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漂亮前妻 · 第11章

既然已经有了住房，为什么不立即搬过去，而是要等秦春上小学之后再搬呢？不过，这些是别人家里的私事，两人关系又不近，自然也不好多问什么。 * 晚上在招待所住。一夜好梦之后，姜珠玉坐着国营饭店的拉菜卡车回到了舟舟镇。回到娘家的时候已是九点，姜珠玉推开大门。祖孙俩似乎也刚刚吃过饭，王欣荣正将洗好的碗筷放回橱柜，小丫本来坐在木头小板凳上看图画书，见到妈妈回到了家，小脚“啪嗒啪嗒”的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妈妈的腿。 “妈妈！” 一双白嫩的小脸仰了起来，清澈的眼瞳中满是妈妈的倒影。姜珠玉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在空中兜了好几圈。小丫“咯咯咯”的笑着，天真的笑声将整个小院点缀得如此温馨。陪着小丫看了一会儿图画书，小姑娘想要出去找其他孩子玩。姜珠玉便将小丫放出了门，随后将王欣荣拉进了屋。 “妈，给你看样东西。” 姜珠玉关上门，将昨天新鲜领的绿本本和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一样一样的掏了出来。王欣荣认识几个字，待看到“离婚证”三个大字的时候腿都软了。姜珠玉连忙将她扶住，慢慢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珠玉啊……”王欣荣想跟闺女说几句话，刚一张嘴，连串的眼泪便忍不住的落了下来。姜珠玉也一阵的动容。她心里明白，王欣荣如今的难受，不是因为没了胡大春这个女婿，而是为了她这个不成器的闺女担心。担心她没了男人，在这残酷的世道上受委屈；担心她没了倚仗，没法独自生存下去；担心她离了婚，外头的闲言碎语伤害到她。王欣荣不是个好命的女人。她和老姜头也是二婚，在第一次婚姻中也曾有过一个男娃，但那年发大水，丈夫为了救儿子，双双被大水冲走淹死了。一夜之间没了丈夫和儿子，王欣荣也尝过那种骤然没了倚仗的感觉，也被乡邻传过克夫克子，体会过邻里间闲话杀人的痛苦。如今的姜珠玉就是她的命，她实在不愿闺女再走一遍她的老路。王欣荣的这些苦楚，姜珠玉又怎么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如果不这样选，她自己，小丫，还有面前的老娘，将会遭遇比离婚更痛苦百倍、千倍的事情。骤失亲人的痛苦，这世间最痛苦不过的事，她绝不会再让王欣荣再经历一次。王欣荣渐渐止住了哭。抬眼看去，闺女正睁着一双伶俐的杏眼看着她，眼眶中似乎也有湿润。 “哎……哎……你这孩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王欣荣吸了吸鼻子，眼看又要哭。姜珠玉连忙打岔： “妈，你可别哭了。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有个小龙女的妈，在这帮我们求雨呢！” “你呀……”王欣荣知道闺女在刻意逗自己，终于挤出了一丝苦笑。 “妈，我离了胡大春，你应该高兴啊！你不是总说他不体贴、不温柔吗？没准哪一天，你闺女找个更体贴更温柔、一心一意对我的男人，就像爸对你一样，不好吗？”姜珠玉故意说。 “哎，大春虽然不体贴不温柔，但起码也没什么花花肠子……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呀……不行，我得赶紧和你胡婶说说，这十里八乡的有合适的后生，结婚的没结婚的都行，只要不介意你带个娃，你都去相看相看！” 姜珠玉本来说着就是哄老娘笑呢，她刚离婚，眼下根本没考虑过再婚的事情。可没想到，老娘居然这么着急，前脚知道闺女离婚，后脚就要安排相亲了！ “妈，我不着急呢！” “什么不着急的！家里没个男人哪可行！你刚不也说了，要找个更温柔体贴的男人吗？” “……妈！” 姜珠玉没想到居然被王欣荣拿着自己的话将了军，瞬间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陈跃云姜珠玉和胡大春离婚这事儿在舟舟镇掀起了不大不小的一阵风波。这也难怪，离婚在这个年代那可是稀罕事儿。特别是在乡下，不知有多少女人被打伤、打残，甚至打到离家出走都不离婚呢！姜珠玉因为这种小事儿居然和胡大春离婚，简直太不本分了！不过，经过了前段时间的风传，不少和姜珠玉关系好的婶子媳妇对胡大春的评价也好不到哪去。各自怀着各自的看法，有不少乡亲邻里来姜珠玉的娘家和馄饨店看热闹，他们都想看看，这离了婚的女人日子过的到底咋样？没了男人，这日子是不是都过不下去了？不过，姜珠玉倒对此没什么表示。白日里该开店开店，该做饭做饭，该照顾小丫照顾小丫，什么都没耽误。 “珠玉啊，你现在一个人照顾小丫，照顾得过来吗？”有好事的大婶忍不住问。姜珠玉将头发丝捋到脑后，笑着说： “您那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就算我和胡大春没离婚的时候，他也从不顾家。就像之前那次，我发烧，小丫没人照顾，胡大春他宁愿帮您家补房顶都不愿意帮我在家带孩子，您说说，这样的男人要了有啥用？” 大婶讪讪的不说话了。姜珠玉又说：“大婶，您不会是来专门跟我说这几句话的吧？您肯定没这么闲！要吃什么直接说，我离婚高兴，给您抹个零！” 周边的食客都看了过来，大婶面子上挂不住了，点了两个包子。姜珠玉给大婶装包子，脸上带着笑。就因为看热闹的人多，小店的生意比从前还好了不少呢！ * 姜珠玉这边风平浪静，看热闹的人们失望了，便又扎堆一般的往胡家看去。没想到，胡家居然也挺平静，不仅平静，还——喜气洋洋的。 “哎，我知道你们想看啥？珠玉那丫头性格你们也都知道，掐尖好强的，不是个好媳妇的品行。也就我们大春让着她才能过到今日。如今离了婚，说实在的，我这个做老娘的还出了一口气。我们大春啊，终于不用委屈自己了！” 对着那些上门看热闹的大婶子小媳妇，梁翠华拍着胸口，脸上都是庆幸。婶子们相互之间看了看：二儿子没了媳妇，梁翠华这做妈的，真就不当回事？真的吗？我不信！说着话的时候，胡大春领着齐春薇进了门： “妈，我和春薇出去一趟。” 梁翠华连忙站了起来，赶在胡大春身后问道： “大春，你又出去做啥啊？” “刚刚小卖部崔大叔说跃云来电话了，我去接电话去！” 胡大春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梁翠华一听吓得气都喘不匀，撵在胡大春屁股后头，一把拉住了二儿子的胳膊： “大……大春啊……咱家柴垛没柴了，你赶紧去外头多挑点回来啊，快去！” 胡大春瞅着推得小山似的柴垛，一脸莫名： “妈，这不挺多的吗？没事我先去接电话了。” “哎……那要不……咱们家水缸没水了，还有还有，猪圈里的猪也得喂了！你现在在家住，家里有活你得干啊！别见天儿往外跑！” 说完，还狠狠的剜了齐春薇一眼。胡大春眼下已经和齐春薇好上了，自然不能让她和未来婆婆关系差了。胡大春听了果然不张罗出去了，老老实实的领着齐春薇担水、整柴垛、喂鸡喂猪，干了一上午的活。看着在院子里忙碌的胡大春和齐春薇，梁翠华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回头一看，那几个前来看热闹的婶子媳妇还在呢！梁翠华轻轻咳嗽了几声，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将几个婶子媳妇请出了门。几个人出了胡家门，还忍不住的回头看着。其中一个年轻一些的媳妇突然拍了拍脑袋： “我知道梁翠华为啥丢了媳妇，也不着急了！” “为啥啊？”其他人皆问道。 “你看那胡大春和他那表妹出来进去的都拉着手，肯定关系都定啦！前脚刚送出一个脾气火辣的母夜叉，后脚迎进来一个娇滴滴的小表妹，这梁翠华还急什么啊！” “还真是哈！” 几个婆娘议论着，眼中不由得带上了些许鄙夷。虽说张罗离婚的女人不本分，但刚离婚就勾搭上别的女人的男人，更不是东西！ * 电话那头，等了许久的陈跃云僵着脸挂断了电话。回头看看，烫了一脑袋大波浪的姜珠媚正慵懒的坐在床头涂指甲油，涂得手指甲红红亮亮的，跟电视里的女鬼似的。陈跃云本来就不高兴，见姜珠媚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语气更是臭得像吃了臭豆腐： “整天就知道臭美！你那个妹夫现在都不接我电话了！工位的事眼看就要黄，你居然还有心在这里臭美！” “着什么急啊？那胡大春人蠢的很，两三滴眼泪就能骗的他团团转。这样的人，你还指望他有啥弯弯绕？” “就算他蠢，那他家人都是吃素的？” 陈跃云一脸阴沉的坐在姜珠媚身旁， “哎，我问你，你凭啥确定他一定会将工位让给我？” 凭啥？就凭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而你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呀！姜珠媚心里头美滋滋，却不敢将这句话说出口。陈跃云啥感应都没有，这要真说出口了，非得让他当成神经病不可！见陈跃云仍不怎么高兴，姜珠媚眼神一瞟，涂好了指甲油的纤纤玉手对着陈跃云的胸肌戳了一下。不理，再一下。陈跃云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姜珠媚搂在了怀中。姜珠媚娇媚的笑了， “好啦，你也别生气了。要是不放心，等过两天我跟你一起去舟舟镇找胡大春，还不行吗？” 陈跃云先是点点头，后来又抬头问道： “为啥是过两天？” 他脾气急，就算是两天，也不愿意等。 “明天百货商店要上新裙子呀！我听白雪说，是从广城那边进过来的新货呢！和港城那边的款式一模一样！” 姜珠媚可是县城最最时髦的女郎，有新裙子，那可不能错过！陈跃云被她气的都笑了： “你呀！家里就这么点钱，小心别都给折腾光了诶小姑奶奶！” “怕什么！我男人有本事会挣钱，这点小钱都会回来的！” 男人最受不了的便是心爱女人的崇拜。陈跃云眼神一暗，一把将姜珠媚压在了床上。 “哎……你真是……这大白天的……先把窗帘拉上啊……” 带着娇意的喘息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将不大的一室一厅渲染得格外春意融融。相亲过了立夏，转眼就是端午。姜珠玉在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内忙碌着，将提前准备好的馅料一一拿出来放到矮桌上，随后将泡好了水的鲜绿色竹叶也拿了出来。她准备做龙舟粽。龙舟粽，是舟舟镇端午节必吃的佳节美味，形状更长，看上去就像两边长、中间窄的龙舟。这样包好的龙舟粽，粽叶与糯米接触的面积更大，吃起来更增添一股粽叶的清香。在鲜绿色的粽叶间放上白糯米，再依次摆放红豆沙、莲子、蜜枣等食材。包好之后放到大锅里煮，煮好的粽子看上去颜色分明，味道香甜软糯，带着一股别样的清香，吃起来分外可口。眼下已经是端午之前了，姜珠玉准备做一批传统的龙舟粽，一部分卖，一部分送，还有一部分，是要送给划龙舟获胜的队伍的。七十年代末，恢复生产活动之后，以龙舟命名的舟舟镇开始恢复了划龙舟这样一种传统习俗。到了今年，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每年的划龙舟都是舟舟镇的一桩盛事。每年获胜的队伍除了一笔奖金之外，还会获得乡邻们赠与的龙舟粽。只是不知道，今年获胜的队伍是哪一支。姜珠玉心里想着划龙舟，两只漂亮纤白的手拿着绿绿的粽叶，轻轻翻转几下，再用浸饱了的水的石草一系，一个玲珑秀气的龙舟粽便出现在了掌心。她将做好的龙舟粽放到一旁的大盆中，左手又拿起几片竹叶，右手飞快的拿起勺子往捏好形状的竹叶中填上白糯米，继续做下一个龙舟粽。几声窸窣的声响过后，两个扎着小揪揪的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一个柔柔的声音甜甜的说： “妈妈，你在干什么啊……” 姜珠玉没有抬头，笑容却已经在脸上绽开， “妈妈在包粽子，你们想要一起包吗？” “好耶！” 两声异口同声的欢呼后，两个小丫头一前一后从门口溜了进来。小丫和春春身上的衣服已经单薄了许多，头上扎着草绿色的塑料头绳，头顶别着竹叶发卡，别有一股节日的氛围。前些日子春春让她爸送到舅舅家住了两天，这几天接回来后，便又和小丫凑到了一起。两个小姑娘成天在镇上疯跑，白日里摘春花采草叶，满山满林的疯跑，到了吃饭的时候，两个小丫头便回到了珠玉馄饨店，由姜珠玉给她们煮饭吃。对于春春的不断打扰，那个高个子的男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还主动提出要给钱。不过，被姜珠玉回绝了。 “让春春和小丫一起，我放心。” 姜珠玉抿着嘴，笑着说， “你也知道，我现在离了婚，不免被村里人说闲话。我倒没什么，但是小丫要是听见那些小孩子说她，会难过的。现在，有了春春在旁边护航，那些小孩就不敢说小丫什么了！” 这话说的是真的。村里人言可畏，孩童更是童言无忌。对于天真善良的小丫而言，这种言语肯定是一种伤害。可是，有了厉害的春春在身边，那些小孩也不敢多说啥了。要是敢说什么，春春的小拳头可不认人嘞！见姜珠玉坚持，秦峰便作罢了。只是，这段时日，只要他去县里，就会给姜珠玉捎上一些镇上没有的东西。有时候是几味不好买的香料，有时候是一些县里新出的小吃，有时候是小孩的图画书或玻璃珠子。东西不多，倒是很别致，姜珠玉一般都会收下。秦峰一般来的时候都是饭点，点上一大碗馄饨，再悄无声息的送上些小东西，不光是旁人，就连姜珠玉也看不出来啥，只以为两家孩子玩的好，所以他才来的这样勤。 * 两个小姑娘跟在姜珠玉身旁排排坐，两双黑葡萄一般的小眼睛认真的盯着眼前的各式材料和竹叶。 “这是白糯米，这是竹叶，还有红豆沙、莲子、蜜枣可以等下放进粽子里。将竹叶拿两片，放到手上，攥成一个小窝窝，然后慢慢往小窝里填白糯米。不要上手哦，要用勺子一点点慢慢填进去……” 姜珠玉教两个小孩子的是最简单的三角粽，她讲的细致，两个小姑娘听的也认真。微风过堂，吹拂在她年轻细致的脸上，将额头的碎发轻轻吹起，又和缓的拂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