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盘绕着身躯没有回答,同样也没有再出手,只是这般以猫戏老鼠的姿态注视着他们。 正如方锐进所言,它确实是先一步进入了这里,且在湖水中听到了他们的大半计划,不过这般将计就计却并非它的全部目地,因为紫虎到现在都未曾现身,最终谁是渔翁,还不得而知。 何况相对方家三人获得的宝物,它更想要吞噬那个灵物。 这是源自灵魂深处,难以遏制的渴望—— 只是已然想通一切地方锐进没有再随它的愿,而是拍过方安与方星宇的肩膀后,便直接提着手里断枪高高跃起,施展剑法杀了过去。 锈迹斑斑的枪刃也在这一刻绽放出了光辉,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论如何他们都走不掉了,与其这般苟活一时被黑蛇榨干自己三人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还不若借助宝物威能崩掉它一颗毒牙,让它知晓并不是谁都愿意屈服强势,任由被算计利用个透透彻彻。 方家,更不会如此! 在愤怒和不甘两种情绪交织中,断枪上面的锈迹竟开始在层层剥落,露出浅银色的枪身,杀机也更加的浓了。 紧随其后的方安与方星宇虽有些不及,但威势同样不可小觑,他们手中的长刀和玉骨折扇在不顾伤势全力催动下,异象也相继浮现,显现在了他们身周。 那是血衣横刀,一位立于尸山血海上,面向成片军阵发出滔天怒吼,欲要以己之力将他们独杀殆尽的悲壮图。 也是万兽嘶鸣,惊恐望天看着自天宇镇压而来,锁住周边空间的巨大山岳的绝笔画。 两种由长刀和折扇显化的不同异象,在这一刻竟有了融合之势,与身前的方锐进手里断枪气息相连,硬生生爆发了特属六识境才具备的气势。 黑蛇碧绿的竖瞳骤然一缩,肌肉鳞甲收紧,但对此不闪不避,反而主动挥动蛇尾迎面狠狠抽了过去。 它有些恼怒。 它本想利用方家三人因遭受重创实力受损,以及人类的贪生怕死来为紫虎制造些麻烦,结果哪知对方竟狗急跳墙,凭借宝物直接燃烧精气神出手攻击,坏了原本打算。 恼怒下,出手的力度自然也就没了余地。 只不过它还是低估了方锐进三人的决心,以及他们手中宝物的威能,固然凭借强悍肉身和境界上的优势摧枯拉朽般粉碎了枪芒异象,将三人抽得倒飞回去,像是破烂布包一样重重砸在了废墟里,但那与枪芒撞击的部位也被挑下数片鳞甲,露出一块鲜血淋漓的烂肉。 黑蛇本能发出一声长啸,吃痛之余,口中惨绿的灵气漩涡再度出现,转瞬便化作一道光柱将生死不知的方锐进三人彻底抹去,连一缕神魂都没能逃出。 陈青看到这里,心跳都不由快了几分。 黑蛇的盘算落空,何尝又不是他的计划落空?也就是说,接下来该如何周旋获得好处并安然离去,只能依靠他自己了。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一道令他极其熟悉的大笑在溶洞四面八发响了起来,震得洞壁上的沙土簌簌直落。 “看来是本座来晚了。” “可惜,可惜啊,还没能得到他们给本座送上灵物就被你这般抹去了。” “至少也得留下神魂与我做个伥鬼不是?” 伴随着话音落下,溶洞入口处顿时掀起一阵狂风,吹得周边草木不断抖擞着身子,沙尘飞扬,然后在那由远及近的厚重脚步声里,许久都不曾露面的紫虎缓步而出,意味深长望向对面石台上的黑蛇,道: “好久不见,都四。” “好久不见,虎尤。” 黑蛇回过头,冷冷盯着对岸的紫虎,嘴里信子嘶嘶吐个不停。 它知道,事到如此,已经是穷图匕现了,至于虎尤是要对付自己坐收全部好处,还是先稳住自己待到抓住那灵物后再动手,就不得而知了,但该有的提防却是万万不能放松。 虎尤身周黑雾涌动,猩红的双瞳在溶洞里来回扫视,最后在陈青消失的地方微微停顿后,方才开口说道:“看来你没抓祂。” 都四游动着身子,盯着它没有出声。 虎尤见状,忽地笑了起来: “别藏了,你那特有的血腥味,还能瞒得住我?” “说来还是你太过于自大了,那样的锋芒只需避开,待到他们力竭时再出手便可,可你却要偏偏硬碰硬,不是自讨苦头吗?” “人心?你了解人类吗?尤其还是方家的人。” 被这般讥讽,都四眼底恼意浮现,冷冷道:“看来你是要向我动手了。” 虎尤笑着反问:“为何要向你动手?” 都四一怔,眼中的警惕逐渐被诧异覆盖,连准备吐出石珠启用后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解望向虎尤道: “你会这么好心?” “难道你从一开始的目地,不就是为了此刻?” 虎尤双眸微微闪烁,哈哈直笑道:“我确实别有居心,但为的却是其它,宝物你可以拿去大半,这座灵气充沛的洞府我亦可不要,但那躲起来灵物的我却要独享。” “不可能!” 都四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拒绝,自始至终它所求的都只有灵物,哪怕宝物一件不取,在灵物上也要分上一杯羹,更何况在破境化形前,人类使用的宝物对精怪帮助十分有限,并不能如臂相使,反倒会在争斗中成为与自身不协调的破绽,如此一来,还不若遵循本能所求的渴望去吞噬灵物壮大己身。 虎尤垂目:“那就是没得谈了?” 都四闻言心中一跳,石珠半吐道:“你什么意思!还是要作过一场了?” 结果哪知它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腹中便传来阵阵刀绞般的剧痛,那被方锐进破开的蛇鳞处,也滋滋冒起了黑烟,妖力更是乱作一团,不住在体内胡乱冲撞着。 都四痛苦的在地上卷缩成一团,来回扭动翻腾着,一对望向虎尤的碧绿竖瞳满是难以置信,完全想不通自己是何时中了暗算。 它想要开口怒吼,却被痛苦的惨嚎声所取缔。 虎尤御风踏空,迈着优雅步伐慢慢走向平台,轻笑着说道: “蛇啊,最怕的可不就是硫磺吗?” “我本想着待你飞升之际再动用这七十年前布下的后手,谁知你竟如此不识好歹,怎样,心中可有后悔?” “只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噢,对了,忘了告诉你,其实那枚可勘水脉走向的石珠…是我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