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康心向晴 · 第11章提亲

　　御花园的春光还在枝头盛放，丰绅殷德的脚步却早已迫不及待地踏出了宫门。　　他一路策马疾驰，马蹄踏过京城的青石长街，带起阵阵微风。春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滚烫——方才那句“我心悦你”脱口而出时，小燕子那瞬间红透的脸颊、慌乱无措的眼神，还有那跺着脚嗔怪的模样，都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心上，挥之不去。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和府门前。　　丰绅殷德几乎是跳下车的，连身上的锦袍被风吹乱了都顾不上，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府内。管家见他这般急切的模样，连忙跟在身后，却被他挥手斥退：“不必跟着！我去见阿玛！” 　　此时的和珅，正坐在书房里，捧着一本账本细细翻看。他近来圣眷正浓，府中更是门庭若市，只是此刻难得偷闲，正盘算着如何再为圣上分忧，好巩固自己的地位。　　听到脚步声，和珅抬起头，见是自己的独子，不由得挑了挑眉：“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宫宴散了？” 　　丰绅殷德几步走到书桌前，气息微喘，脸颊因方才的疾驰而泛着红晕，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看着和珅，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阿玛，儿子有一事相求！” 　　和珅放下账本，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何事竟让我的宝贝儿子如此失态？” 　　他素知自己这个儿子，生得俊朗不凡，性子却沉稳内敛，京中贵女趋之若鹜，他却从未放在心上。今日这般急切，倒是难得。　　丰绅殷德定了定神，脸上的红晕更甚，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语气无比认真：“阿玛，儿子心悦一人，想请您亲自去兆佳府提亲！” 　　“哦？”和珅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是哪家的姑娘？竟能入得了你的眼？” 　　“是兆佳大人的义女，兆佳·燕，也就是从前在天桥卖艺的小燕子！”丰绅殷德脱口而出，想起小燕子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便止不住地漾开，“她性子爽朗，活泼灵动，儿子自上月宫宴见她第一眼起，便再也忘不掉了！今日儿子已向她表明心意，还请阿玛成全！” 　　和珅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兆佳大人虽是满洲正白旗的官员，家世却算不得顶尖，比起他和府，更是差了不少。至于那个小燕子，他也曾有所耳闻——本是市井卖艺的丫头，因被兆佳大人认作义女，才一跃成为满洲格格，如今更是常伴在太后和晴格格身边，颇得圣宠。　　细细想来，这门亲事倒是不亏。　　兆佳大人虽是文官，却素来清正，在朝中颇有声望；小燕子虽出身市井，却深得太后喜爱，与晴格格交好，背后更是站着福家。若是能与兆佳府联姻，于他和府而言，倒是多了一层助力。　　更何况，自己的儿子素来眼高于顶，如今竟对一个丫头动了真心，这份心意，倒是难得。　　和珅沉吟片刻，便拍了拍桌子，朗声道：“好！既然我儿真心喜欢，那阿玛便亲自走一趟兆佳府！这亲，我替你提了！” 　　丰绅殷德没想到阿玛竟答应得这般爽快，顿时大喜过望，对着和珅深深一揖：“多谢阿玛！” 　　和珅看着他这般欢喜的模样，不由得笑骂道：“你这小子，平日里瞧着沉稳，如今竟是这般沉不住气。放心，阿玛定不会让你失望。” 　　当下，和珅便吩咐下人备上厚礼——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那价值不菲的古玩字画，满满当当地装了十几箱，又让人去打听兆佳大人今日是否在府，这才带着一众随从，浩浩荡荡地朝着兆佳府而去。　　消息传到兆佳府时，小燕子正和柳红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秋千轻轻晃荡着，小燕子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秋千上了。她的手无意识地捏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一张小脸依旧红扑扑的，连耳根都透着淡淡的绯色。　　方才御花园里的那一幕，像是放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丰绅殷德那俊朗的眉眼，那温柔的目光，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因为我心悦你”，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小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活了两辈子，上一世跟着紫薇闯围场，闹皇宫，与永琪纠葛半生，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对她说过喜欢。永琪的喜欢，带着几分皇家的束缚，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而丰绅殷德的喜欢，却像是春日的阳光，炽热而坦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小燕子，你发什么呆呢？”柳红推了推她的胳膊，促狭地眨了眨眼，“是不是还在想丰绅公子啊？” 　　小燕子被她戳中心事，脸颊更红了，连忙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才没有……我只是在想，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我不过是个卖艺的丫头，要不是义父收留，哪里能有今日的光景……”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心里竟生出几分忐忑来。　　丰绅殷德是什么人？那是和珅的独子，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贵公子，家世显赫，容貌俊朗，多少名门闺秀挤破了头都想嫁给他。而她呢？不过是个出身市井的女子，就算成了满洲格格，终究是比不上那些大家闺秀的。　　他说心悦她，是真心的吗？还是一时兴起，觉得她新鲜有趣？　　小燕子越想，心里越是不安，捏着衣角的手，也攥得更紧了。　　柳红看着她这般患得患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啊，就是想太多。丰绅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看在眼里了。这些日子，他日日往宫里跑，就为了见你一面，那份心意，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她顿了顿，又拍了拍小燕子的肩膀，语气温和道：“再者说，你如今是兆佳府的格格，身份尊贵，又深得太后和晴格格的喜爱，哪里就配不上他了？依我看，你们俩倒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小燕子听着她的话，心里的忐忑稍稍平复了一些，却依旧低着头，脸颊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喜色：“格格！柳姑娘！大喜啊！和大人带着厚礼，亲自登门提亲来了！” 　　“什么？！” 　　小燕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和珅亲自来提亲？！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手里的衣角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心里的紧张和忐忑，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震惊和羞涩所取代。　　他……他竟然真的去告诉了他阿玛？还让和珅亲自来提亲？　　小燕子坐在秋千上，整个人都僵住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句滚烫的“我心悦你”，在耳边反复回响。　　柳红也是又惊又喜，连忙拉着小燕子的手：“快！我们快去前厅！义父定是已经在接待和大人了！” 　　小燕子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踉跄，一颗心却像是要跳出胸膛一般。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柳红握着的手，指尖微微颤抖，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褪不去了。　　前厅里，兆佳大人正陪着和珅说话，两人相谈甚欢，时不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十几箱的厚礼，整整齐齐地摆在院子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小燕子站在廊下，看着前厅里的景象，听着那隐隐约约的笑声，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这一世的缘分，竟来得这般猝不及防，又这般轰轰烈烈。　　她的心里，有紧张，有忐忑，却还有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甜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