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康心向晴

第18章 大结局

  秋意渐深,一场冷雨过后,京城的天越发高远澄澈。漱芳斋的门,终于在沉寂了数载后,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一身青布长衫,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清俊疏朗,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本是奉旨来清点漱芳斋旧物的,却没料到,会在这破败的庭院里,撞见两个形容枯槁的女子。   金锁正端着一碗堪堪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小心翼翼地喂着躺在床上的夏紫薇。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待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一片浑浊的水渍。   “萧……萧剑?!”金锁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踉跄着扑上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萧剑!你快救我家小姐!她快不行了!你还记得吗?上一世你帮过我们的!你快想想办法!”   躺在床上的夏紫薇,本已气若游丝,听见“萧剑”二字,竟也猛地睁开了眼,浑浊的眸子里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死死地盯着来人。   来人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金锁抓过来的手。他看着眼前这两个状若疯癫的女子,声音淡得像秋日的薄霜,没有半分波澜:“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姓萧,也不叫萧剑,我叫方严。”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金锁和夏紫薇的头上。两人皆是一愣,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只剩下满满的错愕。   方严却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砸在两人的心上:“我妹妹叫方慈,不叫小燕子。我们的爹娘,方之航和杜雪吟,如今都还在世,在江南过着安稳的日子。还有,我们的母亲杜雪吟,是佟佳氏旁支的嫡女,算起来,也是满洲贵胄。所以我妹妹,既叫方慈,也叫佟佳·慈,我们本就是满洲人,不是什么流落民间的草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惨白的脸,补充道:“还有,我们方家,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什么文字狱。你们口中的那些过往,不过是你们一厢情愿的臆想,想多了。”   “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金锁和夏紫薇的脑海里炸开。   夏紫薇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她瞪大了眼睛,眸子里满是惊恐和茫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金锁更是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廊柱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却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难……难道……”金锁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浓的绝望,“我们重生回来……错了?”   错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夏紫薇的心里。她猛地睁大眼睛,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破旧的棉被上,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燕子带着丰绅殷德、福尔康和晴儿,还有柳红夫妇、柳青两口子,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他们本是听说宫里来人清点漱芳斋,想着过来看看热闹,却没料到,会撞见这般荒唐的一幕。   听见金锁那句“我们重生回来错了”,小燕子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在这破地方待久了,脑子都糊涂了?还重生错了?我看你们是打从一开始就痴心妄想!”   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金锁,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泼辣:“方严大哥好心提醒你们,你们倒好,还在这里胡言乱语。怎么?难不成,你们还想拿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大做文章,攀咬我们不成?真是不要脸!”   方慈,也就是小燕子,如今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野丫头。她是皇上亲封的和硕格格,是和珅的儿媳,身后站着兆佳府、福家和和府,底气十足。   夏紫薇看着眼前明艳动人的小燕子,再看看自己这副病骨支离的模样,又想起方严方才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恰在此时,乾隆也带着太后和晴儿,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本是路过,听见漱芳斋里有动静,便进来看看,却没料到,会撞见这么一出闹剧。   听着金锁和夏紫薇的胡言乱语,又听了方严的一番话,乾隆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夏紫薇,又想起这些年关于她的种种传闻,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默默扶额,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这女儿,真是朕和雨荷生的吗?朕……朕不想认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满院俱静。   金锁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一张纸,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夏紫薇更是浑身一颤,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方慈看着乾隆那副头疼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双手抱胸,笑嘻嘻地说道:“皇上伯伯,这还不简单?凉拌呗!”   太后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哀家看,这漱芳斋,还是早些封了的好。省得留着些人,在这里胡言乱语,污了宫里的清净。”   福尔康走上前,对着乾隆躬身道:“皇上英明。此女言行荒唐,于皇家颜面有损,不如就此了断,也省得日后再生事端。”   乾隆点了点头,疲惫地摆了摆手:“来人,将漱芳斋封了。里面的人,送去城外的庵堂,好生看管,不许再踏入京城半步。”   侍卫们应声上前,将昏迷的夏紫薇和瘫软的金锁拖了下去。两人的哭声和哀求声,渐渐消失在庭院深处,再也听不见。   方严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乾隆拱了拱手,转身便走。他本就与这些人毫无瓜葛,今日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庭院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和那棵早已枯黄的芭蕉树。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映出满地的尘埃。   小燕子拉着丰绅殷德的手,转头看向晴儿和福尔康,笑得眉眼弯弯:“好了,这下清净了。走,我们回家吃烤羊肉去!”   晴儿笑着点头,挽住福尔康的胳膊:“好啊。今日这般热闹,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众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漱芳斋,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身后的漱芳斋,大门被缓缓关上,落了锁。   从此,紫禁城的角落里,再也没有了夏紫薇和金锁的身影。那些荒唐的执念,那些痴缠的过往,都随着这扇门的关闭,化作了尘埃。   而京城的另一端,格格府邸和福府里,炊烟袅袅,饭菜飘香。   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温暖而明亮。   阳光正好,岁月绵长。   这一世,他们终究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过上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岁岁安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