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江湖路漫长

《第十三回 别离在即》

  杏花村,傍晚时分。   秋叶一行人把酒言欢,酣意正浓。   唐西川突然道:“明日一早我便要离开,回唐门一趟。”   秋叶道:“唐兄师门有事?”   唐西川道:“不错,我已收到飞鸽传书,让我赶紧回去,之后不能与你们一起作伴了。”   欧阳碧心道:“来日方长,唐大哥无需介怀。”   唐西川道:“我明白。”   柳无边忽然叹了一口气,饮酒一杯,伤感道:“《天净沙·离别》,酒中作乐识君,性情中人敬君,君子之交待君,别离与君,依依不舍送君。”   “好词。”秋叶道。   柳无边喟然道:“我也同样收到来信,让我回去一趟,如今此间事了,我也要离开了。”   众人又喝了一杯酒,气氛低沉。   秋叶道:“离别的确令人伤感,小时候倒没有如此深的感触,长大后才会有这种烦恼。”   欧阳碧心道:“但长大也有长大的好处,可以遨游四海,做自己想去做的事情。”   柳无边道:“接下来你们都有何打算?”   秋叶道:“我想先去找一找那位谢小荻前辈,然后再继续行走江湖吧。”   唐西川道:“我回去之后,也许还会继续打探千毒门的消息吧。”   欧阳碧心道:“我还要在这里等何师兄,虽然我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我一定要见到他。”   柳无边道:“你的心思我懂,你喜欢他,对吗?”   欧阳碧心不好意思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喜欢一个人总是会奋不顾身的。”柳无边叹道。   唐西川举起一杯酒道:“祝你成功。”   欧阳碧心道:“谢谢。”   众人都饮下这一杯祝福之酒。   谢掌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内心温暖,是啊,当你看着一群“年轻人”敢爱敢闯,互相鼓励的时候,你也会忍不住为他们祝福喝彩。   夜色渐临,店内酒杯不停,这时又有二人走进。   谢掌柜迎了过去,惊讶道:“你怎来了?秦秋。”   来人正是秦秋与朱默。   “谢掌柜好。”秦秋道,“我来看望师父,顺便有事想问问他老人家。”   谢掌柜道:“原来如此,你想何时前往呢?”   秦秋道:“明天一早吧,今晚就不打扰师父休息了。”   “也好,明天一早我带你过去,这位是?”谢掌柜看向朱默道。   秦秋道:“这是随我历练的书童,一起随行无妨。”   谢掌柜道:“好的,那我先替你们备好酒菜以及厢房,有需要随时叫我。”   秦秋道:“有劳谢掌柜。”   酒菜已下肚,奔波赶路了一天的饥饿疲惫,这才让朱默舒服了许多。   秦秋道:“如何?有没有后悔出来?好好的大少爷不在家享福,非要受这种罪。”   朱默道:“好好的少帮主不也没在家享福?”   秦秋道:“这一路上,你的话倒是不多,我记得第一次见着你的时候,不让你说话都很难。”   朱默道:“我爹给我取名朱默,就是希望我沉默少说话。”   秦秋道:“想不想说话,自己高兴就好。”   朱默道:“我最近不太想说话,仅此而已。”   秦秋道:“那真是可惜,我还想说,如果你话多一点,活跃一点,我就教你些武功的。”   朱默道:“真的?”   秦秋道:“绿林帮的人说话一向算数。”   朱默道:“好,我一定会畅所欲言,更胜从前。”   …………   夜已渐深,杏花村已快要关门,像这种乡下地方,本就关门比较早。   两桌酒客还未散,突然又有一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谢掌柜,谢掌柜在哪里?”这人慌张叫道。   众人都看向这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而且人已年迈。   谢掌柜连忙迎上去道:“我在这里,你是何人?”   那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道:“我叫夏侯義。”   谢掌柜道:“火焰山,红云谷,夏侯世家的夏侯義?”   夏侯義道:“对,我就是。”   谢掌柜道:“你有何事要说?”   夏侯義道:“我可能时日无多,按照卸剑山庄的规矩,我愿献出我的剑,甚至我的全部。”   谢掌柜道:“你有何遗愿?我可以为你转告。”   “我有一个私生子,他在这里。”夏侯義说着掏出一个信封道:“这里是他的住址,还有五千两银票,我希望他不要被别人知道身份,五千两也足够他平凡过完这一辈子了。”   谢掌柜道:“明早我就禀告庄主此事,你且在此歇息一晚。”   “谢掌柜,这件事我替师父答应了。”说话的是秦秋,他已带着朱默走了过来。   谢掌柜道:“这夏侯義名声并不太好,随意答应是否妥当?”   秦秋道:“无妨,明早我去与师父说此事,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不管他这一生做过多少错事,但这件事他做得像个做父亲的样子。”   谢掌柜接过夏侯義手中信封与剑,说道:“夏侯義你放心吧,你的这件事,卸剑山庄答应了。”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夏侯義看着秦秋说道。   正在这时,门外又走进两人。   “是你们。”夏侯義惊呼道。   “无论你去哪里,我们也能追上的。”灰衣人冷笑道。   “你们要在这里动手?”夏侯義道。   “这里是吃饭喝酒的地方,我们自然不会动手。”灰衣人道。   夏侯義道:“所以我若离开这里,你们就能随便动手了。”   灰衣人道:“夏侯家的人果然十分聪明。”   “既然如此,我不如先找个房间睡上一觉,临死之前作最后一次享受。”夏侯義将一锭银子摆在桌上,客气道:“劳烦谢掌柜准备一间房,再备些酒菜送到房间。”   谢掌柜接过银两,让店小二引夏侯義上楼去了。   “是你!”说话的是不远处的秋叶。   “是我。”说话的是灰衣人身旁的青衣人。   “盖青衣。”秋叶道。   “秋叶。”盖青衣道。   秋叶道:“请来我这边入座。”   盖青衣道:“为何?”   秋叶道:“因为我想请你喝酒。”   “我可不可以过来喝酒?”秦秋突然道。   “欢迎之至。”秋叶道。   人已入座,盖青衣与灰衣人坐左侧,秦秋朱默坐右侧。   盖青衣饮酒一杯看着秋叶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   秋叶笑道:“当然知道,你是一名剑客。”   盖青衣正准备说话,秋叶又说道:“你还是一名杀手。”   盖青衣道:“人人避我远之,你却为何反而请我过来喝酒。”   秋叶道:“我若欣赏一个人,就一定要请他喝酒。”   盖青衣道:“就这么简单?”   秋叶道:“这理由难道还不够?”   盖青衣突然笑道:“足够。你呢,你又为何想过来喝酒?”盖青衣看着秦秋。   秦秋道:“我想看看请盖青衣喝酒的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想看看这酒好喝不好喝。”   盖青衣道:“遇到有意思的人,酒自然好喝。”   秦秋突然道:“你一定要杀他?”   盖青衣道:“不错,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秦秋道:“看来作为杀手,也没有什么道义可言。”   盖青衣道:“世事如此,有许多事本就没道义可言的。”   秦秋道:“比如?”   盖青衣道:“比如小偷大盗,青楼女子,又比如伪君子。”   秦秋道:“他们又如何?”   盖青衣道:“他们古往今来有之,所以杀手也同样可以有之。”   秦秋道:“但他们却不杀人。”   盖青衣道:“名门正派杀的人就少吗?伪君子杀过的人可能更多。”   秦秋一时间无言以对。   盖青衣看着秋叶道:“你换了佩剑。”   秋叶道:“不错,刚刚从卸剑山庄所得。”   盖青衣道:“好剑!”   秦秋也盯着秋叶的剑仔细观看。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把剑?”秦秋不敢相信道。   秋叶道:“庄主亲自送给我的,有何不妥?”   秦秋看了看盖青衣,又对秋叶道:“明日我去过卸剑山庄,回来再与你细谈。”   秋叶道:“明日之事明日再说,来,喝酒喝酒。”   各人又纷纷举杯,各人又自报名号。唐西川柳无边离开在即,只顾埋头喝酒,话并不多。   一个人将要离开的时候,往往兴致都不太高。   灰衣人叫做冷冰,果然人如其名,说话冷冰冰的样子。   冷冰对秋叶道:“我只是个跟班,为何对我也如此客气?”   秋叶反问道:“谁规定了对跟班不用客气?”   冷冰道:“在理,敬你一杯。”   盖青衣突然道:“酒已喝得差不多,我就先去休息了。来日方长,改日再叙。”   说完,盖青衣与冷冰便找谢掌柜要了房间,休息而去。   酒已喝得差不多,众人纷纷找了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