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 127.义工

　　孙尚军自从知道姐姐跟王总在一起，就很少去姐姐那里，有时候是孙楠要求他带黑子遛弯，他才过去。　　偶尔会碰到王总几次，但两个人不怎么说话。　　孙尚军总是在王总不易察觉的时候，怒视着对方，心说，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比你优秀的男人。　　对于姐姐的遭遇，孙尚军心里清楚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希望姐姐能有个好归宿，而不是像这样如榭寄生，如一叶浮萍。　　孙楠对孙尚军说：“从此，你是你，我是我，我不会在管你那么多了。日子你自己过，过不好，我也不会救济你。你要好自为之，再像以前一样，我彻底不管了。” 　　孙尚军知道，自己的表现让她失望了。连贺明都警告他，下次逃跑先吱一声。他向他们保证，此次再世为人，不会再作下去。　　“我们都遇到了一个好人，要不是那个贺明还给你机会，也许你这辈子就完了。你不能再让我失望了，弟弟。”孙楠带着哀求的声音说。　　孙尚军沉默半晌说：“姐，你放心，我不仅遇到了好人，还有你这样的好姐姐，是我辜负了你。” 　　孙楠沉着脸说：“我对你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好好生活，不要再折腾了，二是以后长本事了，不要勾三搭四。” 　　孙尚军长吁了一口气，说：“姐，我明白了。”眼泪在眼眶打转。　　孙尚军觉得对不住贺明，一直叫姐夫，结果姐姐成了别人的猎物。他对贺明说：“姐夫，我很后悔，如果不是我太多不切实际的想法，也不会坑的你们这么惨。我原来一直以为，哪怕我混的再不济，我还有个老姐罩着。她漂亮有本事，所以我就可以偷懒任性。我连找个工作都要我姐帮忙，我自己不敢，我很自卑。” 　　贺明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实在不想安慰他，耿直的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老实说我都受不了你，为你姐觉的不值。” 　　这话刺痛了孙尚军，他的眼圈儿红了，严肃的对贺明说：“姐夫，等我有经验了，我想离开这个城市，我在我姐身边感觉一直长不大。我也应该像你一样，一个人打拼，一个人生活。” 　　贺明很支持他的想法，告诉孙尚军记得辞职的时候，要提前一个月告诉他。孙尚军莞尔一笑，知道自己当初把贺明坑的不轻。　　自从与孙楠好上，王总很留恋孙楠。一周总会来几次，听说孙楠不方便的时候，也就不出现。　　孙楠对王总多少有些情感依赖，连黑子见了王总，都会欢快的叫两声，孙楠叹息：这个男人真是现实的可怕。不过白天忙得紧，对于这些问题也无暇多想。　　苏小小去了美容店才知道孙楠辞了职。她给孙楠打电话问最近忙着什么。　　孙楠没有敢提王总，只是说与朋友合伙在网上卖化妆品。　　“这可是门大生意，你不在美容院了我还挺想你的。有时间一起出来喝个茶！”苏小小说。　　“好的。一定。等我难忙过这一阵子我请你。” 　　苏小小有一阵子没有去竹鸣他们那里。做什么也提不起兴趣。点墨居士作画的时候说：“喂！你的魂儿死了吗？” 　　苏小小的眼神里有些茫然。点墨居士扔下笔不画了。　　苏小小笑吟吟的说：“怎么？嫌弃我了？” 　　点墨居士说：“我看到一个女人枯萎凋谢，随波逐流，画不出我想要的贞德、安娜。” 　　“可人总会老的，不是吗？” 　　“可是心不该老。”点墨居士郁闷的抽着烟。过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张名片说：“做义工去吧。省的让我看到你这没有生机的样子。” 　　苏小小拿着名片，怔怔地说：“这能治好我的病？” 　　点墨居士哼了一声说：“典型的空虚寂寞冷，没事找抽型。” 　　苏小小终于还是打了电话，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接的电话。妇女自称崔欣，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跟苏小小说，有事情的时候会招呼苏小小一起去。　　苏小小没有抱太大的兴趣，直到有一天崔欣打电话说，第二天一起去孤儿院看看。并在电话里嘱咐带上两包尿不湿。　　苏小小问：“不带上一些玩具之类的？” 　　崔欣说没有必要。苏小小也没有多想，买了两包尿不湿，心里想这要有多少小天使。　　及至到了孤儿院门口，看到崔欣和几个女人已经到了。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有白领也有学生，有来过很多次的，也有像苏小小一样初次过来。　　进了孤儿院的大门，孤儿院是扇铁门，房子是二层小楼。因为此时天气已冷，院子里虽然有树木，叶子落得差不多了。　　没有听到孩子的笑声，感觉画风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苏小小心说为什么没有小朋友们兴奋跑出来？　　苏小小又不好意思问崔欣，大家排成一行到了楼门口。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戴个眼镜，已经等在门口，与崔欣很熟悉，彼此打了招呼。　　一楼有活动室和复健室，有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在大呼小叫。看到有人来，欢呼着。苏小小此时才觉得这才是孩子的地方。　　几个人脱了鞋，换上鞋套，将手消了毒，一人带一副口罩，拎着尿不湿去了二楼。　　二楼是孤儿们的睡房，一间屋子有十几张小床，都围着铁栅栏并排罗列着。苏小小看到有两个并不年轻的妇女在来来回回忙碌着。　　崔欣给苏小小打预防针说：“可能跟你想的会不一样，这里唐氏的孩子很多，大多生活不能自理，智力正常的都是有残疾的，他们都是被父母遗弃的，很可怜。” 　　苏小小果然发现与自己所想大相径庭。屋里打扫的还算干净，可架不住人多，屋内总有一股屎尿的味道。　　有些人做出了作呕的表情。孩子们躺在小床上咿咿呀呀的，有七八岁的孩子也不会说话，看到有人来，伸出小手，只会说：“抱抱。” 　　有的孩子嘴角流着口水，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们，伸出自己渴望的小手。　　苏小小有些泪目，如果不是我崔欣提醒，看着孩子们清澈的眼神，这是怎样美好的世界。　　可来不及多想，苏小小学着崔欣的样子开始给孩子们换尿不湿。忙了小半天，苏小小已经熟练的学会换尿不湿。　　忙了一会，崔欣说去别的房间坐坐，陪孩子们说说话，能抱抱就抱抱。　　苏小小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看到孩子们还是有些不能自已。这些孩子们要大一些，几乎无法自己行走。看到有人来呆呆的笑着，有的能坐起来盘着腿，有的仰躺着望着门口，他们的耳朵很灵，目光齐刷刷的看着苏小小，有的喊：“妈妈。” 　　这是一个缺爱的地方，这个世界需要帮助的人很多。苏小小的心很痛。　　此时，一个缺了右臂的小女孩，站在门口，脆生生的说：“姐姐，能给我买个变形金刚吗？”