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 154.道德

　　贺明感觉身体要爆炸了，额头的青筋都在暴露。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会有这样的人。　　为什么，有一点屁大的权利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日头偏西，在贺明的眼里犹如残阳。贺明僵在那里半晌，终于将心情平复下来，默默地往回走。　　他很想找个人倾诉，想起小师妹来，给她打了电话。　　小师妹知道了贺明的遭遇，也生气的说：“怎么还有这样的人，你也别生气了。下次再考吧。你已经尽力了。” 　　小师妹一句话，贺明心情好多了。　　小师妹继续安慰道：“你也不必怨恨，只不过是那个破人不行，你想想，之前的老大爷不是尽心帮你了吗？所以这世上还是有温暖的人存在的。” 　　贺明觉得这话也对，松了口气说：“好吧，确实是这个意思。我不该太执着。” 　　小师妹嘿嘿笑了。　　贺明叹口气说：“我现在明白一个道理，人痛恨不公平，但是但凡有点权利，就可以耀武扬威。我们屁民算什么。” 　　小师妹说：“这可不像你。高兴点儿。” 　　挂了小师妹的电话，贺明虽然怅然若失，可是总算从愤怒和委屈中走了出来。　　孙楠打电话问贺明考的怎么样。　　贺明郁闷的说不怎么样，把自己的倒霉事情又说了一遍。　　孙楠听了，眼睛瞪得溜圆，说：“要是我，我一巴掌扇过去了什么玩意儿！” 　　贺明听了很解气，恨恨地说：“孙楠姐，你说人为什么就这么恶？” 　　孙楠问贺明在哪里，贺明说在路上走呢，心情不好，溜达溜达散散心。　　孙楠说：“你也别乱走了，我开车接你，请你吃个饭，心情自然就好了。” 　　贺明一口回绝说：“孙楠姐，不用，我就是郁闷一会儿，过会儿就好了。” 　　孙楠却坚持要见贺明，说：“我们就吃个饭吧。然后我在这里也好久没跟熟人吃饭了，你家公子忙的什么都顾不上。有几个以前同事又不方便约出来，我现在感觉没朋友，也就跟你还熟些。” 　　贺明见孙楠说的可怜，也不再推辞，告诉孙楠自己在哪里，等着孙楠来接。　　孙楠过了一个小时开车过来，说路不太熟，绕了点路。孙楠接上贺明，去了离贺明住处不远的地方吃饭。　　贺明有些歉意，孙楠不以为然。两人在饭店落座，贺明问孙楠是否想弟弟了。　　孙楠说有一点，但确切说更想自己的爹妈了。　　孙楠把话题又转到贺明考试上来，说：“你们这个教练也不是东西，摆明了耍你嘛。” 　　贺明说：“我现在只能阳光点儿想了。” 　　孙楠说：“是不是他要好处，你到时候再给他买包烟。” 　　贺明叹了口气：“说怎么做个好人就这么难。不送礼就不办事了？” 　　孙楠露出白牙说：“人总要变通嘛。人家难为你很容易，你坚持你所谓的原则能得到什么。你失去了时间，浪费了精力，别人什么损失都没有。” 　　贺明又叹了口气，说了句：“孙楠姐，你是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我们这么纵容他们好么。” 　　“那你能怎么办？”孙楠问。　　贺明脑海又浮现方才那一幕，说：“哎，我只能管好我自己，我连一个考官都改变不了，我们改变什么。” 　　孙楠可怜的看着贺明。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此时王总给孙楠打来电话，问孙楠去了哪里。　　孙楠说，跟一个老朋友吃饭。　　王总敏感的问：“男的女的？” 　　孙楠没好气的说：“男的。我那作家朋友介绍认识的朋友。怎么，你还吃醋开了？” 　　“哈？我吃醋？笑话。”王总生气的爸电话挂了。　　孙楠嘿嘿乐了。贺明看得出来，对方是包养孙楠的人，当下也不多问，喝着自己面前的一杯饮料。　　孙楠好久没有找人聊天，有些话憋在心里难受。如果问苏文雅的话，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说。所以她想问问贺明什么想法。　　孙楠问贺明，你怎么看我呢。　　贺明愣了一下，看着孙楠一脸认真的样子，说：“孙楠姐敢爱敢恨，令人佩服。” 　　“不是这个意思，是我现在跟人合伙这档子事。”孙楠说。　　“合伙不是很正常么？”贺明装作不懂的说。　　孙楠说：“算啦，你这个人不实在，明知我要问什么。” 　　见孙楠有些小急，贺明想了想，说：“那我就说说我的观点，对不对你都不要生气。” 　　孙楠点了点头。　　贺明说道：“其实我觉得合伙是合伙，不该牵扯别的。你明明很努力，可别人也会说你是靠男人过日子。” 　　孙楠叹了口气，不甘的说：“可是你就是不牵扯，别人也会说你是靠男人的，那岂不是很吃亏。然后苏小小说，我就爱招渣男过来，想想也对，还不如把它变成好处。” 　　贺明幽幽的说：“女孩子遇上渣男，要么是女孩太漂亮了，过于相信爱情，看到不好的选择不信，要么过于虚荣，目的性很强，眼里也看不到其他。孙楠姐你本属于前者，可是你想想你家里负担不重，父母健康，弟弟现在也争气，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这就是虚荣了。” 　　孙楠再次听到虚荣两个字，心里一颤。曾经的爱人田鹏这么说过她。她为自己辩解说：“我那时候恰恰是缺钱和时间，为了找弟弟，才做了这样的事情。” 　　贺明谨慎的问：“现在这事情过了，如果你不想，你会被威胁么？” 　　孙楠说：“现在看不会。只不过我之前答应他，不能散伙，除非他主动提出来。” 　　贺明吁了一口气说：“那你就被动了。万一原配找过来怎么办。孙楠姐，我心里是不想你吃亏。这事越久，会对你越不好。” 　　孙楠瞪着眼说：“有什么不好的？是他男人错了，又不是我！如果她老婆来，我打回去！” 　　贺明认真的说：“话虽如此。可是你站在道德的低点，容易失道寡助，社会舆论对你不利。” 　　孙楠唉了一声，靠在椅子上，无奈的说：“我还能管住别人的嘴了？梅丫头，我想不通，我又没有犯法，你说的道德又管得了什么？” 　　贺明轻轻耸了耸肩，扁了下嘴，说：“孙楠姐，有句话说，法律是最低的道德底线，而道德是最高的法律审判。中国没有法家的时候，是靠道德和规矩来约束人的行为，所以法律一直规定的是底线罢了。道德是千百年来形成的人伦，不管对了还是错了，没有被推到的时候，就是大家认可的规矩，人有自发维护群体利益和纯洁性的动力，除非哪天破坏别人家庭这条道德红线不存在了，那就无所谓，否则它会始终在你头上悬着。” 　　孙楠想了很久，默默点了点头，觉得贺明说的对。　　贺明说孙楠不妨跟王总说好离开的期限，不能被动的等，让自己处于未知的局面里。　　“生活不易，我们更应该主动的去掌控自己的意愿，而不是违背吧。” 　　孙楠支着下巴，看着贺明滔滔不绝的时候，感觉贺明换了个人，总感觉这人身体里有一股劲儿。心说，这个小个子大男孩，原来有着难以发现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