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十七长到五岁的时候,村里发生一件怪事,那天早上村民起来发现家里的斧头都不见了。先是苏芒生家里的,后面是杨大叔家的,后面还有小武家,小六家,东邻西舍的,大家都在吵吵嚷嚷找斧头,整个苏村也就这十来户人家,掰着手指头都可以数出来。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山后村的一个青年男子,不知为何被绑在一棵香樟树下,一大早就听到他在村后面喊救命。
苏芒生领着村民赶到树下,询问男子为何来到此地?是谁把他绑在了树上?
青年男子说他叫阿春,他家住在对面虎熊岭山下的西洼村,他的母亲生病了,他昨天傍晚翻了两座山来苏村给母亲抓药。苏村的苏二爷是远近闻名的赤脚医生,附近村子里找他看病的人很多。苏村周边群山连绵,地势险要,茂密的山林里还会有凶险的动物出现。为了以防万一,阿春随身带了几件武器,一把斧头,一根铁锨。他第一次来苏村,人生路不熟,兜兜转转走了一夜,也没有走出这片山林。
他努力地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脸上抽动的表情告诉人们,这个男人昨晚一定受到了惊吓。
当我从一条狭窄的山路上找到宽阔的出口时,脚下似乎有藤蔓一样的东西缠住了我的脚,我原本想在天黑之前赶到苏村呢,就抽出背袋里的斧头,狠狠地砍了几下,只听到一阵“咔嚓咔嚓”的爆碎音,一股粘乎乎的异味刺激着我的鼻孔,我也不知道,那是鲜血还是藤蔓的粘液,我的心跳得厉害,我想这样子一定是碰到鬼了吧。但事实不是这么回事,我用手朝脚下抓了几下,我想借住微弱的星光看看这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还没等我把手拿到鼻子下面,我看到有一个超大的黑影,从我身边膨胀起来了,越来越大,直接吞没了我。
我想呼救,但喊不出声音来,我确定那是个人物的东西,不是鬼怪,或许我伤害到“他”身体的某一个部位了吧?所以“他”才把我吞到他的肚子里,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的肚子?我在那里挣扎了很久,我以为自己就这样默默死去了,再也回不到家了。
当黑夜退去,破晓将至时,我听到远处有公鸡打鸣的声音,才知道我还活着,只是被捆绑在这棵树上。
听阿春讲完这些经历,苏芒生不想再追问下去了,但是其他村民却不放过。
“你的斧头还在吗?”
“不见了,连铁锨也不见了。”
“昨晚一定是你不小心砍了山神的脚,激怒了山神,他才把我们全村人的斧头都没收了。”
“这是什么逻辑?难道你们的斧头丢了吗?”阿春半信半疑地问。
这时候,苏芒生才看到,捆绑阿春的那棵蓝色的参天大树,根部被砍了两道深深的痕迹,上面还流着新鲜的树脂。
顺着这棵大树向前望去,大概五十米的坡度上就是绕云台,这是绕云台跟前唯一一棵蓝色大树,树龄应该有1000年左右。
“我们到绕云台附近找找吧?”苏芒生心里的阴影一下子又钻出来了。
林间的风像人吹的口哨,尖烈又刺耳。不知道是谁立的这块碑文,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绕云台”三个字,苏芒生问了他的父亲,他的爷爷,最后问了他自己也无从佐证。他只知道这里是一个很奇怪通往山顶的关口,任何经过里的人,必须小心再小心,最好趴下来磕几个头。
有村民看见了他们的斧头,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在绕云台的旁边。
“原来斧头真在这里,这一定是阿春的斧头惹的祸,把我们全村的都收过来了。”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善良的人,我们从来也没有动过这座山上任何珍贵的东西,这也是山神一直保护我们平安的原因。”
“除了耕田,我们连山上那些野鸟都没有打过,更别说吃它们的肉了!”另一个村民摇摇头,弯下腰拿起自家的斧头,又向绕云台双手合十,三鞠躬深表敬畏。
“你们这村里的福气重,祥云环绕,邪乎的东西进不来。给你们说,我们那边山里正在闹瘟疫,专挑年老年幼的人下毒,老人小孩一个都不放过。哎,可怜呀!”
“瘟疫?”众人听了心冒冷汗。
“你们村的苏二爷没有告诉你们吗?现在方圆几十里的村庄谁不知道虎熊岭那边的灾情,衙门已派官兵进驻,哎!愿菩萨保佑我老母亲,早点康复!”
村民们急奔到苏二爷家里,非常生气地说:“苏二爷,虎熊岭闹瘟疫,您为啥不告诉我们?”
“唉呀,你们别问了。”苏二爷捂着一张老脸显得不耐烦。
“我早就说了,有山神罩着我们呢,什么都进不来的,这都多少年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埋进黄土里一半了,啥都没有发生过。”
“赶快把阿春赶走吧?”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们瞬间变得清醒了,原来“病毒”就在身边啊。
苏二爷见事情不妙,他本想把阿春请进他的屋子里,给他配点中药呢。
接下来的事情,让苏二爷大跌眼镜。只见一伙村民手里拿着干柴,火把,油灯,他们喊着要把阿春烧死后山上,他们不能让一个带“瘟疫”的人进村。
苏芒生看到事情闹成这样,虽然也怕,但他的头脑很清醒。
他一路小跑,回到家里,把事情的原因给家人简单说了一下,就让阿娇把苏十七看好,最好用东西给他遮住嘴巴。
正在门口玩耍的苏十七,看到人们都往苏二爷家里跑,觉得很好玩,就拿着一只小玩具混进了队伍。
阿娇发现儿子不见了,左找右找,一个影子也没见到,她急得眼睛红红的,突然她听到远处有人叫儿子的名字。
“十七,十七,你阿娘找你呢”
阿娇循着声音走去,居然来到了苏二爷家里。人们把苏二爷家的门口围得很严实,粗暴的叫骂声从低矮的泥墙上传过来。
“这个人把瘟疫带了过来,我们是不是都快死了,还是赶紧逃跑吧?”
阿娇心头一震,她必须要冲过去,儿子十七就在里面啊!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阿娇一把推开人群,一头扎进苏二爷家里的院子里。
“七儿,七儿。”阿娇看到儿子已躲进苏二爷的屋里,跟众人口中的病毒阿春站在一起。
她急切地拍打着苏二爷家的门,心都快碎裂了。
门开了,十七看到阿娘在门外急的一头汗水,他先是一愣,然后就躲到苏二爷身后,他怕阿娇会打他。
“你,你是阿春?”
阿娇被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惊讶到了。
“是我,娇姐。你看看,我是阿春呀!”阿春一看到阿娇,放下警惕很想给阿姐来个拥抱。
原来,阿春是阿娇的表弟,阿春的阿娘是阿娇的姑母,自从阿娇出嫁后,娘家的亲人再没有来往了。
苏芒生从家里抱来一堆干布巾,发给村民后,好心劝离了他们,就跟阿娇商量,尽快协助阿春把姑妈的药给她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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