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漂亮前妻

第56章

* 香喷喷大饭店的闹剧传到珠玉小菜馆的时候,早已经走了样。 本来白山和胡大春的矛盾,传着传着,变成了香喷喷大厨在后门打情敌,拿着擀面杖撵了八条街。 听到这条荒诞的传闻后,姜珠玉自然不觉得这件事能和秦峰有什么关系,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随口问了句。 秦峰被姜珠玉的这句话问的无语: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人?” 不仅因为这种事要打胡大春,还被别人追在后面撵了八条街,他的战斗力有这么弱吗? “我就是问一下,没有就最好呗!” 姜珠玉可不觉得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是个什么值得骄傲的好事,她也不觉得,胡大春对她还有什么想法。 她在乎的是秦峰,也最怕秦峰会出事,所以保险起见,还是问一问比较好。 秦峰没说这件事,反而问姜珠玉: “你觉得曲美云这个人咋样?” 姜珠玉被他问的一愣:“挺好的姑娘啊,曲淑的侄女,性格也有些像她。怎么了?” “人是不错,不过,如果能和白山断得更干净,兴许这次也不会让胡大春找上门。” 说到这,他便将之前调查白山的事情讲了出来。 姜珠玉一开始还随意的听,听到后头,也忍不住瞪大了眼: “这……曲美云的爸妈这是图什么啊?白山人都烂成这样了,居然还不愿意让曲美云分手?” “白山家庭条件不错,自己又有正经工作。据说,最近钢铁厂在建新的宿舍楼,如果白山结婚了,估计不出两三年就能有新楼住。” 秦峰耐心的和姜珠玉解释: “曲美云的爸妈和白山的爸妈是老工友。况且,曲美云的爸妈虽然有正经工作,但是家里孩子太多,家庭条件并不宽裕。也许,这也是他们考虑让女人嫁给白山的原因。” 这种事情是挺普遍的事。 曲美云虽然人出息,也有正经工作,但是出息这件事也不能当饭吃。更何况,曲美云还有三个弟弟。白山家里给得起彩礼,嫁过去就能有自己的房子,这在许多父母眼中,已经是极好的了。 至于嫁过去之后幸不幸福……从前的人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对于这种婚嫁的形式,姜珠玉其实也见过不少。不过,见过,不代表她赞同。 更不代表,她希望看到,她欣赏的女孩,也像很多姑娘一样,陷入这种形式当中。 姜珠玉乌亮亮的眼珠看向秦峰: “你查白山查的这么仔细,想干啥?” 秦峰倒没想瞒着: “他总是对你打不好的主意,我也是防患未然。” 白山和陈跃云/胡大春他们不同,他对姜珠玉的主意是打在明面上的,看姜珠玉的眼神都不同,秦峰也是怕有一天,他真的忍不住会出手。 只是没想到,白山的背后居然还有这么一笔烂账,正好让他查出来,让他忙着擦屁股,没机会打姜珠玉的主意。 “不过我也没想到,曲美云的爸妈居然是这样的态度。如果曲美云不坚定,很有可能还会和白山结婚。” 于公于私,秦峰都不愿看到白山顺顺利利的结婚。 “我觉得,可以相信曲美云。她有着她姑姑的坚韧,也能明辨是非,不会随意就听爸妈的话的。” 姜珠玉想到那个总是微笑的姑娘,她和王月儿有些像,都是在清纯的外面下藏着一颗坚韧的灵魂,这样的姑娘,绝不会轻易的听从于任何人,即使是她爸妈也是一样。 “希望如此。” 秦峰点点头, 最好闹得白山竹篮打水一场空,闹得他连工作都丢了,以后没法在高城立足,才好。 油 姜珠玉的改名总体来说, 办的算顺利。 拿到新户口本的那一天,她将曲淑和曲美云都请到小菜馆里吃了一顿好的。 曲淑和曲美云都不馋,但对于美食, 也还是喜欢的。姑侄俩开开心心的和姜珠玉边吃边聊, 吃到晚上八点多还不愿意散去 对于曲美云的婚事,姜珠玉侧面问了一下, 得知那天之后,她便和白山彻底掰了。 不仅是对白山, 曲美云还打算近一段时间不回县城的家了。她知道,只要自己还没嫁出去,爸妈就只会纠结和白山的婚事,搞不好,还会强迫她嫁给他。 提到这一点, 曲淑也是满腹牢骚: “真不知道我哥我嫂是怎么想的!那白山有什么好的, 我头一次见面, 就觉得这个后生不真诚。可他们倒好,就像是被白山灌了迷魂药一样, 幸亏我家美云拎得清,否则啊, 早就被他们卖给白山了!” 曲美云少少喝了一点小菜馆自酿的米酒, 此时的脸微微有些红。她看着外头黑黑的夜晚, 眼神迷茫而无助。 “姑……不管咋说, 最近我是不打算回去了……要是我爸他们找你问我的事儿, 你就和她们说我死了……” “傻丫头。”曲淑将曲美云的头拉低,让她轻轻的靠在自己身上, “你放心吧, 我就说你工作忙, 没空回去,不会让他们打扰到你的。” 曲美云懵懂的点点头,在姜老板家小小的饭店里,依偎在她姑的身边,让她在这段日子里头一次感觉到放松。 她是个孝顺的姑娘,和家里闹成这副样子,她也实在不愿意。 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孝顺,而赔上自己的余生。 曲淑和曲美云离开的时候,和姜珠玉道了许多谢。就好像姜珠玉成了帮助人的人,而被帮助的,变成了她们自己。 姜珠玉看着姑侄俩相互依偎的离去的身影,默默的叹了口气。 希望再见面的时候,那个姑娘还可以如现在一样自由而简单,而不是将自己的所有赔进一段注定无望的婚姻中。 * 又过了一段时间,姜珠玉听说,曲美云彻底和白山断了。 这一次,就连曲美云的父母都默许了她,不再强迫她继续和白山在一起。 原因也很荒谬。 白山把另外一个姑娘搞大肚子之后,曲美云的父母曾经给他下过通牒,让他干脆利落的解决掉这件事,才能继续和曲美云谈结婚的事。 当时的白山满口答应。但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解决掉这件事,而是选择了两头瞒,企图坐享齐人之福。 而前段时间,这件事终于瞒不住了。 和白山相好的那个姑娘直接找到了钢铁厂,在大门口大喊大闹让白山负责。她挺着已经四五个月的肚子,手里攥着一堆证据,见人就给人看,说自己才是白山的女人,说白山最稀罕的人是她,说一定要白山和她结婚,否则天天来钢铁厂闹。 要是按照平时,那姑娘就算闹了,顶多让白山被人指点几下,伤不了筋骨。可那一天,却直接赶上了省里领导来视察。 厂里员工被窝里的丑事被一下子捅到了省里领导面前,这让钢铁厂的领导们简直颜面扫地,当场便让白山停薪留职,回家反省去,还说这事儿要是不处理好了,以后也不用来厂里上班了! 这件事一下子闹得极大,一夜之间,不仅白山出了名,要是处理不好,连工作都要没了!而作为白山未来的丈母娘和老丈人,曲美云的父母也被连累得挺惨,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害的老两口都不敢随便出门了。 闹了这么一出,曲美云的父母终于纳过闷来了。 不管这件事白山处理的怎么样,他在钢铁厂的名声已然臭了。而如果还执意让曲美云嫁给白山,将来损害的,同样也是他曲家的名声。 而他们家的三个儿子,将来还要娶妻成家呢! 就这样,在曲家父母的默许下,曲美云和白山正式掰了。 曲美云终于摆脱了白山,高兴的心情自不比说。 而白山,不仅和曲美云的婚事彻底黄了,工作也快要完蛋了,就连之前怀他孩子的那个姑娘也消失得无影无终。 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对于那样的人,姜珠玉可提不起一点心思去同情。 他那样的人,得到那样的结局,是报应。心术不正的人活该过得坎坷,要是一路越过越顺,那才是老天爷不长眼呢! * 夜幕低垂,不算通透的天色中,一轮黄黄的月亮挂在树梢上头,被云朵镶了一圈幽暗的黄,显得垂头丧气的伶仃。 香喷喷大饭店的大厅中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一个肥壮的身影,手把着一瓶二锅头,对着面前的猪头肉吃个不停。 他似乎吃的很急,一口肉一口酒的接连不停,但喝得半醉的脸上却没什么高兴的表情,而是沉郁的,阴翳的,像压在月亮上的云彩一样,让人看了一眼,便忙不迭的移开视线。 这个人,就是白山。 自从被厂里开回家,白山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吃也能吃,但食不知味;整天混混沌沌的喝酒,喝的脑子迷迷糊糊的;别人不知道他想的是啥,也根本懒得管。 对于这样的儿子,白效才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但不管怎样都无济于事。最后,就连白效才都懒得理他了,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白山在家里没饭吃,便来了香喷喷。 要说这陈树确实够意思,这样的白山狗都嫌,他硬是什么都没有多说。白天便让他在服务员的宿舍里住,不让他出来转悠,晚上他要酒,也给他。 白山在香喷喷已经住了一个来星期,越住精神越差,可除了这里,他也不知道能去哪了。 后厨忙完了,胡大春从里头走出来,看到仍在喝酒的白山,摇了摇头,准备回宿舍。 白山叫住了他: “胡大春,大春哥,来呀,咱们哥俩喝两口!” 胡大春懒得跟醉鬼说话,想要绕过白山,可是没想到白山站了起来,踉跄了两步,还是拽住了胡大春的衣领。 “你干啥?”胡大春皱着眉回头。 白山嗤笑了一声:“咋的,喝口酒都不愿意和我喝,这是看我工作和女人都丢了,瞧不上我了?” 说完这几句,他凑近了胡大春,冲天的酒气熏得胡大春头疼: “大春哥,你也配瞧不上我?你不过只是个依附我哥生活的臭虫!要不是我哥,你早就去捡垃圾了!” 胡大春的拳头捏了起来,不知道是想要发泄,还是想要克制。 这时,一个混不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山,你和我们大春闹什么啊!你媳妇丢了也不是我们大春给撬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得找欺负你的人去啊!” 白山喝的稀里糊涂,迷迷糊糊的抬头看。陈跃云正披了一件刚买的中山装走进来,眉毛挑起的看他。 白山说: “跃……跃云哥,我可不是什么孬种!你说,谁是欺负我的人!说出来我一定找他算账去!” “还能是谁,还不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姜老板?我可听说,最近她和你那个‘前’未婚妻走的可挺近的!你想想啊,她一个婚都能随便离的女人,把你们给搅合散了,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陈跃云一边说,豺狗一样的眼睛紧紧的注视着白山。他就知道,白山这种冲动型的,听到这种消息,肯定忍不了。 果然,白山听完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这个臭女人!我现在就找她去!” 刚走出一步,便被就等在那里的陈跃云给拦住了。 “白山,敢爱敢恨,真是我的好兄弟!”陈跃云拍了拍白山的肩膀,凑近了说,“不过你真觉得,这样空手过去,就能给她好看?” 白山迟钝的看着陈跃云。 陈跃云笑了: “去后院看看,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等半夜的时候你……” 说完,对着白山的耳朵说了一番话。 白山是越听越精神,听到最后,忍不住大声说: “跃云哥,你太神了!我怎么从来没想到这一步呢!” 他兴奋的蹿了出去,蹿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对陈跃云一抱拳: “谢了!” 陈跃云又笑了笑,挥了挥手,让白山走了。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陈树回来的时候,白山早已经不见人影儿。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陈跃云一个,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抽着烟,看上去无比惬意。 陈树走了进来,平素斯文儒雅的脸上多了一层忧心忡忡: “跃云,后院的油,是你让白山拿走了?” 陈跃云漫不经心的抽着烟,对着陈树抬了抬眼皮: “咋?是胡大春告诉你的?哼,他那个人啥都不行,就是告状能行,真他妈是个孬种!” 陈树在他身旁坐下,手指凌乱的敲着桌面: “白山性格冲动又愚笨,你让他办那种事,他能办的好吗?他再不济也和我是亲戚,这要真的出事了,他爸妈非找我算账不可!” 陈树一贯性格温和,这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陈跃云说话。 陈跃云略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 “咋了?我用你弟弟,你心疼了?” “怎么可能!我只是怕他办砸了事,后续麻烦。” 陈树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陈跃云从嘴角撇出一抹笑: “你放心吧!就那点儿活,我找个傻子都能给干了!我交给他,是看得起他!你也看到了,如今他在咱们这白吃白喝的住着,一分钱也不给,这不给咱们干点活,他自己都过意不去,你说对吧?” 陈跃云恶意的笑了一下,抬眼看陈树: “况且,珠玉小菜馆的生意太好,把咱们的都给比了下去。这样下去不行,怎么都得给她点颜色瞧瞧。这些话不都是你说的吗?我只是按照你说的去做了,有什么错?” 陈树无言以对。 陈跃云这个人一向这样,对待朋友那是一等一的亲,但对待外人,却是一点感情都不讲。翻脸不认人,说的就是陈跃云这种人。 从前的他是很喜欢他这一点的,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一个装的人五人六,一个在后头干脏活,配合的天衣无缝。 就像今日,如果陈跃云只是单纯的找个人,放个火,兴许他反而会帮着收拾残局。 可是今日,陈跃云居然用他惯用的狠招,对付上了他的亲表弟,这让陈树不由得觉得心里不舒服。 不过,即使再不舒服,他也不能说什么。 陈跃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当面唱反调,他要再说下去,即使是他,陈跃云也会和他翻脸。 陈树抬头看了看外头。 刚刚还发黄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中。天变得比从前更加阴沉,黑色的云低压压的压在头顶,仿佛要下雨。 下雨啊…… 陈树心想, 下雨的话,这火是不是就烧不起来了。 陈跃云和陈树说话的时候,胡大春一直在门外偷偷的听。 当听到陈跃云提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胡大春的牙情不自禁的咔咔响了两下。他连忙咬住牙根,极力制止自己的这种反应。 又过了一会儿,陈树也不说话了。 胡大春知道,他这是默许了白山要做的事。 可那……那是什么事呦! 胡大春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那间小饭店,那间汇集了他全部心血的小店,也是在一场大火中,被烧得灰飞烟灭。 胡大春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攒钱开上一间小店是有多么的不容易。他也见过姜珠玉经营那间小小的馄饨店,知道一个女人能够有今天,所付出的绝对比常人想象的还要多。 他一时之间甚至无法想象,如果姜珠玉的小菜馆也和他的小饭店一样被烧了……对姜珠玉的打击该有多大! 想到这里,胡大春突然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