情陡然一转,刚刚还是一个一心渴望求画的画师,现在那眼神温润得跟三月水,包裹着神秘,仿佛看穿了一切。 “羚羊先生……你上当了。” 他喝一口茶,杯子的边缘是羚羊刚刚碰过的。羚羊面具下的瞳孔在颤动。余白不慌不忙的开口:“一副不知名的画师画的画而已……有谁会这么心甘情愿的用一千万去买它?” 余白缓缓抬起眼皮:“这画其实是我捐出去的。”是我刻意对你抛出的诱饵。 羚羊站起来想离开。 余白连忙挡在他面前,非常粗鲁的扯下了他的面具,面具下一张异常俊秀的脸暴露在空气里。 那削薄的唇,挺立的鼻梁,以及因为错愕而睁大的眼……是余白日思夜想触不可及的男人。 两个人的眼睛都是红通通的。 “别来无恙。”余白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江野低着眼眸不敢看他,喘着重重的粗气,好似有颗石头狠狠地压在他身上似的。一看到余白,他脑子里闪过的都是那个少年躺在床上血流不止的画面,还有江玉歇斯底里的声音。 “你是我生的怪物!” “你就是个怪物!!” 那一瞬间,他呼吸不过来,余白靠近他就退后,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曾经弄得遍体鳞伤的少年。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看到他这副模样,余白心疼得要死了:“江……”他刚开口,房门忽然被打开,急切寻师的沈念出现在门口:“师父你在不在啊?” 没等来师父的回应。 等来的是一个高挑的黑影。沈念眼睛陡然一睁,有个长得和他非常相像的男人从他身边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不对……应该是自己和他长得像,那张脸完美得过份。他从没见过五官能长得那么好看的男的。 他冲出去之后,跟着冲出去的是他红着眼的师父。他的师父就跟疯了一样的在舞池里到处乱撞,把跳舞的人撞得东倒西歪,引来不少人埋怨。 “江野!!” “江野你回来!!” 老鹰喊着叫着都没能够喊回那只羚羊先生。羚羊受惊了,他不敢面对,也害怕再次伤害到那个少年,只能转身把自己藏进森林里,忍受着孤独。 俊美的男人在厕所里反复的冲洗着自己的手,可是怎么洗,手上的血渍都洗不干净……眨眼的一瞬间,连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都是血红色的。 * 老鹰捕猎失败,喝得烂醉,最后被沈念背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把沈念当做了江野,拽着他耳朵,哭着问他:“江野……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啊?为什么??” 沈念小脸阴沉沉的:“不爱你的人才躲着你,跟傻子似的。” 余白哭得更伤心了。 沈念不仅皱了皱眉:“师父你老活在过去干什么?明明……”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些:“明明身边的人也很在乎你啊……” 那一晚沈念坐在床边看了余白很久,他摘了他的眼镜,用手指描绘着他的五官,他师父睡着的样子是真的好看,比他醒来的时候要乖得多。 窗帘开着。 可以看到对面一整栋高楼。 这是他第一次来余白家。 沈念走到落地窗前,总感觉有点不舒服,好像有第三个人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似的,从哪个方向不得知,但那目光一定是不友善的。 他拉上了雪白的窗帘。 殊不知自己随意拉窗帘的这个动作,让对面楼一个男人发了疯,好在余白中途醒过来一次,把他连踢带踹的赶出了自己家。 沈念当时不理解,站在他门口骂骂咧咧:“是我背你回来的哎?师父你连杯水都不倒给我喝我就不说了!大半夜这么冷的天你把我往外赶!!” 门内响起余白沉闷的声音:“不想死就赶紧走。” 他以为余白在说气话,自认倒霉,又觉得憋屈,狠狠踹了一脚他家的门:“余白你真干的出来!老子就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是吗!” 余白再没有回应。 吼完之后沈念就后悔了,一个人站在他家门口失落了好久。一直到第二天,他在等余白来画室,想为自己昨天的出言不逊好好道个歉,可是等了很久,余白都没有回来,打电话一问,他居然跑去看病了。 “你生的什么病啊?”沈念关心的问。 余白站在一栋雪白的大楼下,大楼上挂着一个显眼的logo,P城精神科治疗中心:“心理疾病。” 他挂掉电话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热情的欢迎。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 余白:“我……我来找你们这里一个姓江的医生。男的。” “您说的江野医生是吧?” “对。” “抱歉奥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见江医生的。” 还要预约的么?来得太急,居然漏了这一点。余白拿出身份证:“那现在预约,你看看什么时候能排到我。” “请稍等。” 等待的功夫,余白看了一眼江野的工作环境,还不错,干净整洁,不像他那个画室,四面墙都被油彩腌入了味。 “先生,抱歉呢。”前台小姐不好意思的把他的身份证推回来:“江医生最近很忙,接不了您的预约。” “……” 什么接不了。余白笑了一下,根本单纯的不想面对他。他也没走,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就开始等。 这一等就是两天。 医院里的人都习惯了。 直到第三天余白扭头走了。 江野在监控里看着他的走的,但不过一会儿,余白又回来了,还带来了被子暖炉,小炒锅,一副铁了心要在医院里安家的模样。 惊呆了医院前台。 前台为难的向他走来:“先生……” 话还没说完,被余白摆摆手打断:“没事我能等,你忙你的,别管我。” 他打开小太阳,盖上被子,又煮了锅泡面。这样果然暖和了很多。他抱着泡面还没吃两口呢,前台踩着高跟鞋笑盈盈的来了,“江医生让我喊您过去。” “你让他等等。”轮到余白拒绝:“我先把这个吃完。” “……” 余白吃完泡面跟着小姐上了四楼,电梯门打开就是江野的办公区域。他就在最里面的心理疗诊的病房里等他。 小姐敲响木质门:“江医生,人来了。” 传来一个沉闷的回应:“嗯。” 前台小姐冲他礼貌一笑,转身走了。余白深吸一口气后,推开门,穿着白大褂的江野就坐在办公桌前。 两人对视了一眼。 江野逃避似的闪躲开视线。 余白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好听的低音炮响起:“找我有什么事么?” 余白一见他眼睛就要变红,鼻子也是酸酸的,但还是扯开一个微笑:“你觉得一个正常人来医院能有什么事呢?我生病了,来找你看病。” 江野很官方在走流程,眼睛却始终不敢看他:“哪方面的问题,描述一下。” 余白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方面的问题。” 江野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起来。 余白又道:“老毛病了。这几年来一想到一个人就心疼得厉害,跟要死了一样,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江野的呼吸絮乱了。 他用了接近三天时间平复好的心跳又开始躁动起来,一瞬间,所有的回忆排山倒海而来,不可抑制的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余白伸出手,将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轻声细语地问:“江医生,你能体会到这种感觉吗?” 江野跟触到火似的抽回了手,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好似他是洪水猛兽。余白被吓到了,手悬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江野红着眼不敢看他:“抱歉,我离开一下。”他捂着头部往洗手间走去,试图去阻止那些回忆波动他的神经。 和以前一样,一想到余白,他就不可控制的想要洗手。这双手甚至都被他洗到脱皮,洗到烂,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干净,总是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安安静静的倚在门框上看着他洗,看他洗到双手颤抖,洗到指尖泛白,直到他彻底关掉那个水龙头为止。 江野抬头。 镜子里的余白正在看着自己。 “江医生……”他的表情非常难过:“如果心理医生的心理出现疾病的话,应该怎么办?” 第30章 Chapter (30) 江野抿紧着唇线, 将双手支撑在洗手台上,沿着他鬓角流下来的水珠,滴落在洗手台里,不知道是汗还是水。 “我治不了你。” 余白没动:“你是医生。你都治不了我, 那我是不是只能站着等死了?” “……” 江野没有答话, 起身走到门口想离开。余白不让走。他往左,他就往左, 他往右他就往右。 江野出不去, 只能被迫的看向他。视线碰撞上的那一刻, 有一个叫理智的东西在他脑子里疯狂的求救。 余白那张小脸上写满了倔强。 过了一会后主动向他伸手, 试探性的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可怜的看着他:“你就不想抱抱我吗?” 面对他的触碰, 江野忽然退后两三步, 睁着一双不知所措到处闪躲的目光, 现在他像只受惊羚羊似的, 只会重复着一句话:“别靠近我……” 他是个怪物。 靠近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哆哆嗦嗦的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子。因为颤抖, 导致倒出来的药丸有点多,他也不看数量, 跟疯了似的往嘴巴里塞, 只有靠药物的维持,他才能对余白保持镇静。 但药物吃多了对人体伤害很大的。余白再怎么想拥抱他, 看到他那么疯狂伤害自己的一瞬间,脚再也迈不动, 征征站在那看了他好久好久。 “好。” “你别吃了。” “我走就是。” 余白退后两步,小心翼翼的从洗手间退出来,生怕声音大一点会吓到那只羚羊。一直退到看不见江野后,他忍着心里难受的情绪转身离开了。 在他走后没多久, 那俊雅的医生自我催吐,对自己的手段之狠,终于把那些药丸吐了出来,再抬头看镜子时,镜中那人在冲自己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是邪魅的。 * 余白回到画室就开始一言不发的画画,沈念坐在他旁边,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师父,你为什么这个表情啊?” 余白没有说话。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沈念有点自讨没趣,但还是舍不得离开,托着腮换了个姿势看他。余白总是能影响他的心情,他不开心了,他也会跟着不开心,他的时候开心,沈念吃什么香。 余白在画玫瑰花,眉眼中透着一丝哀伤,看样子他又开始睹物思人了。他一直把他师父这种时不时就会发作一阵的情绪,叫做老毛病。 他认为他师父得病了。 而且还总爱在发病的时候把他当做那个男人的替身。 沈念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鬼使神差的向他喊了一声:“亲爱的。”他故意压低了嗓音,声音温温润润,含着少年情犊初开的爱慕,听起来很舒服。 余白持着画笔的手忽然停顿。 沈念像是看到一丝希望似的,兴奋的眨了眨眼,又喊:“宝贝。” 得到的是余白烦躁一句:“闭嘴!” 沈念被喝得一愣。 余白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刚刚的情绪失控,沉默了一会后,把声音放低了些:“以后不要再喊了,我不喜欢。” 沈念好久好久才垂头丧气的地回应了一句:“哦。” * 余白又去了医院。 这次是正规预约去的。 一进江野的办公室,他就跟要死了一样匍匐他桌子上,把头深深的埋进臂弯里。江野盯着他头顶柔软的头发,眼神装满了渴望,可是又似在忌惮什么不敢伸手。 “我要死了。”余白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闷闷的:“这几天我睡不着,也没办法画画,对什么东西都失去了兴趣。” 江野僵硬的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久好久,才给他递过来一张纸:“有问题的话,填一下测试。” 余白抬起头把纸接过来。 是一张心理测试题。 他也不拒绝,拿着笔就开始认真地答题,最后得出来的结果是:“你的心理很健康,没什么问题。” “怎么可能没问题!”一听没病,余白猛地一拍桌,直起身子,一下就精神了。 江野扔过来一个不淡定的眼神。 余白愣了愣,又恢复成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往桌上一趴,就开始唉声叹气:“你重新给我一张,我肯定是哪选错了,我需要再重新测试一下。” 江野重新给他一张。 余白就跟玩似的,精准的填写了所有负面能量的答案,以最低分交卷,这种最低分一般来说严重到是想要自杀的。 那交卷的速度之快,快到好似他以前就做过这种测试题一样。 余白可怜的看着他:“江医生,你看我现在有资格成为你的病人么?” 江野扫视着测试纸,从刚开始到现在那双好看的眼眸一直低着,他不肯跟他对视,刻意的躲避着他。 他将测试纸放下,低声道:“为什么会觉得活不下去?” 他还真喜欢明知故问。 余白笑了一下:“没人爱啊。” “……” “那江医生呢?你有人爱么?” 江野抿了抿唇。 余白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我觉得四年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江医生你这么长得一表人才,应该有很多追求者吧?” “……” 他扬起一个好看地笑:“肯定有吧?就我这样的,还有人天天晚上咬着我的耳朵说爱我呢。” 江野瞳孔一震。 余白像是找到他情绪的突破点,开始说个不停:“我忘了跟你说,我是个同性恋,江医生你不会介意吧?其实我呢……最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特别是江医生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