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了几千年的人类

12、谁先动的手

  打一个巴掌,还得给个甜枣不是。   父亲看出郑友脸色不对,上前安慰:“别担心,我们既然把你推上来,自然也不能让你吃亏,等咱们扳倒了申侯,王畿一定有你一席之地。”   郑友十分聪明,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与其做无谓的对抗,不如顺势妥协。   至少还能落得个人情。   如果真的跟父亲撕破脸,恐怕他干不到换届。   郑友权衡再三,摇头苦笑摇:“好吧,到时还请召公多帮忙了。”   “没问题!”父亲拍着胸脯做出保证。   在父亲心里,这一刻是他的高光时刻。   所有的事情都被他给算到了。   父亲斜眼看着我们,仿佛在说:“好好学着吧,你们这俩小兔崽子。”   大哥目光呆滞,仿佛在说:“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我没理会父亲。   这都是我玩剩下的。   酒席草草收场,郑友辞谢而归。   待郑友走远,大哥好奇的问父亲:“父亲为什么相信郑伯?万一他投靠了申侯,咱们不就危险了?”   “为什么相信他?”父亲神秘的笑了笑,转而向我问道:“老二,你觉得呢。”   呵呵,这种事情怎么能瞒过我。   可我又不想显的我什么都懂。   于是我半装傻的说道:“或许跟郑友的封地有关吧。”   父亲微笑着点了点头,道:“聪明。”   大哥仍是不解:“父亲,二弟,你们在说什么,这和封地有什么关系?”   父亲解释道:“郑伯的封地郑邑在王畿南侧,正好对着申侯的申国,如果申侯反叛,郑邑将第一个遭殃。”   大哥这才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和申侯的关系这么差。”   父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若非知道他的死穴,我又怎敢轻易让他执政呢。”   不得不说,父亲这招“后发制人”玩的十分高明。   自己退居幕后,不仅保全了自己,还可以借助郑伯的力量来削弱申侯。   待时机成熟,自己再以召公的名义出来收拾残局。   搞不好可以再来一次“周召共和”,从此青史留名,可谓名利双收。   而郑伯这个大傻瓜,不仅为父亲挡刀挡箭,有时候可能还要以损害自己的利益为前提来维护平衡。   实在是把郑伯当成小毛驴使唤。   可能有些人觉得召公这一手太阴损。   没错,连我这样毫无正义感的人都感觉无耻。   可反过来想。   有一个事实是。   如果你不算计郑友,郑友也会来算计你。   这就是黑暗的丛林法则。   父亲把酒坛里的酒喝光,满意的回房休息去了。   我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   看似天衣无缝的计谋下。   似乎藏着一些隐忧。   它就是郑友的态度。   在父亲明确表明自己拥立宜臼的立场后。   郑友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是否同意父亲的立场,抑或者持不同意见。   在父亲心里,他可能觉得郑友的态度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郑友和申侯存在封地相邻的矛盾,郑友就永远不会倒向申侯。   这个逻辑本身没错。   可是几千年的经验告诉我。   利益,是可以随着时间改变的。   这件事可能没办法这么简单。   郑友上任之后,申侯就开始了一连串的小动作。   起初这些小动作并没有造成很大的风波。   直到一首流行歌曲的悄然兴起,让这一切再次摆到了桌面。   “山桑弓,箕木袋,灭亡周国的祸害。”   大约是一个冬天。   这首儿歌突然流行于王畿地区。   甚至传到天子王宫之内。   连幽王也都听到了。   那个时代的人很迷信这种童谣。   他们普遍认为这是一种神鬼的启示。   因为当时的人们对自然事物不甚理解。   加之当时没有义务教育,社会文盲颇多。   所以人们往往把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归类于超自然力量,也就是神鬼学说。   这也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但凡政局变动,尤其是农民备受压迫,被逼起义时,神鬼学说总会像破晓前的第一缕阳光,准时准点的出现。   秦末陈胜吴广的大泽乡起义“大楚兴,陈胜王”就是这样,东汉末年黄巾军“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也是这样,元末轰轰烈烈的农民大起义“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更是这样。   就连清末的义和团都还在宣扬“喝符水能刀枪不入”。   额外提一句,“刀枪不入”的说法甚至连当时的慈禧都信了,她对此术倍加推崇,搞了多次省部级以上领导干部培训班专门去取经,在这样的学习氛围下,很多朝中大员办了停薪留职,抛妻弃子去求学。   有时候历史就是这么荒诞。   我并不是反对这种学说,因为我就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我切身的知道这种学说的力量,以及这种学说顽强的生命力。   正如前文所述,在某些关键时刻,这种学说总能形成空前的组织凝聚力。   它从某种程度上促成了一次次农民起义的浪潮。   打碎了一个个昏庸的末代王朝。   它的出现,更像是那个时代饱受压迫的底层人民的怒吼。   事实上,直到现在,人类的知识也无法解释所有的自然现象。   关于我轮回转生的秘密。   直到现在我也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这有科学解释,亦或许在日后的某一天里,我能在更高维度上找出那个答案。   或许在那个维度里,科学和神学交融在一起。   佛道同源。   说得太多了。   我们回到流行歌曲上来。   起初大家也都没太在意。   因为像“山桑弓,箕木袋,灭亡周国的祸害”这类谣言十分的多,很多都是一阵风就过去了。   可这次不一样,可能是当时的人民普遍对周朝灭亡有所预期,所以这首歌被流传的越来越广。   直到一个人把这首歌带到朝堂,这件事也才被摆到了明面上。   让我十分意外的是,做出这件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西周的正义斗士——我的好大哥。   巧合的是,在那天的朝堂上,申侯告病没来。   一切都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朝堂上,大哥怡然自若:“现在天下人都在传唱‘山桑弓,箕木袋,灭亡周国的祸害’这首童谣,这是亡国的预言,请天子重视起来。”   什么都不懂的幽王虽然也听过这首歌,但也是一头雾水,于是向郑友和虢石父询问意见:“你们如何看呢。”   虢石父声色俱厉的说:“这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为之,请将所有传唱之人尽数杀掉,以此来震慑不臣。”   幽王没有说话,看来并不赞同虢石父的意见。   经过这几年的岗位历练,幽王也渐渐认识到暴力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郑友提出了不同意见:“我不赞同石父的意见,现在大街小巷的人都在传唱这首童谣,总不能全都杀掉吧!这几年先是地震,然后是大旱、瘟疫,这都是可怕的预兆。如果找到童谣所指之人,除掉这个祸害,或许这件事就能平息。”   幽王对郑友的意见颇为赞同:“那依郑伯来看,如何才能找到童谣所指之人呢。”   郑友道:“‘山桑弓,箕木袋,灭亡周国的祸害’,我觉得应当从‘山桑弓’和‘箕木袋’这里下手。”   虢石父从旁讥讽道:“‘山桑弓’、‘箕木袋’到处都是,你要上哪去找啊。”   突然有一人高声说道:“我有一人可荐,定能找到童谣所指之人!”   众人循声望去。   又是我的好大哥。   他今天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