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了几千年的人类

28、立太子

  面对气势汹汹的诸侯们,幽王的怒火被瞬间点燃。   他直接跳到诸侯面前,一张嘴就口吐芬芳:“你们这群吃里爬外的老东西!当着我的面逼宫?真以为我不敢砍死你们吗?”   申侯也不甘示弱,他高声喊道:“宜臼本就是太子人选,我们所作所为皆顺应祖宗礼法,敢问天子,我们何错之有?请天子不要一错再错了!”   “你说我错了?”幽王突然暴跳如雷,大声的怒喝道:“内卫!”   一群甲士随之冲将进来,把在场的诸侯们团团围住。   平日里骄横跋扈的诸侯们见到明晃晃的甲胄,一个个都像乌龟一样缩着头不动。   幽王俯瞰诸侯:“你们不是想讲条件吗?来!一个个上来讲吧!”   相比于其他诸侯,申侯倒是展现出非凡的气概来:“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可明日,后日,绝不会超过一个月,西戎的军队就会把你剁成肉酱。周朝基业,也将在你手里葬送!你有何颜面去见周朝先祖!”   我打了个喷嚏,感觉身在背地里说我坏话。   “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幽王拔出青铜宝剑,两步冲到申侯面前,用剑尖恶狠狠顶着申侯的胸口:“老东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刺死你?”   申侯毕竟是久经沙场,眼神中没有一丝惧怕,硬是上前走了半步。   剑锋刺破了他的衣服,鲜血顺着剑刃流淌到了幽王的手上。   幽王被申侯的举动吓到,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半步。   这一退,幽王的气势就消了大半。   申侯一下子就掌握了主动权。   申侯的气势陡升,他用手指着幽王的头大吼:“姬宫湦!你到底想死想活?”   幽王的小手像帕金森一样止不住的颤抖,小脸憋的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敢流下來。   哎,在申侯面前,幽王还是显得太稚嫩啊!   虢石父的反应也非常快,他见势不妙,一把抓住幽王的肩膀:“天子,咱们有事好商量。”   幽王咬牙切齿的缓了好半天劲,青铜剑却是迟迟不愿放下。   虢石父频频给我使眼色,让我赶紧来救场。   我真奇了怪了,怎么什么事情都找我。   天子和一把手打仗。   你二把手去劝架。   关我三把手什么事?   我就是过来开会的,中午吃个工作餐就回家了。   怎么突然就让我站队了呢?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事。   到最后,吵架的双方最后和解,来劝架的都被打了。   看来只能把我的小脑袋瓜拿出来用一用了。   我伏在幽王的耳边,劝说道:“您是天子,他是诸侯,你们的身份不同,您又何必如此呢。再说您才二十几岁,申侯已经半截子入土了,咱们来日方长。”   我这个彩虹屁拍的很舒服,幽王很自然的把青铜剑放了下来。   眼泪也不打转了,嘴巴也不列歪了。   生活又重新充满希望了。   我又屁颠屁颠的跑到申侯旁边,贴在他的耳边说道:“您年长天子几十岁,是天子的岳父,跟小孩子较劲,岂不是堕了您长者的美名?再说您和天子是一家人,再大的事也是家事嘛,现在诸侯们都在,别让外人看了咱们的笑话。”   申侯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看到幽王有所退让,也就不再执意争执了。   没错。   这招就是人类几千年的文化结晶。   官场的制胜法宝。   解决人类所有争端的终极武器。   和稀泥!   只要你能放下原则,没什么事情不能和稀泥的。   什么?   你问我的态度?   我的态度重要吗?   不重要。   我就是一根搅屎棍。   他们就是一坨屎。   搅屎棍和屎的态度重要吗?   不重要。   好了,安抚好天子和申侯,该安抚这些诸侯们了。   我让天子赶紧撤掉这些兵士。   这是谁把兵藏在这里的?   真是包藏祸心。   什么?是我的新军?   看来我回去以后得好好开个组织生活会。   让这些人自我检讨下。   你们在这里埋伏,竟然连我都不知道。   砍死天子事小,万一砍死我怎么办?   兵士撤走之后,诸侯们不再是缩头乌龟了。   他们一个个生龙活虎了起来。   是啊,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这群生活在大海里的乌龟王八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会怕这些兵士?   诸侯之中数晋侯表现最为活跃。   跟申侯不同,他是姬姓宗亲。   郑友迁都之后,他接替了郑友的司徒之位,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旧贵族势力的新代表。   别问为什么这个新代表不是我。   我就是个混子,我谁都不想代表。   晋侯姓姬名仇。   之所以取“仇”这个字,是因为他父亲晋穆侯曾败于戎族。   取这个名字,意有复仇之意。   晋侯也因此背上了国仇家恨。   现在西戎卷土重来。   他终于可以表现自己了。   要稳住这些诸侯,首先要稳住这个旧贵族势力的新代表:晋侯。   因为我也是姬姓同宗,我得叫他一声大表哥。   我一把拉住晋侯的手,嗷嗷一嗓子,声泪俱下的演起戏来:“大表哥?是你吗?我可算见到你了。”说完就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我给你说我这表演技术。   那不是表演,那是艺术。   晋侯被我这一嗓子吓到,以为踩到了我的尾巴,一脸疑惑:“老弟,这是怎么了?”   “你看看我,看到大表哥太激动了。”打鼻涕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我扒在他身上擦了擦,继续跟他演戏:“这不是西戎的军队打过来了嘛,天子委任我为新军将,可我也没有什么退敌之策,今日见到大表哥,我才感觉胜利有望了!”   求人办事第一招,就是死命的抬高他。   没想到晋侯这呆瓜单纯的要死,大手一挥:“放心,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保卫周王室的!”   一句话就上套,这家伙比我大哥还社会。   我看有戏,继续添柴火:“大表哥!你真是周朝的大救星啊!你可真是周王朝的顶梁柱啊!”   求人办事第二招,继续抬高,往死里抬高他。   晋侯被我抬的有些脸红:“大救星不敢说,要说打西戎,我肯定竭尽全力。”   “可不是嘛!”我拉起晋侯的双手:“只要有晋侯在,那西戎贼人安敢正视我大周?”   “你说这话我爱听。”晋侯慢慢开始飘飘然了:“我不是跟你吹牛......”   可以,晋侯开始吹牛B了。   这事靠谱了。   晋侯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吹一场。   一直不说话的申侯却忍不住说话了:“咳咳,小仇,你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   晋侯这才如梦方醒,他们这些诸侯王来之前就商量好了:如果幽王不立宜臼为太子,他们就不出兵。   毕竟这关系着这群诸侯未来的利益。   谁都不愿意白出力。   晋侯拍了拍脑袋,“哎呀呀,你看看我这脑子,竟把这件事给忘了。”晋侯又向幽王下拜:“天子,这屋里的都是咱自己家人,咱只是想立个自家的太子而已,您就权当给我个面子呗。”   社会人就是社会人,一张嘴就有那味了。   幽王刚要说话,我赶忙上前,伏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天子,这事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啊!”   事情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太子不立也得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