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文睁开眼。 这种感觉······他在淹神的梦境里有过。 但这次除了海水,本应漆黑的深渊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沉下身子。 是一团火。 照亮的地方虽然不大,旁边的黑暗却不能侵蚀半分。 加文心神颤动,忍不住伸手去触碰火焰。 下一刻,火苗窜上他的皮肤,炙烤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啊!” 加文猛然坐起身子,喉咙里干得仿佛要冒烟。 “水······水!” 他抄起身旁的的容器,把里面的液体一口气喝干后,嗓子才有所缓解。 “我在哪?” 神智清醒过来的加文这才想起,自己复活“羽毛之吻号”和“血舞号”后,就因为全身突然着火般的炙热晕了过去。 他环顾四周。 自己正躺在“寡妇守望号”的船长室。 海娜跪在地上,上半身趴在身旁,眼睛看上去有些红肿。 “让你担心了。”他摸着海娜的头轻声道。 加文小心地掀开身上的毯子,把海娜抱了上去。 换衣服时,刚刚的梦里的景象始终在脑海萦绕。 唤醒“寡妇守望号”时,他并没有这种火烧的感觉。 就算可能会有体力消耗或者某种未知的反噬,【淹神血脉】怎么可能会和火扯上关系。 火? 加文拉扯袖子的手顿在半空。 石阶列岛靠近厄索斯大陆,再加上火,自己确实想到了一位神明。 光之王。 如果硬要说两次唤醒有什么不同,恐怕就是地点。 按照这个思路,自己在狭海靠近厄索斯大陆的地方使用了淹神的能力,很可能触怒了光之王的某种逆鳞。 那些火焰也可以解释为光之王的警告和惩罚。 加文眉毛紧蹙。 根据光之王在书中的表现,自己以后还是小心为妙。 加文穿好衣服,正要拿起骨剑去甲板上看看情况时,哈罗德却突然带着科本闯进来。 看到安然无恙站着的加文,科本脚步一顿,惊讶道:“大人,您没事了?” “嗯。” 加文问他:“我睡多久了?” “两天,这期间‘寡妇守望号’一直在往多恩方向航行。” 在给加文做了些基本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科本才松口气:“听到安洁小姐的呼救,我还以为大人是被魔法反噬了。” 加文说:“我以前也听人说过,魔法的施放好像都要代价。” “说的没错,大人。”科本回答:“而且有时候是很可怕的代价。” 他点点头。 趁自己系纽扣的空当,科本从船长室的架子上倒了一杯麦酒。 他递给加文:“大人先喝点水。” 加文抬手谢绝:“不用,我刚喝过。” 他眼神下意识瞥向长桌。 然后愣了一下。 桌上哪有什么放水的容器,只有那支从“傲风号”上拿来的号角。 “我明明······” 加文快步走到桌子旁。 这支两头通气的号角里不可能装得了水。 那刚刚自己喝下的液体是什么东西。 他拿起号角,确定筒壁上没有水分残留后,贴到耳朵旁边。 风息堡那时能听到的海水咆哮声已然不见,这支号角仿佛失去生命般寂静。 科本疑惑地望着他:“大人?” 加文突然转头:“科本,你懂不懂瓦雷利亚语。” 科本回答:“我研习死灵术时,要接触许多瓦雷利亚语写的古籍。” 加文来到他面前,举着号角,指向上面那两行小字说:“你认不认识这种语言。” 由于不清楚具体内容,他在港口时出于谨慎,并没有把这些文字交给雷金纳德翻译。 科本接过号角,仔细端详一阵:“这确实是瓦雷利亚语,而且是罕见的高等瓦雷利亚语。” “上面写了什么?”加文问。 科本皱起眉头:“大人,完全通晓高等瓦雷利亚语的人已经不多了,我不能保证翻译准确无误。” “没事,你先翻。” 在加文的注视下,科本一字一字将翻译的结果念出。 “当深渊的召唤再次响起,独眼十臂的怪物会自血海重现,寒冷之地的王子将翱翔天空,带来无尽的黑暗。” 这听起来像是什么预言,加文想。 科本放下号角:“以我的水平,只能翻译到这一步,如果里面还有更深层的意思,狭海对岸也许会有人知道。” 加文点点头:“知道了。” 眼看加文陷入沉思,意识到自己该离开的科本微微鞠躬道:“大人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他正要转身,却突然听到加文的挽留:“等一下。” “大人?” 加文走上前。 既然已经决定让科本上了这条船,那自己也该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他了。 在大副哈罗德的注视下,加文将所有的东西全盘托出。 包括自己的真实身份、特殊能力、以及接下来的目标。 当然,他巧妙避开了死而复生这一段。 科本听完后,语气平静道:“我知道了,大人。” 加文眯起眼睛:“你看上去并不惊讶。” 科本回答:“从上船那一刻起,我已经做好了跟随大人的准备,无论您的身份如何,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看来自己没做错决策,加文想。 他对哈罗德使个眼色,大副离开船长室,很快拿着一件黑色长袍站到科本面前。 “把你那件破的都没地方打补丁的衣服换了。”加文说:“他们是尸体,你不是。” 科本接过衣服,感激道:“多谢,加文大人。” 随着科本带着衣服离开船长室,加文重新回到长桌前的船长椅上。 巡视“羽毛之吻号”和“血舞号”的计划被他往后放了放。 他脑中现在全是那支号角上的预言。 深渊的召唤,指的可能是淹神召唤自己死而复生,但更大的可能是指吹响这支号角。 独眼十臂的怪物,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在破船湾碰到的那只海怪。 血海,完全没头绪。 如果前面两句还和加文的经历有点关系,那后面的内容他只能根据对权游的记忆进行解读。 寒冷之地的王子,难不成指的是从长城另一边入侵的夜王? 那这么说,翱翔天空代表的就只可能是龙。 同样,无尽的黑暗指的就是异鬼大军的入侵。 这么一想,加文觉得这好像压根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对权游的原住民,这些自然是需要解读的预言。 但对自己,不过是帮他重新复习了一遍主线剧情。 “居然只有这些内容。”加文有些失望。 他重新拿起号角,看着号角的尖端,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刚才从号筒里已经听不到海浪声,是不是说明它现在能被吹响了? 现在他手里有三艘船,就算真召唤出了海怪,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他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后,把号角拿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