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文摇醒海娜,科本也很快取来一个紫色的嗅瓶。 给雷金纳德一行人吸了几口后,他们很快睁开眼睛。 “我是在······”雷金纳德坐在地上,捂着脑袋,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我们有麻烦了。”加文把他拉起来说:“我的船员送来消息,有铁群岛的长船正往这里赶来。” 听到铁群岛,雷金纳德瞬间酒醒,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这些来自世界最西边的掠夺者比海盗恐怖得多。 大部分海盗归根结底还是为钱,除了罗谬这种,都可以通过上缴金币保个平安。 但铁群岛—— 他们从不收取保护费,因为在这些掠夺者眼里,只有烧杀抢掠这一种选择。 随着其他人陆续清醒,雷金纳德告诉他们铁民来犯的消息。 他们的表情同样惊惧。 “现在该怎么办,斯帕罗船长。”雷金纳德问。 加文转头,看到这些人期待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把这个少年当成主心骨。 “只能打。”加文说。 其实依靠“寡妇守望号”,他完全可以把“泓洋巨怪号”挡在港口外面。 但既然有机会,就再卖个人情给他们。 两名亡灵船员从酒馆门口走入,手里抱着一堆从“血舞号”上缴来的武器。 加文一边抽出长剑一边说:“选把趁手的。” “我的船员会在港口阻击他们,但肯定会有铁民冲进集市。” 他转头面向科本:“把楼上的人都叫起来,能打的来拿武器,不能打的就呆在二楼。” “是,大人。”科本下意识应道。 正当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时,酒馆的天花板突然一阵晃动。 众人不禁抬头,看到有灰尘从屋椽落下。 雷金纳德转身,发现身旁的少年面色凝重: “他们来了。” 几百米外,港口。 守灯人靠在灯塔的石墙上,浓重的睡意让他的双眼不禁模糊起来。 似睡非睡间,他眼角的余光瞄到漆黑海面上一块更为浓厚的黑影。 他揉揉眼睛:“那是······” 正疑惑着,那块完全没有减速的黑影已经行至近前。 “砰!” 伴随海浪的咆哮,“泓洋巨怪号”冲进港口,船首的撞锤把行人木板撞了个粉碎。 紧接着,喧嚣和火光划破夜幕,数百铁民从甲板冲下。一拨洗劫靠港的商船,另一拨直奔远处的集市而去。 守灯人这才反应过来。 他急忙坐起身子,敲响代表警报的铜钟。 “敌袭——!” 听到动静的护卫从梦中惊醒,还没反应过来,铁民便冲进房间。 “你们······” 话音未落,为首的铁民一马当先,一剑把最近的护卫刺死在床上。 “把东西都搬回去!” ······ ······ 酒馆。 几十个铁民很快撞破桌椅堵住的门板,在大厅与住客们激烈混战。 担心被认出身份的加文裹着脸,用长剑砍翻两人后,一个左冲右突的凶猛身影引起他的注意。 巴隆·葛雷乔伊。 巴隆挥剑斩掉面前的住客后,一转头,便发现人堆里盯着自己的蒙面男人。 “找死!” 感觉受到挑衅的他举剑冲向加文。 两人剑锋相撞,一路缠斗到酒馆外面。 正当他们打得火热时,酒馆里,住客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这些住客打起来本就不是铁民对手,要不是有亡灵船员混杂其中,这会恐怕早就被铁民杀完了。 阿迪亚挥着长矛,连着戳穿两人心脏后大喊:“把他们拦在楼下!” 雷金纳德带人挡在楼梯口。 但如此混乱的形势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趁他们疲于面对想冲上楼的敌人时,绰号“海带”的铁民伍德找到空隙,窜上二楼。 他一间间踹开房门,很快最里面发现十几个缩成一团的妓女和随船翻译。 以及拿着药瓶、站在最前面的学士科本。 伍德看了眼这个老头,满脸厌恶地举起剑:“滚开,扫兴的东西。” 剑锋落下。 “哐!” 科本安然无恙。 伍德的长剑掉落,口吐鲜血,身体无力的瘫倒下去。 一位亡灵船员无声无息跟在后面,手里长剑贯穿伍德的胸膛。 惊吓之余,科本连忙谢道:“多谢这位大人。” 船员拔出剑,没有说话。 科本看到他身上的伤痕 “等等大人,我有药。” 他刚想上前,鼻子却突然闻到一股味道。 它非常微弱,换做常人根本察觉不了。 但对因研究死灵术而经常跟尸体打交道的科本而言,这股味道再熟悉不过。 尸体的腐臭······ 另一边,面对巴隆的攻势,加文渐渐落于下风。 除了没用骨剑及战斗经验的差距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在思考突然冒出的想法。 要不要在这里干掉巴隆。 船员就埋伏在四周,只要一个念头,他们就会出来要了巴隆性命。 作为科伦长子,巴隆·葛雷乔伊继承人的身份显然会对夺权造成阻碍。 但鉴于他之前又在盐崖岛帮过自己,再加上后续剧情里他的地位,加文总感觉下不去死手。 说白了,如果不附带上什么特殊情绪,自己就不是能为了利益面不改色杀人的性格。 巴隆一剑劈下,加文踉跄着脚步勉强躲开。 算了,今天就放他一马吧。 眼看蒙面男人乱了阵脚,巴隆心中暗喜,正要乘胜追击时,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喊叫。 “不······不好了。”一个伤痕累累的铁民拖着步子向巴隆奔来:“港口的兄弟被不知道哪来一伙人打回船上了!” 巴隆心中一惊。。 “护卫都死完了,哪来的人?” 加文听到怒吼,知道“寡妇守望号”已经把剩下的铁民清理的差不多了。 他收起剑:“现在滚出港口,我的人不会追你。” 周围,十几个人影从黑夜中走出。 他们围成个半圆,留下一面通往港口的道路。 于此同时,酒馆里的船员也不再保留实力,铁民很快死伤大半,被住客们赶到外面。 知道大势已去的巴隆站在原地,眼中充满愤怒与不甘。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这种耻辱。 “回船!”他喊道。 加文松了口气。 但他松早了 喊完回船后,巴隆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举起剑,瞬间冲到加文面前。 由于距离实在太近,亡灵船员甚至来不及拉住他。 巴隆一脚放倒措手不及的加文,高举手里的长剑:“去死吧。” 加文忽略了一点,这时的巴隆尚且年轻,性格的棱角远没有被十几年后失去三个儿子的事情抹平。 对血气方刚的他来说,被一帮酒馆的平民打败,是比死更难受的事情。 加文一时大脑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落下。 “啊——!” 惨叫回荡在酒馆的门口。 但这是巴隆的声音。 他的剑锋未落,另一把长剑便从后面刺穿他的腹部。 他艰难地转头:“谁······” 嘴边的血沫让他的话卡在喉咙里,身体倒了下去。 加文抬头,看到了那柄剑的主人。 “海娜?” 女孩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这个有点面熟的人是谁,但她知道这人想杀死加文大人。 等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凑了上去。 看着巴隆倒下,愣在原地的铁民反应过来,复仇的火焰驱使他们拔剑怒吼: “杀了他们!” 这次,四周的亡灵船员反应很快。 几分钟后,酒馆前便多出十几具尸体。 酒馆幸存的住客们扔掉武器,纷纷欢呼起来。 他们抱在一起,为各自的劫后余生喜极而泣。 加文站起来,接过海娜手里的剑。 “谢谢你,海娜。” 他一边安慰第一次杀人的海娜,一边把目光瞥向地上的巴隆。 巴隆·葛雷乔伊,死在了他应该死的二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