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鞠球有没有打死过人?”王藏龙问道,他希望自己的口气显得很随意。
“在咱们学校从来没有。只是有一两个人被撞碎了下巴,仅此而已。好了,队里最后两名球员是捕手跟散飞。捕手那就是你。你不用去管滕球和鞠球——”
“——除非它们把我的脑袋撞开了花。”
“不用担心,罗德和罗智对付鞠球绰绰有余——说实在的,他们自己就像两只鞠球,而散飞的工作就是除了你要干的事情之外,散飞都可以帮忙。所以你的工作是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最重要的。”
武德又把手伸进木箱,拿出第四只也是最后一只球。这只球与滕球和鞠球相比,显得很小,约摸只有一只核桃那么大。它金灿灿的,还有不断扇动着的银色小翅膀。
“这个,”武德说,“就是金翅球,是所有球当中最重要的。你很难抓住它,它飞得像闪电一般快,根本看不清。捕手的工作就是要把它抓住。你必须在挟球手、杆网手、鞠球和滕球之间来回穿梭,赶在对方捕手之前把它抓住。如果哪个队的捕手抓住了金翅球,他的队就能额外赢得一百五十分,差不多就是赢定了。只有当金翅球被抓住时,天行蹴鞠比赛才算结束,所以有时候一场比赛会持续好多天——我记得最高记录好像是三个月来吧,他们不得不找替补队员上场,把球手们换下来去吃点东西补个觉。”
“行了,基本规则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王藏龙摇了摇头。他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了,但究竟能不能做好还很成问题。
“我们先不拿金翅球来训练,”武德说着,小心地把它放进箱子里关了起来,“天太黑了,这家伙飞走了可就不好找了。我们就用几只这样的球让你训练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袋普通的木球,几分钟后,他和王藏龙就到了空中。武德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木球掷往各个方向,让王藏龙去接。王藏龙百发百中,一个球都没有漏过,武德高兴得嘴都歪了。过半小时后天完全黑透,他们无法再训练了。
“今年的四象蹴鞠杯上准得有上咱们的名字。”当他们疲倦地走回休息室的时候,武德兴高采烈地说,“如果你表现得比罗强还要出色,我一点儿也不会吃惊。他如果没有去研究妖兽,说不定都进国家队了。”
也许是因为现在太忙了——除了各门功课的修行作业,还有每周三个晚上的蹴鞠训练——所以,当王藏龙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学校里已经整整待了两个月时,他简直感到难以置信。三清殿一天比一天更像家了,而他在北三西路时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当一些基础知识被掌握了之后,他的功课也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元旦节前夕,他们一早醒来,就看见廊道里挂满了红灯笼和中国结,窗户上贴着喜庆的剪纸,到处飘着香甜诱人的糖瓜和年糕的气味。更妙的是,买买格老师在练气课上宣布,他们认为可以开始练习用灵力释放法术了。同学们自从看见买买格老师把那威的蝈蝈笼子弄得在教室里到处乱飞之后,就一直眼巴巴地希望尝试一下这种技能。
买买格老师把全班同学分成两个人一组开始训练。每组发一根一尺长的白色羽毛。要求同组的两人一人催动法器控制羽,另一人以法器释放雷法劈中羽毛。这考验的是大家的御物能力与最基础的攻击能力。王藏龙的搭档是莫爆(谢天谢地,因为那威一直想跟他交换)。而罗小六儿要和贺敏一起合作。关于这件事,很难说清罗小六儿和贺敏谁更加恼火一点儿。贺敏自从王藏龙的飞剑送到的那天起,就一直不跟他们俩说话。
“好了,千万不要忘记我们一直在训练的那个运炁的法门!”买买格老师说,表情严肃,“将灵力注入法器,用意念引导——记住,要稳,要匀。念口诀也至关重要,”雷霆部司听调,神霄玉清雷法,破魔祛邪,破!”——千万别搞错了,不然羽毛没被劈着,你自己被雷劈了。”
做起来很不容易。王藏龙和莫爆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将灵力注入各自的法器,莫爆试图引导桌上的羽毛飘起来,但那根羽毛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后来干脆拿起羽毛让藏龙来劈,就赌他同样放不出雷法。
在另一张桌子上的罗小六儿,运气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雷霆部司听调,神霄玉清雷法,破魔祛邪,破!”他大声喊道,一边拼命挥动着天蓬尺。
“侬弄错了,”贺敏毫不客气地说,“灵力要稳,咒语要念的清爽。是破魔祛邪,不是驱邪。”
“你有本事你来啊!耍嘴皮子谁不会啊.”
贺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注入子午阴阳环。一道光射向羽毛,随着她手中法器的抬起,羽毛往上飞去,片刻后,她大喊一声:“雷霆部司听调,神霄玉清雷法,破魔祛邪,破!”一道闪电划过,羽毛被劈的着起了火,没等落地就燃成了灰烬
“哦,做得好!”买买格老师眼睛一亮,“大家快看,贺敏已经成功了,她自己做到了御物跟雷法几乎同时出手,太完美了,很久没见到这么有天赋的同学了,青龙学院加3分!”
到了快下课的时候,罗小六儿的情绪坏到了极点。
“怪不得大家都受不了她。”他对王藏龙说,这时他们正在拥挤的廊道里费力穿行,“说实在的,她就是个龅牙显眼包,也不知道有啥好显摆的。”
有人撞了王藏龙一下,又匆匆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是贺敏。王藏龙瞥见了她的脸——他惊讶地发现她在掉眼泪。
“我想她听见你的话了。”
“那又咋啦?”罗小六儿说,但也显出了一丝不安,“我又没说错,她自己都没发现吗,她一个朋友也没有。吃饭都没人跟她一起”
下一节课贺敏没有露面,而且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王藏龙和罗小六儿下楼走向太清宫,去参加元旦节前夕的宴会,无意间听见陈朵对她的朋友文馨说,贺敏在卫生间那边哭的哗哗的,还不让别人安慰她。罗小六儿听了这话,显得更不自在了。然而片刻之后,当他们走进太清宫、看见大殿门口满节日装饰时,立刻就把贺敏忘到了脑后了。
上百只白鸽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扑棱棱地飞翔,还有更多千纸鹤在餐桌上方盘旋飞舞,使大红灯笼里的烛火一阵阵扑闪。美味佳肴突然出现在金色的盘子里,就跟在开学的那次宴会上一样。
王藏龙正在吃一个糯米糕,齐落老师突然一头冲进了太清宫,他脖子上的围巾歪在一边,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大家都盯着他,只见他走到邓力多校长的椅子旁,一歪身倚在桌子上,喘着气说:“防风巨人——在地下药库里——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
说完,他一头栽倒在地板上,昏死了过去。
太清宫里顿时乱成一团。邓力多校长不得不抽出他的铜钱剑,凌空一挥,一道剑气打在角落的大钟上,钟声浑厚响亮,大家才安静下来。
“级长!”他声音低沉地说,“立刻把你们学院的学生领回休息室去!”
罗超自然是驾轻就熟。
“跟我来!不要走散,一年级学生!只要你们听我的,跟我走,就不用害怕什么防风巨人!好了,紧紧跟在我后面。闪开,一年级学生要通过了!请原谅,我是级长!”
“防风巨人怎么能钻进来呢?既然叫巨人,他们应该很大很显眼吧?”他们上楼梯时,王藏龙问道。
“不要问我,防风氏应该都傻得出奇,”罗小六儿说,“也许是精细鬼伶俐虫他们放进来的,为了给元旦节增加点儿乐子。”
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些匆匆赶往不同方向的人群。当他们费力挤过一堆神情困惑的玄武学院学生时,王藏龙猛地抓住罗小六儿的手臂。
“我刚想起来——贺敏。”
“她怎么啦?”
“她还不知道防风巨人的事。”
罗小六儿咬着嘴唇。
“噢,好吧,”他果断地说,“但最好别让罗超看见我们。”
他们埋下身子,混在玄武学院的人群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们悄悄溜过空荡荡的侧面廊道,急匆匆地赶往休息室那边。刚转过拐角,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罗超!”罗小六儿压低声音说,拉着王藏龙躲到一个很大的狴犴石像后面。
他们从石像后面望过去,却发现不是罗超,而是石内璞。他穿过廊道,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他在做什么?”王藏龙低声问道,“他为什么不和其他老师一起,待在地下药库里?”
“我咋知道!”
他们跟着石内璞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悄悄顺着另一道廊道向前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在朝三层楼走呢。”王藏龙说。但是罗小六儿举起了手。
“你能闻到什么吗?”
王藏龙吸了吸鼻子,一股恶臭钻进他的鼻孔,那是一种臭袜和发霉的木头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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